我又重複了一遍我的意思:「我不應該被這樣對待,他也不配得到我的原諒。」
沙發上有蓋毯,簡琛抓起來胡亂往自己身上蓋,我隨手幫他拽了一下。
我鬆開毯子的時候,簡琛突然睜開眼,握住了我的手腕,他雙目有神,也不裝醉了:「你對我,還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在意?我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你再回頭看看我啊。」
回頭?現在說這個,太晚了吧。
他恐怕比我想的還要不堪。
11
那天過後,簡琛仿佛真的回歸家庭了,會所不去了,狐朋狗友不見了。
像新婚時那樣,他按時回家,幫我帶孩子,輔導功課,甚至做飯。
他想以實際行動表明,他還有救。
可我卻在緊鑼密鼓地籌備離開他。
在那之前,我還有件事要料理。

之前在餐廳遇見的那個服務員,就是夢裡背叛我的那個小情人,終於找上門來了。
夢境很真實,連細節都有。
我記得夢裡我破產之後,曾和我濃情蜜意的小奶狗,終於露出了獠牙。
我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拋棄我,我說我只有他這一個精神支柱了。
他聲音冰冷,眼神像淬了毒,「老阿姨,其實你也是老畢登。別人說我崩老太,我精神損失很大的。」
現在,他自投羅網,別怪我不客氣。
先跟他玩玩,待他好一點,把他捧得高一些,然後再……
我安排他做我的助理。
小奶狗叫季然,他來找我之前在奶茶店工作,現如今一躍成了我助理,那是大公司的中層,他不傻。
他看我時雙眼都放光,對我有求必應,事事周到。
他外形非常養眼,我想帶他出去應酬,先領他去商場買衣服。
我們大包小包買了一堆東西塞到車裡,春日的大風吹起,我隨手撩了撩頭髮,他貼心地上來幫我,將絲巾繫到我頭上。
然後仔細端詳我,「還不錯。」
這時,簡琛不知從哪竄了出來,一拳揮到他臉上。
季然倒地不起。
我趕忙扶他坐起身,看見他流鼻血了,又解下絲巾給他擦。
他連忙擺手:「沈小姐,別浪費,你戴這絲巾很好看。」
我呵斥他:「都什麼時候了,想什麼呢?我送你去醫院。」
他虛弱地搖了搖頭,「不用去,我沒那麼金貴。」
我不高興了:「誰說的?」
簡琛咬牙切齒:「沈汀瀾,你給我回來。大庭廣眾,你跟個男的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我站起身,氣勢洶洶的走到簡琛面前:「原來你還知道什麼叫羞恥?當著全體員工,給女秘書烤肉吃的時候,你知不知道自己有老婆?知不知道羞恥?!」
「我……我那就是一時興起……」
「你出錢給郝茜弟弟開公司,然後又給他業務,白白讓他賺錢,也是一時興起?」我冷聲怒道。
簡琛的氣勢弱了下來:「汀瀾,我知錯了,我是動過小心思,但我怕你生氣,從來沒走到最後一步。作為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我已經難能可貴了。你原諒我這一次,我絕沒有下一次了。」
我不置可否,只是指著地上的人說:「向他道歉。」
「為什麼?」簡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氣笑了:「因為你打他了。」
「我打他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他對你動手動腳。」
「他只是幫我系頭巾。」
「那也不行……」
我冷嗤一聲:「你這雙標這麼嚴重,確定不需要去醫院看看嗎?」
簡琛就是一噎。
我不再搭理簡琛,走到季然身邊蹲下來,扶住他,輕聲細語:「確定不需要去醫院嗎?」
他搖了搖頭。
我說:「那我扶你起來?」
他說好。
我扶著季然慢慢站起來。
簡琛眸光陰沉可怖,臉色黑得能滴出墨汁。
在我身後幽幽地說道:「汀瀾,你不是要事業嗎?他這樣的人,能給你什麼?」
「情緒價值啊。」我笑得燦爛。
12
簡琛把季然開除了。
我以私人助理的名義又把季然招了回來,用自己的錢給他開工資。
這下全公司都知道我和季然之間的關係非同尋常。
簡琛的目光能殺人。
脾氣也陰晴不定。
有時候他會溫柔地跟我說話:「汀瀾,咱們晚上吃什麼?」
有時候又會跟我劍拔弩張:「沈汀瀾,你養小白臉,早晚有你哭的時候。」
我轉過頭,跟他之前一樣,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你說我外遇,有證據嗎?你拿出來啊。」
