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周臨直接將外包裝撕開,打開禮物盒子,隨手將裡面的項鍊抽出來,丟到一旁,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枚五角星放進了禮物盒子裡。
周臨滿意地對著放在絲絨小盒子裡的五角星欣賞了會。
然後他沒忍住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任英朗問他:「怎麼樣?」
「她送我的禮物!」
任英朗回復得很快:「你有病?」
「一枚紙星星高興成這樣?」
「你不會真陷進去了吧?」
看見任英朗的回覆後,周臨滿心的歡喜戛然而止。
他後知後覺地摸上自己的胸口,感受到那因為我而劇烈跳動的心臟,突然好像有什麼東西突破了阻礙,冒出了頭,飛速地在他的心裡死死紮下了根。
「原來是這樣。」
周臨雙眼發亮,忍不住自言自語:
「原來是這樣!」
他終於懂了。
他終於反應過來。
對上我時的那些情緒代表了什麼!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答案。
那就是,他喜歡上了我!
他周臨喜歡上了寧幼!
他喜歡上了那個假扮自己三年妻子的人!
周臨猛地起身,推開車門,大步往飯館的方向走去。
17
我推開店門。
剛走進去,看見杜景澄趴在桌面上睡覺。
他身上還穿著昨天的那套衣服,顯然昨天他沒有回去睡覺,一直在這裡等我。
我頓時生起一絲負罪感,急忙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景哥?」
「你怎麼睡在這兒……」
杜景澄睡得懵懵的,看見是我下意識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幼幼,你回來了。」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道:「昨天說好給你做一頓大餐的,結果我果然沒什麼廚藝天賦,做了好多次一直沒做好。」
「我憋著一股氣,想著一定要做好讓你大吃一驚。」
「結果一不小心就忙到太晚了,又太困,想著趴一會兒,結果沒想到直接睡過去了,抱歉啊。」
杜景澄滿臉的懊悔和不好意思。
我聞了聞他身上沾染著的糊味,沒忍住笑了起來。
「你都那麼努力了,那我一定要嘗一下你做的大餐。」
「先別管大餐,先給你看看我做的蛋糕!」
杜景澄笑眯眯地開口。
我哪裡有不應的,連連點頭。
沒一會兒,杜景澄端著一個小巧的草莓蛋糕出來。
蛋糕上還點了個蠟燭。
杜景澄笑眯眯地唱著生日快樂歌,一步步朝我走近。
馬上就要走到我面前的時候,大廳的所有燈猛地被人打開。
杜景澄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氛圍瞬間被燈光打散。
我和他都被嚇了一跳,一起扭頭,看見周臨站在門邊,皮笑肉不笑地對我們兩人開口道:「好熱鬧啊,介不介意我一起?」
三分鐘後,我看了看坐在我旁邊、胳膊貼著我胳膊的周臨,腦袋懵懵的。
下一秒,周臨先杜景澄一步,將切好的蛋糕送到我的面前。
然後對端著蛋糕停在半空中的杜景澄露出一個笑道:
「不用麻煩你了,哥,我幫寧幼弄就好了。」
杜景澄的表情有些扭曲,咬牙切齒道:
「我跟你不熟,你還是不要叫我哥了。」
「那怎麼行呢,你是寧幼她哥,就是我哥。」
周臨一邊笑著,一邊將自己那份蛋糕上的草莓送到我的碟子裡。
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格外古怪。
我沒有察覺,只專注地吃蛋糕。
這個蛋糕做得確實很好吃。
我抬起頭正想誇誇杜景澄的手藝。
就聽見身側的周臨開口道:「蛋糕味道不錯。」
「我知道有一家的蛋糕味道也很好,下次我帶你去吃怎麼樣?」
我眨了眨眼睛,對上周臨認真的眼神,有些暈頭轉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應了句好。
只記得周臨在聽見我應聲之後,臉上掛了一抹明晃晃的笑。
杜景澄則面無表情地盯著周臨,咬碎了手裡的塑料勺子。
他吃痛一聲,我立即回了神,看見他嘴角泛血,急忙起身去拿碘伏。
我走後,兩個剛才還帶著笑的男人同時沒了笑容,看向對方都是面無表情的。
「年紀大就小心點啊,景、哥。」
周臨說話帶了點陰陽怪氣的味道。
杜景澄用紙巾擦去嘴邊的痕跡,冷笑一聲:
「周先生,我擔不起你這聲哥。」
「擔得起的。」
周臨笑著看他:「寧幼的長輩就是我的長輩。」
杜景澄的臉黑了下去,冷聲開口:「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她?」
「如果不是我之前工作去了國外,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會和她有關係。」
周臨沉下了臉。
他也沒想到我和杜景澄的關係會那麼親密。
以至於他和我假夫妻的事情,杜景澄也知曉了一些。
