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會和任英朗出現在我的飯館裡。
兩個人一坐就是一上午。
直到店員偷拍了張他們的照片給我。
我看著照片上周臨那張很臭的臉,有些恍惚。
11
我和杜景澄拎著大包小包回來時。
任英朗已經不在了。
但是周臨還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
他在看見我和杜景澄從店門口走進來的那一瞬,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起來。
周臨的視線越過杜景澄落在我的身上,在我的身上停留了很長時間,才一點點地將視線挪開。
我一向不擅長應對這種突發情況。
下意識看杜景澄,想尋求一些幫助。
只是還沒等杜景澄教我什麼,周臨就已經起身,快步朝我走了過來。
他在我的身前站定,定定地盯著我看,連一個眼角餘光都沒有分給杜景澄。
「我媽這段時間生病了,一直在問你。」
我心頭一顫,急忙出聲問:「陳阿姨身體怎麼樣?」
「她生了什麼病?現在好點嗎?」
都怪我。
以為和周臨的合同結束了就萬事大吉了。
我這段時間都沒有給老人家打過視頻。
看見我焦急的樣子,周臨心裡堵著的那口氣稍微出了一些。
「腳骨折了。」周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強硬,按照任英朗教他的話術對我說:「她這幾天都在念著你,我想問你能不能……」
「能!」我沒等周臨說完,急切地應了聲。
「現在就去吧。」
我是真的有些擔心老人家。
陳阿姨一直以來都對我很好。
現在她生病了,我不去看的話,那真說不過去。
周臨當然沒有任何意見,但他沒有開口,只是將視線落在了杜景澄的身上。
我才反應過來,身邊還有個杜景澄。
我急忙扭頭,有些抱歉地看向杜景澄。
但是好在,杜景澄一向溫柔,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笑著說:
「去吧,別擔心我,我有手有腳沒關係的。」
「晚上你要回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說著,杜景澄瞥了周臨一眼,又對輕聲加了一句:「早點回來。」
周臨的臉色一黑,似乎不想再看我們兩人膩歪,也沒等我,直接推門出去。
我嚇了一跳,對杜景澄點了點頭,才跟一路小跑跟在周臨的身後,往他的車上去。
坐上了車,周臨突然眉頭沒問的問了我一句:
「你們在一起了?」
「你和他在約會?」
我嚇得安全帶都插歪了,呆呆地抬頭看他。
周臨卻沒看我,只是平靜地直視前方道:
「怎麼?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不是。」我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和杜景澄並沒有在約會。
只是今天是我生日。
杜景澄說想要給我做一頓大餐,讓我品鑑一下他的手藝。
於是我帶他去我常去的那家市場買菜。
剛買菜回來,就撞見了周臨。
周臨沒說話,扭頭靜靜地看著我。
好像是在等我的下文。
一副不等到就不罷休的架勢。
我沉默了片刻,才悶聲回答:
「我們沒有在一起,也沒有在約會。」
周臨得到了滿意的回覆,緊皺的眉頭鬆了松。
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和緩了些。
「嗯,他那個人看上去就是很軟弱的性格,沒有什麼主見。」
你們兩個要是在一起了,恐怕日子會過得亂七八糟的,你自己多注意一下吧。」
周臨的話讓我有些無措。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這些。
而且杜景澄的性格也不是他說的那樣啊。
我有心想要為杜景澄辯解一兩句,在看見周臨嘴角勾起的弧度後,又硬生生將嘴裡的話憋了回去。
算了,周臨高興就行。
他也是一番好意吧。
反正我知道杜景澄不是他說的那樣就行了。
可能是我沒有反駁的原因。
周臨的心情非常好。
這份好心情一直維持到我們到了陳阿姨那。
12
陳阿姨在整理自己的花圃時意外摔倒,導致腿骨折。
這幾天都懨懨地坐在輪椅上,哪裡都去不了。
乍一下看見我,頓時笑開了花。
「哎呦,我的幼幼。」
陳阿姨朝我招手,叫我到她身邊去。
我看了周臨一眼,看他沒有阻攔的意思,就快步到陳阿姨的面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喊了句:「媽。」
「誒!」
陳阿姨握住我的手,慈愛地看著我。
「好些日子沒看見你了,你看看你都瘦了。」
「開飯店再忙,也要按時吃飯,知道嗎?」
可能是長輩都覺得孩子不在自己身邊會變瘦。
我笑著開口:「哪有啊,我天天嘗新品,應該是胖了才對。」
周臨聽見我們的對話,也走近上下打量了我好久,視線在我顯然沒有那麼圓潤的臉頰上停留了片刻,才出聲道:「是瘦了。」
臉頰都沒有兩個月前圓潤了。
那個叫杜景澄的到底是怎麼養人的?
