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藏月亮完整後續

2026-03-02     游啊游     反饋

這是沈妄平時最喜歡來散心的地方,他總說在宏大的自然之下,人類的所有悲傷都如此渺小。

我趴在欄杆上,看著江水翻滾。

腦子裡總是不斷重現著蘇茜的那個吻,卻依舊覺得心情煩悶。

這個沈妄竟然敢騙我?

這時沈妄打來電話。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有點著急。

「江夏,你剛才是不是來過了?我看見了垃圾桶里的袋子,是你常買的那家。」

「嗯。」

「那你怎麼不上來?」

「看你在忙。」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始解釋。

「蘇茜來找我,說了一些話。」

「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

「說什麼了?」

「沒什麼重要的。」

我氣笑了:「沈妄,你總是這樣。」

「覺得不重要的事,就不告訴我,覺得我會多想的事,就瞞著我,你覺得這是為我好,可其實我寧願你什麼都告訴我。」

他頓了頓:「江夏,你心情不好?」

「沒有,我就是覺得,我們之間好像永遠隔著一層什麼,你站在那邊,我站在這邊,明明看得見,卻碰不到。」

「江夏……」

我打斷他,「如果我告訴你,我喜歡你,不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你會怎麼辦?」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起來。

只有江風呼嘯的聲音。

良久,我聽見他乾澀的嗓音:「這種玩笑不好笑。」

「我沒開玩笑。」

「江夏!」

「看吧。」我笑了,眼淚掉下來,「我就知道。」

「你現在在哪?」他聲音緊繃,「我過來找你。」

「不用了。」

我擦掉眼淚,「我馬上就回去,剛才的話,你就當沒聽見。」

我掛了電話。

然後關機。

那天我在江邊坐到半夜。

周周找到我時,我已經凍得說不出話。

「你瘋了?」她脫外套裹住我,「大冬天的跑這兒來吹風?」

我靠在她肩上,聲音發抖:「周周,我和他表白了。」

周周動作一頓。

「然後呢?」

「然後他讓我別開玩笑。」

「靠!」周周摟緊我,「沒事,說出來就好了,憋著更難受。」

「嗯。」

說出來就好了。

就像拔掉了一顆蛀了很久的牙。

當時痛徹心扉,但痛過之後,就不會再痛了。

10

表白之後,沈妄開始躲我。

消息不回,電話不接。

我去他公司樓下等,看見他和同事出來,他瞥了我一眼,徑直走向停車場。

我追上去,他腳步不停。

「沈妄,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江夏,你回家去吧。」

之前的沈妄,永遠會親自把我送回家。

他總說,不放心我自己打車。

這是認識這麼多年,他第一次讓我自己回家。

我有些詫異。

「你不送我?」

「你都是成年人了,自己打車回。」

車子絕塵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尾燈消失在車流中,突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我喜歡他六年。

從十八歲到二十四歲,最好的年紀,全耗在一個人身上。

結果呢?

他連和我溝通都不願意。

周周氣得要去找他算帳,被我攔住了。

「算了。」

「什麼算了?」周周瞪我,「他這算什麼態度?就算不喜歡,也該把話說清楚吧?躲著你算怎麼回事?」

「可能他覺得,躲著躲著,我就知難而退了。」

「那你會嗎?」

我搖頭。

「不會了。」

真的不會了。

心死不是一瞬間的事,而是一點一點涼透的。

是無數次期待落空,無數次自我安慰,最後連安慰都懶得再找藉口。

那天之後,我拉黑了沈妄的所有聯繫方式。

畢業臨近,我開始投簡歷。

上海,北京,深圳,哪兒都投。

最後拿到上海一家外企的 offer,七月入職。

繼母打電話埋怨:「怎麼要去上海?留在寧城多好,有你哥照應。」

「媽,我長大了,不需要誰照應了。」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最近小妄回家,也悶悶不樂的。」