周臨壓下心裡的情緒,依舊是笑著開口:「你是嫉妒我嗎?」
一句話瞬間讓杜景澄冒起了火。
「你!」他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抓住周臨的衣領,給他一拳。
但是很不巧,我剛好端著酒精碘伏回來。
看見這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有些不明所以。
「你們怎麼了嗎?」
話音落下,兩人異口同聲地回了句:「沒事。」
我有點摸不清頭腦。
不過既然兩人都說沒事,那我也沒再繼續追問。
認真替杜景澄處理完唇邊的傷口,忽然聽見杜景澄問我:
「上次你報的那個課還有去嗎?」
我想了想,應該是之前報的那個繪畫課,點了點頭。
杜景澄又說:「這周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也好久沒回去了。」
我當然沒意見。
有個伴一起去也有人說話。
「好呀,到時候我們一起。」
「那我老地方等你,我給你帶你愛吃的那個怎麼樣?」
「好呀好呀,我好久沒吃那個了。」
我和杜景澄一人一句,周臨根本插不進去任何話。
一直等到我們的話聊完,他才開口問了句:
「你們上的什麼課?」
「什麼老地方?」
「那個是什麼?」
我正要回答,杜景澄按了下我的手,笑眯眯地回了他一句:
「你猜啊。」
周臨的臉頓時沉了下去。
18
周臨後知後覺地發現。
其實他根本一點都不了解我。
他不曾了解過我的過去。
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麼,喜歡喝什麼,平常下班喜歡做什麼。
他見到的,認識的,只有這三年的我。
單薄到,好似風一吹就會散去。
周臨躺在床上,看著被重新放置在透明禮物匣子裡的那顆金色五角星,腦子裡突然生起了想要了解我更多東西的念頭。
周臨想了想,給任英朗打了個電話。
一周之後,周臨得到了一疊厚厚的有關我的內容。
從我上哪所幼兒園、哪所小學開始。
到我現在上的繪畫課和鋼琴課。
我的所有軌跡都被歸類在這一打紙上。
周臨一點點地看過去。
在看見我小學校運會捧著獎盃衝著鏡頭笑的照片時,停頓了好幾秒。
原來幼年期的我有那麼可愛。
一想到杜景澄是和這麼可愛的我一起長大的,周臨心裡陡然生起了一絲嫉妒。
接著往下翻,到初中時我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地看著鏡頭的照片,周臨的心又是一窒。
他後知後覺想起,我的雙親好像就是在這幾年陸續離世。
紙張翻頁後,是十幾歲就在外面發傳單,是自願去髮型屋當染髮模特好賺幾百塊錢生活的我。
年幼的、還沒徹底長開的我,頂著一頭藍紫色的頭髮,怯生生地對著鏡頭。
這張照片現在還被貼在那家理髮店的牆面上。
周臨攥著手,指尖停留在落在我的照片上,突然覺得很無力。
他有些後悔了。
後悔這麼晚才遇見我。
如果再早一點。
早一點遇見我就好了。
如果能更早一點遇見我。
我是不是就不會經歷這些了?
再下一頁,是我剃掉所有頭髮,戴著廉價寬大的帽子,待在學校角落的偷拍照。
周臨看著游離在人群外的我,突然感受到心臟處一抽一抽地疼。
「怎麼會這樣呢?」
周臨盯著照片上的我,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子。
他從來不知道,我以前過的是這種日子。
這些事情,我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啊。
周臨見到的這個我,臉上永遠掛著溫柔的笑。
哪怕對上他這個醉鬼,也從來沒有生氣過,總是會非常體貼認真地照顧他。
他怎麼也想不出來,從初中開始,我一個人都是怎麼生活的。
他一頁頁地往下翻。
看見我四處打兼職的內容。
看見我拚命學習賺獎學金的內容。
也看見當初被我找上門時,十分窘迫的我。
周臨突然很想回到三年前,給當初那個高高在上的自己一巴掌。
恨自己當初找人調查我,為什麼只簡略地看了薄薄的一層。
周臨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努力將心裡翻湧的酸澀壓下去。
可他越是努力往下壓,那股酸澀便夾雜著密密麻麻的疼瘋狂往上涌。
讓周臨一陣陣地心悸,想落淚。
他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試圖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也就在此時,耳邊驟然響起了翻看紙張的聲音。
周臨猛地睜開眼睛,看見親媽正翻看桌面上的資料。
「媽,你怎麼走路沒聲。」
周臨慌忙想要去收桌面上的東西。
他一把奪過親媽手裡抓著的東西。
劉阿姨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手裡的東西一部分被周臨搶走,一部分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