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客氣,我只是回來而已。」
事實也的確如此,我三年前生二寶時坐下了月子病,從那時起,我才回歸家庭,忙於治病。
郝茜卻突然跪了下來,激動之餘還抬手打翻了她帶來的咖啡,污漬弄得到處都是,包括她的套裙。
她卻不管不顧:「簡太太,我知道簡先生待我特別,您心裡不舒服,但我真的不能沒有這份工作。您家境好,婆家也待您好,您何必出來工作和我爭鋒鬥氣。」
我冷淡道:「你先起來,這裡不是古代,我還沒死。」
郝茜卻哭了起來:「簡太太,我從沒想過破壞您的家庭,您總是這樣作妖,簡先生也會很累。他忙起來的時候,沒人心疼他,我看著都難過。」
「哦,是嗎?這我倒是驚訝了。」我語氣平淡而嘲諷,「簡琛很忙我知道,他都很少在家,我怎麼會不清楚。倒是你,上次我家二寶過生日,你說你父母去醫院掛不上號,一個電話就把我老公叫走了,那時,你怎麼不心疼他累他忙呢?」
「我……我也是沒辦法……」
「倒也不怪你。」我譏諷地笑,「簡琛當天一去不回,如果不是他心甘情願,想必你也強迫不了他。」
怎麼會沒辦法?急病有急診,掛不上號可以半夜搶,怎麼就非得別人家的男人出面。
但我現在不想和她理論。我只想讓她付出代價。
誠然,簡琛現在在我心裡,就是經濟學上的價值與剩餘價值,再無其他意義。
但這不代表我可以任由別人侵犯我的權益。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也得我願意才行。
5
恰在此時,敲門聲響起,郝茜轉了下眼珠子,趕忙用自己的袖子去擦地板的污漬。
簡琛進來時看到的畫面,就是我端坐在椅子上,郝茜形容狼狽地給我擦地板。
他難掩怒氣,一把拽起郝茜:「你是企業正式員工,不是誰的奴才,不必這樣作踐自己。」
然後又對我說:「你跟我保證過,不會找她麻煩,看來你說的話就是在放屁。」
若是在以往,我勢必勃然大怒,而如今,我指了指頭上的攝像頭:「我敢單獨跟她說話,就是提前有準備。」
然後我打電話給靳艷:「趕緊找保安,把我辦公室剛才的視頻監控調出來,拷貝好。」
這套安保系統還是當年我找人安裝的呢。
郝茜尚在啜泣的臉一下子僵在那裡,整個人都在發抖:「簡太太,我,我……」
然後她猛然回頭對簡琛說:「簡先生,剛才我是自願的。」
簡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在安撫:「小茜,你別怕她,她說過不會找你麻煩,她自己立下的誓言,這麼快就被打破,是她沒臉。」
我無限譏諷地說:「到底是誰違背了誓言,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簡琛也愣住了,他大概是想起了我們的曾經。
他終於放下了攙扶著郝茜的手,沉聲說道:「你先回去,以後沒事別往她這裡湊。」
郝茜委屈地眨著眼睛:「簡總,我也是想幫你。」
「好了,你先離開。」
又對我說:「中午我定了位子,我請你去附近一家好吃的餐廳吃飯。」
6
午餐的餐廳確實不錯,自打我和簡琛一場接一場的冷戰以來,他已經很少會做這種討好我的事了。
以至於他幫我介紹菜品時,都透著一股生疏。
我隨意說道:「下午還有會議,隨便吃點什麼都好。」
簡琛放下菜單,帶了點失落:「以前,你但凡和我一起吃東西,都是興致勃勃的。」
我很想跟他說出真相,這家餐廳本身就讓我倒胃口。他進來說會員電話的時候,報的是郝茜的電話,想必他們經常來。
以前,我們的以前早就被他敗光了。

我沒說話,他繼續陳腔濫調地滔滔不絕:「我從來就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別總是胡思亂想。」
真的好吵,我敷衍他:「嗯,你說得對。你一直都對得起我,是我疑心病太重。」我低頭,開始扒飯。
「等一下,還有兩道你喜歡的菜沒上來呢。」他按住我的手,帶著些執拗,眼睛裡有委屈。
然後,他遲來地跟我剖白:「我對郝茜,純粹就是一種憐惜。我住院期間,她總是被安排夜班,頂替這個頂替那個,偏偏她還盡職盡責,因為她家庭負擔重,我不忍心……」
我懶得聽下去。憐惜,憐惜何嘗不是愛。
倘若我還沒從自我內耗中走出來,恐怕我早已淚流滿面。
我的精力被不遠處的一個場面所吸引。
