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差臨門一腳,我放棄了離婚。
轉而接受了簡琛的財產補償,同時要求他當我的事業踏板。
我沒再哭訴不休,簡琛反而有些失落。
後來我和小三在公司里發生了爭執。
我主動找到簡琛:「讓她走,你想把她養在哪裡都可以。包養也沒關係,只要別在公司給我搗亂。」
簡琛震驚地望著我,渾身顫抖:「汀瀾,你不要我了是嗎?其實我沒你想的那麼不堪,你再看看我啊。」
我沒說話。
夫妻之間能做到互不打擾已是難得。
他想要的我給了,他又想幹什麼呢?
1
和簡琛大吵一架之後,我又一次負氣回了娘家。
與以往不同,這次半個月過去了,簡琛才想起來接我。
帶著點漫不經心,他照舊遞上禮物:一份房產轉讓合同。
隨後他開始了輕車熟路的表演,「老婆你誤會我了,但讓老婆誤會,也是我的錯。」
吧啦吧啦。
自打郝茜介入我們的婚姻以來,類似的場景在過去兩年內多次上演。
但這次他剛開了一個頭,我就抬手,制止了他往下說。
我拿出一沓文件,都是房產、商鋪的轉讓合同,是這兩年來他每次來娘家接我,送我的賠罪禮。
母親此刻坐到了我身邊,我又接通了婆婆的視頻。我要長輩在場見證。
我心平氣和地講話,「這兩年,我們因為郝茜爭吵過無數次,可她依然好好地呆在你身邊。我不懂這是為什麼,但夫妻感情被破壞是不爭的事實,我認為你必須承擔責任。」
我語氣和緩,但說話擲地有聲。
簡琛明顯意外,愣在那裡。
他以為我會揪著眼前事件展開,然後滔滔不絕地控訴,最後流著眼淚跟他回家。
其實,他終究還是小瞧了我。這次我原本是要離婚的,但那個噩夢阻止了我。
夢裡我離婚後破產了,情人唾棄我,閨蜜背叛我,父母也受我連累。
那場景太真實,嚇得我冷汗淋漓,不得不慎重考量離婚的時機問題。
於是就有了今天。
我舉起那些房產轉讓協議:「這些賠罪禮物,以前我就當是你的誠意,心意到了就行,從未想過真的去做財產變更。但現在我要求它們變更到我個人名下。」
我哽咽著吸了口氣,半真半假地擦了擦眼角。
簡琛依舊平靜:「汀瀾,你總要聽我解釋。我是和郝茜坐了環球遊輪,但我們真的只是出差,到了目的地我們就下船了,沒再往下走。」
「為什麼不坐飛機?」我問。
「那是……」他思索了下,有其他人在場,他的道德感便回升了些,說話也沒那麼隨意:「那是因為茜茜說她從未坐過遊輪,而且她也坐不起這種豪華的環球遊輪,所以我……就想帶她嘗試一下。」
不愧為商場殺伐決斷的人物,短暫的被動過後,他又恢復了從容:「我對茜茜真的就只是有點朋友之間的情分,絕非男女之情,我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要她一個護士出身的秘書做什麼?」
這時,我父親到家了,也坐了過來,靜靜地看著他。
壓力之下,他仿佛更鎮定了:「我想我們只坐這一小段遊輪,比飛機慢不了幾天,就依著她了。」
接下來,他拿出手機給眾人看:「我們可是訂了兩個房間,不信你看。」
我對簡琛說:「你沒帶助理,只帶了生活秘書一個人乘坐豪華遊輪,去往愛琴海……」
我看向婆婆:「媽,你信他們什麼都沒有嗎?」
婆婆別過臉去,嘆息一聲。
我父親冷冷地盯著簡琛。
簡琛開始收縮陣線,沉默以對。
而我終於拋出今天的目的,「簡琛,今天我們不爭論了,去辦財產過戶手續吧,把這些轉讓協議兌現了,也把你的歉意落到實處。」
簡琛愣住片刻,有些不認識似的瞧著我。
但他到底臨危不亂,還是表現出了風度,替我拉開椅子。
我們辦完房屋過戶手續,又回了我父母家吃晚飯,準備接上兒子一起回家。
吃飯期間,公公打來視頻,承諾將他名下公司 10% 的股份分別轉給我和孩子。
