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空的時候,就留意著房子,也努力回憶著哪片區域先拆,哪片後拆。
這一找,還真被我找著了。
在城中村一處偏僻的巷子裡,有一處平房在出售。
房子很久沒人住,面積很大,里里外外有七八個房間。
上下兩層,還帶個大院子。
但屋頂漏水,窗戶漏風,大門破破爛爛,水泥地都裂縫了,廁所也是旱廁。
房主急著賣,談了半天,最終願意以一共一萬元的價格出售。
我身上的存款也不過只有這麼多。
我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
房子買了,我也沒有瞞著三菊,帶她搬到了這裡。
三菊看著房子,嫌棄地直撇嘴:
「姐,你說你買這破房子幹嘛呀?一股味道,還不如原先的房子呢。」
我斜睨她一眼:
「房租不要錢的?而且總住別人的房子算怎麼回事兒,總得有套自己的房子吧,這房子還是廠里老闆見我可憐,欠著錢賣給我的呢。」
她嫌棄地看了一圈,然後把自己的東西搬到了最大的房間裡。
我搬進了次臥,反正平時很少回來住,我幾乎都住在店裡。
這一世,沒了我的托舉,三菊到了初二時,成績已經墊底了,每天也打扮得跟個太妹似的。
頭髮染成了黃色,穿得不倫不類的,還學會了抽煙。
舞蹈也荒廢了很久。
老師順路來勸我,初中讀完就不要讓她上了,省得浪費家裡的錢。
三菊也正有此意。
她想和小姐妹一起去城西學美容美髮。
三菊說,城西那片的有錢人可多了,那邊店裡用的都是進口儀器,那些富婆做一次美容就能花一百塊!
要知道,此時的女工,一個月的工資才二百塊。
而且那種高檔美容院都包吃包住,不僅有空調,還和電視和錄像機,接觸的也都是有錢人,比住在這兒的破房子強多了。
我點頭應允:
「你要去就去吧。」
10
又過了一年,我開了家服裝店,餘下的錢,我又買了兩套房子。
因為做生意,認識了不少人。
聊天中,我得知,二強現在混得越來越好了。
他本就會來事,得到了港城老闆的賞識,現在每天跟著大老闆走南闖北,酒桌上也總會有他的身影。
據說,那個港城老闆沒孩子,把他當作親兒子來培養。
那個老闆的名字,我倒是在上一世的新聞中聽說過。
後世,他因為涉黑,且生意版圖擴張得太快,欠下了巨額債務,後半輩子是在牢里度過的。
三菊初中沒讀完,就跟著姐妹去學習美容美髮去了。
她不在,我把破屋當成了倉庫,每趟也能多進些衣服回來。
之前的店鋪掛不了多少衣服,我乾脆把旁邊的店鋪一起租了下來,兩間打通並成了一個大的店鋪,又掛上了招牌,再加上燈珠。
霓虹燈在晚上五顏六色的,整條街我是最顯眼的一家。
生意越來越好,我也計劃著開第二家店。
沒想到,兩年之後,二強回來了。
他哭著告訴我,他沒錢了,他賺的錢都被騙了。
那個老闆當口口聲聲把他當兒子,每次簽合同都讓二強簽。
誰知道,項目虧損,連累了二強。
二強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賠了錢,才躲過了牢獄之災。
那個老闆除了損失了點錢,倒是全身而退了。
他甚至關掉了公司,換掉了電話。
二強再也聯繫不上他,這麼多年的努力也打了水漂。
他無處可去,也暫時找不到能幹的活兒,於是找到了我這,住了下來。
只不過每天都渾渾噩噩的,不是蹲在門口抽煙,就是去打街機。
他倒是問過我,家裡存著的這麼多衣服是怎麼回事。
我告訴他,我們電子廠的老闆打算開服裝廠了,知道我們家房子空著,把衣服暫時存在我這。
兩年過去,三菊回來了。
美容美髮學得怎麼樣,我不知道,倒是看見她大著肚子回來的。
據說在城西認識了個老闆,懷孕了之後才知道對方有老婆。
他老婆鬧到她上班的美容院,對著她又是扇巴掌,又是扯頭髮的。
她因為懷孕毫無還手之力,店裡的人也不敢得罪那位富婆。
最終,三菊被狠狠揍了一頓,丟了面子,還被美容院開除了。
事後,她聯繫那個老闆,老闆只是輕飄飄地丟給她五百塊,讓她把孩子打了,好聚好散。
她躲在家裡哭了兩天,最終還是去做了流產手術。

沒多久,她又榜上了個新老闆,再次早出晚歸。
二強似乎也找到了事情做,經常一出去就是一兩個禮拜。
再回來的時候倒頭就睡,休息夠了再出去。
我沒有管他,因為我現在在忙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我的破屋子要拆遷了!
