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突然去世。
無奈之下,我去廣東打工,供養三個弟弟妹妹。
十多年後,他們各有所成。
大弟考上博士,二弟考進體制內單位,三妹也被頂級藝術學校錄取。
彼時我 40 歲了,未婚未育。
他們兄妹三人都說,等他們的工作穩定後,就把我接到城裡享福。
卻在這時,我突然查出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大弟和二弟第一時間趕到醫院,卻是來和我要存款的。
我坦言告訴他們:
「家裡沒有錢,為了供你們讀書,我吃了上頓沒下頓,哪裡攢得下錢?」
他們滿臉失望。
配型結果出來,他們都配上了。
兩人卻在醫院推脫起來,最後都不見了人影。
就在這時,三妹趕回來了。
她在我床頭哭了很久,聽說家裡沒有錢後,她帶我做直播賺錢。
在攢到一筆不菲的手術費之後,她居然也帶著錢消失了。
我最終死在了醫院裡,連辦後事的錢都沒有。
再睜眼,我重生了。
1
「謝家老大,你要節哀啊,你還有三個弟弟妹妹,要是你垮了,這個家就散了!」
在一個蒼老的聲音中,我緩緩睜開了眼。
面前的村長同情地拍了拍我的手: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你也要打算好後面的事,三個孩子都在上學,可經濟來源哪裡來?你有想過讓哪個退學和你一起出去打工嗎?」
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村長。
恍惚了一瞬後,我反應過來。
我竟然重生了。
上一世就是這天,爸媽在回村的路上發生了事故。
他們連夜趕著回來,我爸疲勞駕駛,最終車子翻到了溝里。
因為是意外,我們沒有任何賠償。
我們家一共四個孩子,我是老大,一直在附近的紡織廠上班。
這一變故對於我來說,無異於是天塌了。
老大謝大強現在初三,老二謝二強五年級,還有一個最小的妹妹謝三菊,現在剛讀二年級。
沒有了爸媽的經濟支援,三個人的學費就足以壓垮我。
村長和村幹部輪番來我家勸我,讓我選一個人下來,他可以讓他家親戚把我們一起帶去廣州打工。
思索了一夜,謝大強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可他卻跪在我面前,一下一下地磕頭:
「姐,我想讀書,讀書是農村人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我成績好,你只要供我三年,把我供到高中畢業,我後面絕對不會再花你一分錢,等我大學畢業,咱家就熬出頭了。」
我思緒亂成麻,又確實被他說動。
他確實成績很好,是我們家的驕傲。
離高考還有三年,等到上了大學,他有助學金,還能打工掙錢寄給我們。
我又找到謝二強。
謝二強卻也求我:
「姐,之前我確實調皮了一點,可爸媽去世了,我以後一定會珍惜讀書機會的。」
「我求你,不要帶我去廣州好不好?我聽說那邊可苦了,每天一睜眼就是在流水線上幹活,我不想幹活,我求你了,你讓我讀書吧,等我讀出來,我一定報答你。」
我又心軟了。
謝三菊今年才二年級,不過七八歲的年紀,根本就不適合帶出去打工。
思索一夜後,我下定決心,供養他們三個。
我跟著村長的侄子去了廣州最苦的電子廠。
一天上 12 個小時的班,中午吃飯也僅僅是一點榨菜配一碗白米飯。
艱苦得根本沒有人願意來。
工資很高,我毫不猶豫地選擇留下來。
為了掙工時和省錢,我經常餓肚子,每天就只吃一頓早飯。
別人干 12 個小時,我可以干 18 個小時。
累了,就在牆角眯一會兒。
久而久之,我成了廠里的勞模。
別人看我拿錢多,又開始排擠我。
在廣州的那幾年,是我這輩子最苦的時光。
可好在,幾個弟弟妹妹都很有出息。
大強的成績一如既往,二強的成績也追了上來。
三菊小時候就喜歡跳舞,我又咬牙擠出錢給她報了個舞蹈班。
她更是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
2
隨著老家經濟越來越好,我回了老家,一天打三份工供著他們。
離得近了,日子也越來越好了。
大強考上了博士,二強研究生畢業,考入了一家體制內單位。
三菊也考上了最好的藝術類大學。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這麼多年,我也快 40 了,一直沒有結婚。
就想著等老了,在他們附近租一套房子,一大家子在一起安享晚年。
卻在某天上班時,我突然發起了高燒。
起先以為只是普通的流感,可吃了幾天藥之後還是高燒不退。
我去醫院檢查,卻得知我居然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我感覺天都塌了!