周臨對杜景澄的印象更差了些。
一整個下午,我都陪在陳阿姨的身邊。
在她午睡起來後,和她一起整理花圃。
傍晚又特意給她燉了湯。
陳阿姨高興得不得了。
一直拉著我的手和我聊天。
問問我的生意做得怎麼樣。
問問我最近日子過得怎麼樣。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拍著我的手連說好幾個好。
「人好好的就好。」
陳阿姨上了年紀,沒什麼大的願望。
只要自己喜歡的小輩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行。
陳阿姨聊著聊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叫人拿上來一個盒子遞給我。
我有些詫異:「媽,這是?」
「給你的禮物。」
陳阿姨笑眯眯地說:「好幾個月前我就給你準備了,你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我愣了一下,打開盒子,看見裡面是一整套鑽石首飾。
在燈光的照射下,裡面的首飾幾乎要閃到我的眼睛。
「這我不能收。」
我急忙將東西推回去。
就算我再不識貨,也能猜到這些首飾價值不菲。
「媽,你拿回去吧。」
我說到底只是陳阿姨的假兒媳婦。
我不可能收下這份禮物的。
陳阿姨卻很堅持,態度強硬:「我讓你拿你就拿著!」
「你叫我一聲媽,當媽的送你點東西怎麼了!」
我們兩人的爭執引起了在旁邊辦公的周臨的注意。
「媽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
周臨覺得沒所謂。
一套珠寶首飾而已。
又不是什麼大事。
而且這個項鍊確實挺適合我的。
我是想讓周臨幫我,沒想到他是來幫倒忙的。
陳阿姨已經眼疾手快地給我戴上了手鍊,看著我戴著手鍊的樣子連連點頭:「好看。」
再推脫的話好像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了。
我只能硬著頭皮先收下,等我走之前把東西還給周臨就好了。
我是這樣打算的。
陳阿姨看我沒有再推辭,笑得眉眼彎彎。
她把項鍊塞進周臨的手裡道:「給你老婆戴上看看。」
周臨握著手裡的項鍊和我一起愣了一下,我們互相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移開視線。
我以為周臨不會做這樣的事,卻沒想到他僵了一會後,突然單膝跪在我的面前,俯身將項鍊戴在我的脖子上。
我們還是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時候靠得那麼近。
近得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重重地打在我的耳垂,帶起一陣酥麻感。
我半邊身子已經麻了,卻還是艱難地屏住呼吸,不讓自己紛亂的情緒泄露出一絲一點。
明明只是一個戴項鍊的動作。
可不知為何,我覺得時間過得好慢。
周臨體熱。
他湊過來時帶來的溫度,幾乎快要將我燙熟。
天啊。
我用力抓住身下的沙發。
我快要無法呼吸了。
也就在此時,周臨終於給我戴好了那條項鍊。
他似乎也是鬆了口氣,往後退時下意識看了我一眼,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的睫毛顫了顫,快速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心跳得厲害。
咚咚咚地在我耳邊炸響。
周臨應該沒有發現吧?
我沒有看他,自然也沒有看到周臨滾燙到泛紅的臉。
13
晚上有些晚了。
陳阿姨不讓我和周臨走,非要留我們住宿。
我耐不住她的哀求,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來。
陳阿姨讓人打掃了二樓的房間給我和周臨。
這還是我和周臨的第一次留宿。
兩個人一間房,一張床。
我有點尷尬,有些不知所措。
周臨掃了我一眼開口道:「你睡床,我睡地上。」
我看著硬邦邦的地板,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應下來。
我先去洗澡,洗完出來後看見周臨站在陽台抽煙。
他半仰著頭看夜空,在聽見屋內的聲音後微側頭回來看,看見穿著睡衣的我後,眼神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挪開,有些沒滋沒味地抽完了剩下的半根煙。
再回來後,聲音就變得格外沙啞。
「我去洗澡了。」
周臨垂下眼眸沒看我,只悶聲說了一句。
「啊?……哦哦,好。」
我無措地抓著裙角,半晌才反應過來,呆呆地應了一聲。
周臨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只能抬腳往浴室走。
他從我眼前走開後,我重重鬆了口氣。
天知道,周臨站在我面前時,我有多緊張。
他清醒的時候和喝醉酒完全是兩個性格的人。
在他清醒的狀態下,我根本不敢多說一句話,就連喘氣都格外小心。
現在周臨終於去浴室了,我才感覺自己緊繃的情緒稍稍緩解。
我打開手機,翻出跟杜景澄的聊天介面,看見剛才給他發消息說今晚要留宿,不用他接之後,他發了個流淚的小貓表情包,外加一條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