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開語音,聽見杜景澄用有些委屈的聲音道:
「好可惜啊,早知道我提前把生日禮物送你了。」
我抿嘴笑笑,剛想回他。
身後卻突然傳來周臨的聲音。
「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見周臨有些詫異的表情。
他攥著浴室的門把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所以我媽要送你禮物?」
我愣了愣,反應過來,點了下頭。
「應該是吧。」
周臨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氣壓一下子變得很低。
他沒有再看我一眼,直接進了浴室。
徒留我一個人在門口,有些不明所以。
14
晚上十一點半。
任英朗接到了周臨的電話。
「十萬火急,幫我個忙。」
電話那頭的周臨聲音急切,帶了點焦急:
「發動你的人脈看看能不能給我買份貴一點的禮物回來。」
「半個小時內給我送到我媽的別墅來。」
任英朗一口酒差點噴出來,直接就開罵:「你沒病吧,都快一點了。」
「你這是咋了,怎麼突然這麼著急。」
周臨盯著鏡子裡洗了把臉,頭髮有些濕漉漉的自己,長長嘆了口氣。
「今天是她生日。」
而周臨直到現在才知道。
任英朗聽明白了,跟著嘆了口氣。
「兄弟不是我說你,你沒有提前準備就算了,現在是又要隨便買個什麼東西來搪塞過去嗎?」
「不是!」周臨皺緊眉頭,提高了聲音。
喊完後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又壓低聲音繼續道:
「我不是想搪塞她,只是……」
周臨的聲音斷在這裡。
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我的生日,他媽都記得,還特意給我送了禮物。
加上杜景澄也提前準備了禮物。
要是周臨今天什麼都不表示的話。
那不就是被杜景澄這個男的給比下去了?
我拿到杜景澄的禮物,拿到他媽媽給的禮物,卻偏偏沒有拿到我的,心裡會怎麼想?
周臨試圖不讓自己去想那個畫面,可腦子總是不受控制地想起,想到我的失落,想到我看向他失望的眼神,每一幀的畫面都是對自己的凌遲。
周臨感覺自己都快瘋了!
「總之,你想個辦法給我先搞個禮物過來!」
周臨咬咬牙。
至少有個東西送出去。
如果東西不行,後面他會再補救。
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任英朗在電話那頭幽幽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十一點五十三分。
周臨在樓下拿到了那份包裝好的禮物。
「是什麼?」
周臨問了一句。
任英朗叼著煙,想了會才回答道:「應該是首飾之類的吧?」
「我之前給某一任女朋友買的禮物,在我家放了很久,今晚你要我才翻出來的。」
周臨鬆了口氣,拍了下他的肩膀:「謝了。」
說著快步往回走。
任英朗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搖了下頭。
15
周臨拿著禮物,緊趕慢趕在十二點之前回到房間。
他走得很急,關上門時還在喘著粗氣。
「你怎麼了?」
我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問了句:
「是不舒服嗎?」
我看他狀態不對,上前兩步想要去攙扶他,卻被周臨躲開。
「沒事。」周臨笑笑,有些緊張地抓著口袋裡那個小巧的禮物。
他不知道這裡面是什麼。
也不清楚這裡面的東西會不會讓我開心。
但是這是他現階段唯一能送出手的禮物了。
時間快到十二點。
周臨知道。
他應該在十二點之前就把禮物送到我的手上。
可是就在他要掏出來的時候,周臨突然猶豫了。
他盯著我欲言又止。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安,低聲問他:「怎麼了?」
周臨抓著禮物的手緊了緊,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猶豫起來。
明明直接掏出來給她就行了。
可是為什麼,心裡還是不舒服。
周臨說不明白這其中的感覺。
他就是覺得,好像不應該這樣的。
他不想要敷衍我。
哪怕我什麼都不知道。
半晌,周臨驟然鬆開了抓著禮物的手。
他長長嘆了口氣。
在十二點那一刻。
周臨低聲對我說了句:「生日快樂。」
「對不起,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我一怔,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跟我道歉。
因為沒有送我生日禮物而跟我道歉嗎?
這沒什麼好道歉的呀。
「沒關係啊。」
我朝他笑笑說:「你生日的時候,我也沒有給你送禮物不是嗎?」
「所以你不用道歉。」
周臨想說,不一樣的。
這兩者是不同的。

可話到嘴邊,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跟我說清。
思緒萬千,亂糟糟地在他心口堵成一團。
就連他自己都理不清自己的這些想法。
又怎麼能跟我說清楚呢?