「謝謝爸爸。」我沒客氣。
當著公公的面,我跟簡琛說:「我另外有個小要求,我要去你公司實習一段時間,想跟你學點東西,希望你成全。放心,我不是衝著郝茜去的,我不動你的心肝寶貝。」
他一噎,勉強將食物吞咽下去:「你想去,我歡迎還來不及……」
「那就好。」我不容他抗拒,不想聽他後來的「但是,如何如何。」
直接一錘定音。
我夢見家裡破產,不是毫無緣由,我要未雨綢繆了。
同時,我也不會讓郝茜得意太久。
我朋友靳艷去日本留學期間曾在俱樂部打工,對付男人很有一套。
我打算讓她做我的秘書,藉機勾引簡琛,讓那倆人也離心,狗咬狗。
2
回程的時候,由我開車。簡琛喝了點酒,坐在副駕駛。
他以手扶額,看似昏沉,其實一直隱在暗處靜靜打量我。
後來乾脆轉過身子,直直地看向我:「汀瀾,半個月不見,你怎麼像是變了個人。」
我平靜之中帶了點譏諷:「怎麼,覺得今天的事情解決得過於順利了,不太適應?」
我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也對,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從來就不叫問題。」
我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可前提是,你得和你父親一樣,夠大方。」
他原本還在思索些什麼,聽我這麼說,順口就說了出來:「我對你,難道還不大方嗎?南美金礦的礦山我不是給你 20% 股份了嗎?我自己才占 30%。」
我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面色一僵,大概也想起了那件事。
那時我懷大寶已經九個多月了,他在南美考察金礦項目,某天突然給我打來電話,聲音倉皇:「老婆,我被人騙了,本錢賠個精光,還倒欠人一大筆錢,行動被限制了,老婆你快拿錢來救我。」
那時他們家公司資金正緊張,我拿著自己的所有嫁妝,又從娘家借了些錢,挺著大得驚人的肚子,飛了半個地球去找他。
期間空姐幾次過來查看我,滿臉的擔憂。
落地以後,簡琛來機場接我,望著我的大肚子,驚愕得說不出話。
指著我,「你,你,你……」
夜間,他從背後抱住我,聲音哽咽:「對不起老婆,我被人騙懵了,昏了頭,忘記你快臨產了,讓你走這一趟。」
我轉過身,隔著大肚子抱住他:「別焦心,富二代創業基本都慘澹收場,像你這樣敢闖敢拼的,已經難得,父母都看在眼裡,沒人會怪你。」
他有淚珠滴在我手上,我抬手幫他擦了。
那時他多狼狽啊,哪像現在,優雅從容中還帶了點痞氣,渾身都是鬆弛感。譏諷起我來,說話都是一套一套的。
那天夜裡,我們夫妻是哭著睡過去的。隔天早上,許是夫妻交了心,他跟我袒露實情:「老婆,我確實被騙光了錢,但我沒欠錢,我怕你不肯幫我,就騙了你,我其實是想拿錢翻身,你能成全我嗎?」
我點頭表示同意。
他感激地握住我的手:「老婆,這輩子我都會對你好的。」
之後,他把我送去了該國首都最好的醫院待產,但那裡依然醫療條件落後。
他擔心地望著我,我心裡怕得不行,還要假裝沒事人,安撫他:「這沒什麼,我媽生我的時候,也就這條件。」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老婆,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今天。」
「你等我闖出名堂,我會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面前。」
那時候,我忘記問他了,永遠到底有多遠?