另一個包廂里,一個年輕俊朗的男服務生被主管要求給過生日的客人表演跳舞,他羞赧著不願意,卻被主管惡狠狠地敲打。
我看不過去,起身走向那男生,遞出名片:「想勤工儉學嗎?可以到我這裡來試試。」
小男生抬頭跟我對視,我驚異地發現,這男孩不就是我夢裡的小情人嗎?後來拋棄了我的那個。
坐回自己的座位之後,我心中驚疑不定,一度分不清夢裡和現實。
簡琛眼中怒色翻湧,「沈汀瀾,你想報復我,是嗎?還是想讓我嫉妒?」
我像突然回魂一般:「你說什麼?」
簡琛緊盯著我,牙關咬得死死的。
卻突然之間,他輕笑一聲,「看來你還是在乎我的。要不然也不會為我花費心思,想引起我的注意。」
「汀瀾,以後我們都好好的。以我們的情分,只要你別疑神疑鬼,就沒人能插足我們的婚姻。」
我神思不屬,壓根沒在意他說了什麼。
7
回公司以後,靳艷把郝茜來我辦公室的那段視頻交給了我。
我倆商議著要把視頻發布到公司群里。
我想了一下,這裡畢竟是公司,簡琛是我上司,視頻最好先拿給他看。
我來到簡琛辦公室的時候,郝茜正在從總裁辦的休息室里往外收拾東西。
簡琛坐在辦公椅上,郝茜就當著簡琛的面,將她自己的衣物,包括真絲睡裙、蕾絲內衣、絲襪等,從簡琛的一堆衣物中撿出來,疊好收起。
嘴裡說著:「夫人以後也可能要用這個休息室……」
見我進來,她止住了話頭。
我和緩地說道:「我不在這裡休息,你不用收拾,原來怎樣,現在就還怎樣。」
這下,不僅簡琛,連郝茜都呆住了。
郝茜在這裡,我沒法和簡琛談視頻的事,於是我找了個藉口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簡琛突然幾步趕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咬牙道:「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說什麼?」我驚訝地睜大眼睛。
簡琛的眼眸里閃過陰鷙,晦暗不明,「往常,你看到這些東西不都是會發火的嗎?你就不想聽聽我的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沒捉姦在床之前,都是我胡思亂想,胡亂猜疑。」
我把他曾經斥責我的話自己重複了一遍。
簡琛又是一愣,面色幾度變換,最後帶著點悲涼問:「我在你心裡是不是一點位置都沒有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正面回答他。
我想起了我第一次和簡琛吵架的場景。
那天早上,我送簡琛出門,郝茜等在門口。
我回屋以後,遲遲沒聽見車子發動的聲音,順著窗戶往外一看。
原來是郝茜嫌簡琛的領帶不好看,要給他換一條。
簡琛雖然急著走,但還是無奈答應下來。
配合著低下身子,任由郝茜擺布。
我突然衝出門去,一把扯過郝茜手裡那條領帶,質問道:「我精心搭配過的,你憑什麼隨意更換?」
郝茜泫然欲泣。
簡琛眼神中似有風暴,凜冽地刮過我的心頭。
隨後他冷冷開口:「看看你那瘋樣子。」
往事如煙。
於是再開口時,我說:「郝秘書擅長整理衣物,從兩年前她幫你更換領帶就能看出來。既然如此,能者多勞。而我也能騰出功夫去別的地方發光發熱。大家都好。」
我甩開他胳膊,大步離開此地。
簡琛說我心裡沒有他了,一副深閨怨婦的表情,好像是我辜負了他。
既如此,我就把話說清楚了。省得他倒打一耙。
8
我還是把郝茜下跪那段視頻發送給了簡琛,卻發現自己被他拉黑了。
這操作很熟悉,我以前經常這麼干,然後再訕訕地把他拉回來。
我不知道他在搞什麼,視頻不能傳送給他,但我的冤屈可等不得。
我把視頻發送到了公司大群里,並附文,一段時間沒來公司了,水還挺深的。
沒過多久,簡琛大力推開我辦公室的門,聲音森冷,「沈汀瀾,這次你做得過了。」
我雙手抱胸:「讓真相大白,讓小人有所忌憚,我有什麼錯。」
簡琛面色如鐵,神情僵冷,「你大可以給我一個人看,而不是弄得人盡皆知
「記住,你說過,你是來跟我學東西的,不是來搞事情的。」
他決絕轉身走了出去。
他竟袒護她至此!
當天總裁辦就下達指令,郝茜升任總裁助理,簡琛甚至劃分了一塊業務給她。
並且在新的一年員工股權激勵名單上,添上了郝茜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