於是,周臨只能再度沉默下去。
半夜,周臨躺在鋪著墊子的地上,輾轉反側。
我睡在柔軟的床上,聽見周臨轉來轉去的聲音,還有他的呼吸聲,緊張地抓著被子一角,也有些難以入眠。
這還是我第一次跟周臨在同一個屋子裡睡覺。
雖然一個睡在床上,一個睡在地板上。
可我們說到底都是處在同一個空間裡。
距離不過一米。
呼出一口氣,都能互相糾纏在一起。
太近了呀。
實在是太近了。
周臨的所有動作,我都能感知得清楚。
我將頭埋進被子裡,強迫自己睡覺,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就在我強行閉上眼睛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見躺在地上的周臨問了一句。
「你之前暗戀了很久的那個人是杜景澄嗎?」
一句話如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讓我瞬間清醒過來。
我睜開眼睛,看向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久到睡在下面的周臨不再輾轉反側,呼吸變得綿長。
我才輕聲回答了一句:「不是。」
不是他。
是你。
16
「他是什麼樣的人?」
我沒想到,周臨還沒睡著。
他突然問出來的話,讓我嚇了一跳。
我攥著被子,沉默了一會兒,回憶起十多歲的那個周臨,微微抿唇,輕聲說: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
「非常的溫柔。」
最後那句我說得很輕。
我不知道周臨聽見了沒有。
周臨也沒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周臨醒來,我已經不在房間了。
他洗漱完下樓,正好看見保姆劉姨在上早餐。
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在周臨的位置。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一句:
「換一碗瘦肉粥吧。」
周臨身子也驟然頓住。
他有些詫異。
周臨是不喜歡這個味道的。
但是他不是挑食的人,不喜歡也會吃完。
所以他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自己不喜歡皮蛋的味道。
我是怎麼知道的?
是誤打誤撞嗎?
周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起瘦肉粥的時候,朝我看了一眼,心裡生起了一絲好奇。
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突然浮現了我家的畫面。
文件防,找丶書丶人選 ,穩定靠譜,不踩坑!
依稀記得自己宿醉起來,去衛生間洗漱,我家次臥擺著的那些洗漱用具都是自己慣用的牌子,就連洗髮水沐浴露也是他常用的款式。
會是巧合嗎?
還是說......
想到那個可能性。
周臨突然心跳如鼓。
一側頭,卻看見我細心地將芹菜從粥里挑出來,然後再將挑好的粥送到他媽媽面前。周臨剛剛火熱的心驟然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尾。
周臨扯了個有些嘲諷的嘴角。
暗罵了聲自己蠢貨。
我的性格一向是這樣的。
安靜、周到,處事周全。
他竟然還異想天開,以為自己得到的是我的偏愛。
周臨大口喝著粥,滾燙的粥入口,沒滋沒味。
吃完早飯,我和陳阿姨告別後,跟周臨一起離開別墅。
他今天很安靜,好像沒什麼說話的慾望。
我偷偷看了他好幾眼。
感覺周臨的心情不算好。
一路上,我也不敢跟他搭話。
半個多小時之後,他將車停在我開的私房飯館旁邊。
「到了。」周臨側頭看我。
我點頭,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車。
一套動作下來,只用了幾秒。
周臨盯著我的動作,好幾次想要開口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站在門邊停頓了一下。
猶豫了一秒後,深吸一口氣,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
「送你。」
周臨看見我掌心中用便簽紙疊成的金燦燦的五角星星,愣了一下。
「這是你疊的?」
周臨小心接過,聲音裡帶著詫異。
「我不知道你還會疊這個。」
我笑著點頭:「疊得不算好。」
「總之送你了。」
別不高興啦。
也別總是皺著眉了。
當然最後兩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送完東西之後,我就關上車門離開了。
徒留周臨一個人坐在車內,將那枚小巧的五角星在眼前翻來覆去地看,眼裡閃爍著莫名的光。
說起來,這是我送他的第一份禮物吧。
雖然是一枚紙疊的五角星。
但是周臨的心情就是莫名地變好了。
周臨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將五角星在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
突然看見看見有個角被他不小心折了一個弧度,頓時心疼起來。
他到處摸了一下,從外套口袋裡找到昨天任英朗送來的那個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