他怒目圓瞪,說不出話來。
「沒有。沒有就不要亂講。」我冷嗤,「對了,這一幕怎麼這麼熟悉啊,當時你好像也是這麼說我的吧。」
「說到證據,我可沒和秘書乘坐環球遊輪,也沒把異性的內衣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呵。」我轉身走了出去。
13
我開始頻繁帶季然出去應酬。
期間有個女富豪李太太,特別喜歡包養小白臉。而且玩得夠花,夠狠,常常把男的弄得遍體鱗傷。
我經常帶著季然在她面前晃悠,一來二去,他們二人也熟絡起來。
某天,簡琛又來找我麻煩,他先是發狠地對我說:「沈汀瀾,這兩年我家劃撥到你個人名下的財產也不少了吧,你人還在我這裡學東西。你說,我要是把你和季然的事也告訴我爸媽,他們還能這麼關照你嗎?」
我不耐煩地回應他:「你這是又抽了哪股風?」
他忽然就泄了氣:「昨天是我們結婚八周年紀念日,你根本沒回家。你去哪了?」
我說:「李太太過生日,大家通宵開派對,很多人在場的。我也是為了公司在應酬,如果能拿下她的訂單,對咱們今年業績很有幫助的。」
我又學他說話:「乖,聽話哈。」
然後轉身走開了。
簡琛在我身後喊:「沈汀瀾,你要是不把季然開了,我跟你沒完。別以為我不知道,昨晚他陪在你身邊一整晚。」
我突然回頭:「我把他開了,你給我什麼好處?」
他一咬牙:「給你我公司 5% 的股份。」
我燦然一笑:「成交。」
我果真把季然開除了。
臨走的時候,季然紅了眼眶,委屈地挪著步子,不願意離開。
我安慰他說:「你是個人才,到哪裡都會發光發亮。」
登得高,摔得狠。
從我這裡離開,季然恐怕再也適應不了底層的生活。
李太太稍微一勾手,他就撲了上去。
可李太太哪是個好相與的,季然在圈子裡混的時間太短,前面是個火坑都不知道。
我這邊,既報復了季然這個渣男,又從簡琛那裡榨出了油水,還從李太太那裡拿到了訂單。可謂一舉三得。
我終於嘗到了風生水起的滋味。
14
我在酒吧喝得微醺,唱著小曲,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了家門。
曾經,長夜孤燈,我一守就是大半夜。
卻腦袋空空,一點都沒想過進一步是什麼,退一步又是什麼。
結果就出現了夢裡的情形,兩頭不著靠。
忍,忍不下。離,離不了。
倉促決定離婚,結果就是萬劫不復。
現如今,我終於扭轉局勢,手裡的資財呈幾何數字往上漲。
這還不算我離婚後分到的共同財產。
我正得意著,突然發現黑暗中,空蕩蕩的客廳里,沙發的角落中坐著一個人。
我嚇了一跳。
打開燈仔細一看,居然是簡琛。
15
「終於捨得回來了?」
我翻了個白眼,「以前也不知道你的空閒居然這麼多。」
「你……」
簡琛深吸一口氣:「你朋友靳艷勾引我,被我辭退了。」
我用手搓了一把臉,這個靳艷,夠不爭氣的。
簡琛緊盯著我,想從我臉上看出端倪。
我聳了聳肩,敷衍道:「開了就開了,只是個秘書,你做主就好。」
簡琛狐疑地盯著我:「你不生氣?」
我忽然發了火,不耐煩地說道:「你不生氣……你不生氣……除了這句話,你還會問什麼?」
「你真讓人膩歪。」
簡琛倒吸了口涼氣,曾經他對我就是這種態度,只是言辭沒那麼犀利,能稍微和緩些。
他踉蹌著倒退了幾步,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嘴唇哆嗦了幾下說道:「我能回歸家庭,有多不容易,你知不知道?」
我在簡琛這裡也學得差不多了,現在亮底牌也沒什麼。
於是我說道:「想離婚就離,不離就湊合著過。隨你。」
我又湊到他面前,輕輕吐著氣:「就這態度。跟你學的。」
「沈汀瀾,你!」簡琛氣得抓狂,用力地跺腳。
忽的,他猛然醒悟:「靳艷該不會是你派到我身邊,故意勾引我的吧?」
這個我不能承認。
公婆那裡我還希望能拿些好處。
最起碼能博些好感,為兒子多爭取些。
但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解釋:「我確實給靳艷下達過命令,我是讓她看住你,別讓郝茜再回來。」
靳艷真是個廢物,別怪我往她身上潑髒水。
「我哪知道她會朝你下手。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應該比我懂。」
忽而,我又說:「你怎麼知道她勾引你,不會是你自作多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