大強二強得到消息,第一時間趕到醫院做配型。
他們臉上焦急如焚,守在我的床頭。
大強問我:
「姐,你的銀行卡密碼是多少啊,卡都放在哪裡了啊,你要是死了,這錢就取不出來了,你最好現在就告訴我們,不然後面再想找,很麻煩的。」
二強附和說:
「對呀,姐,我和哥都還沒結婚,以後需要錢的地方太多了,你要是就這麼走了,連卡都沒告訴我們放在哪裡,那你這幾年不就白乾了,趕緊告訴我們吧。」
我的心涼了一瞬,坦言告訴他們:
「家裡根本沒錢,這些年你們即便上了大學,也一分錢沒有拿回來過,為了不讓你們過得拮据,我雷打不動地每個月給你們每人一千塊的生活費,學費也是我在出。」
「還有小妹,她是藝術生,這些年光在跳舞上就花了不少錢,更何況她們藝術生的學費是你們的三倍,我省吃儉用,也只是將將夠養活你們兄妹三個的。」
他們臉上笑容散去,整張臉寫滿了失望。
大強一言不發地走到門外。
二強湊過來,他附在我耳朵邊,用極低的聲音問我:
「姐,大強不在,你總得告訴我一句實話吧,錢在哪兒啊,哪怕這錢不夠三個人分的,你總得想想小妹吧,你把錢給我,我會全留給小妹的。」
我無奈搖頭:
「我說的都是實話,錢都給你們用完了,這麼多年,我連一身衣服都沒有買過,穿的都是同事剩下的,哪裡還有多餘的存款?」
「靠!」二強氣得狠狠一腳踹在了病床上。
我被嚇得一個哆嗦。
就在這時,醫生進來了。
他說配型結果出來了,兩個都配上了。
大強面露難色,他們開始推脫。
二強說大強身體好,應該由大強來捐獻骨髓。
大強說二強早就該去廣州打工的,既然多享了這麼多年的福,就該由二強來回報我。
兩人推脫了半天,說去外面商量。
結果出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
我失望至極,心裡猜到結果,沒想再找他們。
到了後半夜,三菊趕回來了。
她趴在我床前痛哭。
在得知大強二強配型成功卻一走了之後,更是氣得破口大罵。
她問我:
「姐,你現在身上還有錢沒有?你有沒有想過後續怎麼辦?是治還是不治?」
我無奈嘆氣:
「不治了,沒錢,我就想著等退燒了,我再出去打幾天工,能幹一天是一天,多攢點錢,你也能輕鬆點。」
三菊哭得更傷心了。
她坐在病房裡幾乎一夜沒睡。
第二天告訴我,她打算做自媒體,並在朋友圈募捐。
賺到的錢,她全部給我治病。
寒天臘月,我被她拖到外面給人磕頭乞討,晚上直播哭訴悽慘的身世。
就這樣過了一周,林林總總,她總共賺到了兩萬塊。
就在這時,她帶著錢消失了,並把我所有的聯繫方式都拉黑了。
最終我被停了藥,死在了醫院裡。
連後事都沒人操辦,骨灰盒直接被丟到了後山上。
想到這,我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3
村長嘆了口氣:
「盼男啊,我知道你也為難,可現在不是沒辦法了嗎?你一個人供三個孩子肯定是不可能的,唯有下來一個,還有點希望,大強二強都是男孩,出去隨便找點活干,都能掙不少錢。」
我沒了上一世的猶豫,點頭道:
「您說得對,他們是男孩,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是該頂天立地起來了。」
我把大強二強一起叫了過來。
他們齊齊站到我身邊。
我坐直了身子,平靜地問他們:
「家裡的情況你們也都看見了,作為家裡的男娃,總不能都讓我一個人養著,更何況家裡還有個八歲的妹妹。剛剛村長說了,他的侄子可以帶我們去廣州,你倆好好商量商量,看誰留下來和我一起出去打工吧。」
三菊還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悲傷里。
她低著頭,悶悶不樂地一句話不說。
大強二強面面相覷。
最終,大強打破了沉寂。
他握緊拳頭,率先開口道:
「姐,我今年初三了,正是最關鍵的時候。二弟和三妹都還小,突然換環境對他們都不好,所以不管選誰留下來都不公平!」
「對,是不公平。」我看著他的臉,不急不慢地靠在椅背上。
「所以我想過了,把你們都帶去廣州。」
大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很誇張的事情。
他大聲嚷嚷起來:
「都去廣州?姐,你瘋了嗎?先不說我已經初三了,弟弟已經五年級了,去廣州怎麼適應那邊的課程?」
「再說,你一個人去打工就夠了呀,你只要每個月固定寄錢回來給我們就行了,為什麼都要把我們帶去廣州啊?」
我反問他:
「寄錢回來?那電子廠一個月才多少錢?夠養活你們仨?你們哪個不用吃喝?萬一我走了,你們再為分錢的事情打起來,我離得那麼遠,到時候怎麼辦?」
二強也激動地叫起來:
「那你就能搞定我們所有人在那邊的生活嗎?吃喝住行都需要安頓,你人生地不熟的,怎麼搞定?更何況妹妹現在還小,她咋能跟我們去那麼遠的地方?」
「那你想咋辦?」我定定地看向二強。
「既然都不願意和我去,那你們就選出一個人來和我打工吧。」
大強二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隨即大強指著二強,高聲道:
「那當然是二強去了,我成績這麼好,又已經初三了,再過三年我都上大學了,到時候有獎學金,有助學金,怎麼也花不到你的錢,二強本來就不喜歡學習,他不下來誰下來?」
二強氣急,伸手推了大強一把:
「哥,你說的是人話嗎?我現在才五年級,你就讓我出去打工?說出去,我就是個連小學都沒畢業的人啊,別人家哪個不是當老大的養弟弟妹妹,你怎麼這麼自私呢?」
大強沒站穩,冷不丁地摔到地上,也生起氣來:
「五年級咋了?還有很多不識字的出去打工呢,而且你才是最自私的吧,再有三年,我都讀大學了,供我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你算哪根蔥啊!」
二強說不過他,「嗷」地一下衝過去就要踢他。
大強有了防備,不甘示弱,立馬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4
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我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們都冷靜。
隨即道:
「我不是你們的父母,學習好與不好,也是你們自己的事。作為家中長姐,我肯定會公平對待你們每個人。」
我淡淡地看向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