11
拆遷辦的人很快聯繫了我。
看著合同上的五套房子,以及現金若干,我毫不猶豫地簽了字,然後麻溜地回破屋,把自己的東西搬走了。
等二強和三菊再回來時,房子的大門和窗戶都已經被扒了。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他們找到了我另一套房子裡。
兄妹兩人大喊大叫,嚷嚷著我那套拆遷的破屋有他們的一份。
我淡定地問他們:
「那房子和你們有什麼關係?房本上都沒有你們的名字,你們也沒出過錢,就是打官司,都別想撈不到一分錢。」
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是家屬大院。
門口的保安見我們發生了爭執,立馬上把他們攔到了外面。
他們兩人沒有走遠,連活都不幹了,每天就在大院門口晃悠,等著我出現。
但他們不知道,小區還有個後門,門口長滿了雜草和青苔。
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見。
我趁他們不注意,搬到了店裡住。
過了半個月,就在他們快要放棄的時候,大強出獄了。
有了幫手,他們安排好三個人輪流蹲守在小區門口。
二強認識的人多,有人告訴他,我開了一家服裝店!
他們很快找了過來。
幾人圍在門口,大吵大鬧,嚷嚷著要把我的店砸了。
三菊哭哭啼啼,說都是因為我,害得她連學都上不成,我還把她賣給了大老闆。
幾人吵吵嚷嚷的,把店裡的顧客都嚇跑了。
三個人的嗓門巨大,我吵也吵不過。
情緒激動之下,我居然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12
再次醒來,已經躺在了醫院裡。
醫生拿著報告告訴我,我得了白血病。
我想起上一世,我就是因為得了白血病,才看清了他們兄妹三人的真實面目。
這一世,我把他們留在身邊,也不過是想用他們的骨髓罷了。
醫生建議我找親屬來配型,後續需要做骨髓移植。
他們三人一直在門口晃悠,沒有走遠。
我乾脆打開門,把他們叫了過來。
我把報告單遞給他們:
「你們應該也聽見了,我得了白血病,醫生建議我找你們配型,你看你們誰去?」
二強接過報告,疑惑道:
「白血病是什麼,你會死嗎?」
大強解釋:
「當然會死啊,這病需要家屬移植骨髓,不然就活不長了。」
二強立馬喜出望外:
「如果你死了,你的房子和服裝店就是我們的了,我和大哥各兩套房子,還有一套給三菊,服裝店就盤出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放心,我就是死,也會把所有的錢都花完再死。不過,即便你們不肯移植骨髓,我也能找外面的人給我配型。我現在有房子有錢,我就不相信了,沒有人願意給我配型。」
我冷笑一聲,定定地看著他們:
「退一萬步說,就算沒有人給我配型,我就一直在醫院裡住著。醫生說了,這病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要命的。我回去就把我的房子賣了了,吃喝拉撒都在醫院裡,還有人伺候著,把錢都花光。等我死了,你們也別想落得一分錢。」
三人面面相覷。
我開出條件:
「如果你們配型成功,我願意給出一套房,或者一萬塊的現金任選。」
大強剛從裡面出來,根本找不到活干,正是最缺錢的時候。
二強從小就愛錢。
他賺的錢都是冒風險賺來的,哪有直接一套房子來得快。
三菊白天在美容院裡上班,晚上還得陪富婆的老公。
她身邊的男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大強和二強對視一眼,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隨即兩人瘋了似的齊齊往醫生辦公室里衝去!
三菊反應過來之後,也跑去了醫生那裡。
這時候的條件還相對落後,配型結果到第二天下午才出來。
三人居然全都配型上了!
13
拿到結果的一瞬間,三個人一窩蜂地擠在我的病床前。
大強猛地跪在了我面前,他求我道:
「姐,我剛出來,現在最缺錢了,我都二十八歲了,除了一張高中文憑,什麼也不會,有案底,別人也不敢要我,你把這錢給我吧,我總得娶個媳婦給咱造家傳宗接代啊。」
二強狠狠推了他一把,又擠到我面前,對我擠眉弄眼:
「姐,你放心,只要你把房子給我,我以後一定乖乖待在你身邊,你去哪我去哪,還有你那個服裝店,我可以給你當保鏢,絕無二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