我只記得我進產房的時候,翻譯是個男的,沒辦法跟進去,我和護士只能用簡單的英語和手勢溝通。
我的大寶生於富貴之家,但他的出生地點,卻在全世界最落後的地方。
產後半個月,我就開始幫簡琛跑業務,那時候年輕,全靠身體壯。
白天孩子交給從國內趕來的我媽,我自己東奔西走。
夜裡孩子多次醒來,也需要我親自喂奶。
無數次,簡琛紅了眼眶,保證以後一定會對我好。
後來,他終於賺到大錢,可以一擲千金。他也履行了諾言,對我出手大方。
可我沒想到,諾言有漏洞,他當時發誓會對我好,可沒說不會對另一個女人同樣好。
他給郝茜弟弟開了公司,專門給他公司當供貨商,美其名曰培養他,其實,也就是讓他倒手賺錢。
即便這樣,郝茜弟弟購進了劣質設備和材料,他也沒追究。
我戲謔地說:「郝茜大概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上天派你來拯救她。」
簡琛則回復我:「幫人嘛,自然要幫到底。在醫院的時候,人家郝茜也幫了我。」
又對我說:「嫉妒讓你面目全非,你已經不年輕了,別再丟了那個明媚自信的自己。」
3
幾天後,我帶著秘書靳艷去簡琛的公司上班。
簡琛的助理小吳倉促中接待了我:「對不起,簡太太,今早郝秘書才通知我您要來上班。辦公室也沒準備好。」
可幾天前簡琛就對我說過,他都安排好了,我隨時可以過來。
說話間,我們在轉角處遇見了簡琛。
他顯然聽見了我們的對話,按了按眉心,替郝茜辯解道:「我最近想讓她多挑些擔子,安排她工作多了些,她可能有些應付不來。汀瀾,她不是故意的……」
我平靜地回答:「好,我知道了。」
簡琛還想為她多說幾句,卻被我堵在那裡。
他面色複雜,問道:「你真的不在意?」
「我來這裡的目的早跟你說過了。」
簡琛嘆了口氣,「我送你去辦公室。」
七拐八拐,我們來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
推開辦公室的門,灰塵大到有些嗆人,光線也極暗。
簡琛有些怒了,但卻沒有找他委託的負責人郝茜,而是斥責小吳:「你們怎麼做事的?就給太太這樣的辦公室?」
小吳連說對不起,主動背鍋,根本不敢提郝茜。
他們的態度,我倒也不算太意外。
我想起了上次團建,大家在野營地烤肉,我到的晚了些,就看見簡琛坐在爐前烤肉,烤好了自己不吃,一串一串先遞給郝茜吃。
超越上下級關係的相處,肆無忌憚地越線,導致公司風氣敗壞。
但今天,我不想爭辯這些,我來這裡所圖甚大。
於是我對小吳說道:「我叫沈汀瀾,你叫我沈姐就行。麻煩你再幫我換一間辦公室,這裡陽光太差,我擔心風水不好。」
小吳連忙去幫我換辦公室,並且找人儘快打掃。
等待期間,簡琛跟我解釋:「不是我偏袒郝茜,實在是郝茜學歷低,資歷淺,我要是不偏幫她一些,她根本沒法在公司立足。」
我不太理解,這麼牽強的理由,他怎麼說得出口。
但我也不想過多糾纏,只隨意說道:「你高興就好。」
然後我自己也去找工具,準備親自動手打掃新辦公室。
簡琛僵在原地,失聲說道:「汀瀾,你當真不追究了?」
「汀瀾……你是真的不在意這些是非了,還是不在意我了?」
4
靳艷也加入到清掃隊伍中來,大家齊心協力,很快完成任務。
後來他們一起去歸還工具,只留我一人在辦公室休息。
這時有人推門而入,不請自來。
郝茜端了杯咖啡放在桌上:「沈總,歡迎您加入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