「沒有,就是覺得,該自己闖闖了。」

掛電話前,繼母嘆氣:「江夏,其實你哥他……」

「媽。」我打斷她,「我趕論文,先掛了。」

有些讓人傷心的話,不聽也罷。

搬家的前一天,沈妄來了。

他瘦了些,人也有些憔悴,眼下有青黑。

「江夏,聽說你要去上海。」

「嗯。」

「什麼時候走?」

「明天。」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袋子遞過來:「給你的。」

裡面是一條圍巾,羊絨的,很軟。

「去年去蘇格蘭出差買的,一直沒機會給你,那邊冬天冷,戴著暖和。」

「哥,謝謝。」

又是一陣沉默。

「江夏,你那天的話……」

我立馬搶答,「我收回,你就當沒聽過。」

他抬頭看我,眼神複雜。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笑了,「沈妄,你不用有壓力,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歡我是你的事,現在我們說開了,我們以後還是兄妹,行嗎?」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冷冷吐出一個字:「行。」

看,多簡單。

只要我退回到妹妹的位置,他就願意理我了。

還主動問我明天幾點的車,用不用送。

「不用,周周送我。」

「好。」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

「江夏,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

「知道。」

「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我……」

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下了樓。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袋子裡除了圍巾,還有一個盒子。

打開,是那條他送我,我卻沒有帶走的月亮項鍊。

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江夏,對不起。」

我長嘆一口氣,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對不起有什麼用?

我要的從來不是對不起。

11

在上海的第一年,我過得很拚命。

加班到深夜是常態,周末也常常在公司度過。

同事說我太拼,我說年輕就該拼。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不敢閒下來。

一閒下來,就會想起沈妄。

想起他做的紅燒肉,想起他生氣時皺起的眉頭,想起他揉我頭髮時掌心的溫度。

周周來看過我兩次,每次都欲言又止。

第三次來的時候,她終於說,「沈妄問過你,他給我打電話,問你過得好不好。」

「你怎麼說?」

「我說好得很,追你的人排到黃浦江。」

我笑了:「你有夠誇張。」

「不誇張。」周周認真道,「江夏,你真該談個戀愛了,不是為了忘了他,是為了你自己。」

「再說吧。」

不是不想談,是沒辦法談。

每次有人靠近,我都會下意識比較。

沒有沈妄高,沒有沈妄好看,沒有沈妄說話的聲音好聽。

比來比去,誰都入不了眼。

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控制不住。

沈妄成了我心裡的標杆,高懸在那裡,誰也夠不著。

包括他自己。

聖誕節那天,公司聚會。

我被灌了不少酒,迷迷糊糊間,好像看見了沈妄。

他站在走廊盡頭,穿著黑色大衣,還是那麼好看。

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伸手碰他的臉。

他一把抓住我亂摸的手:「江夏,你喝多了。」

「嗯。」我靠在他肩上,「我好像總夢見你。」

「沈妄,我有點想你。」

「只是一點嗎?」

「很多點。」我張開雙臂比劃,「你看有這麼多。」

他當即被我逗笑了。

「我也是。」

然後我就斷片了。

第二天醒來,頭疼欲裂。

環顧四周,是在酒店房間。

手機里有條陌生號碼的簡訊:「醒了嗎?床頭有蜂蜜水。」

我愣住。

翻通話記錄,昨晚十一點,有一個和沈妄的三分鐘通話。

可我完全不記得。

撥回去,那邊是關機。

是夢嗎?

蜂蜜水是真的,房間是用我的身份證開的,帳單顯示已經付過了。

我坐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

最後給那個號碼發了條簡訊:「沈妄,昨晚是你嗎?」

那邊一直沒有回覆。

直到晚上,才收到一句話:

「好好休息。」

12

第二年春天,我升了職。

慶祝宴上,同事起鬨讓我請客。

我訂了家高級餐廳,一群人喝得東倒西歪。

散場時,一個男同事堅持說要送我。

推辭不過,只好答應。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我道謝下車。

轉身時,看見路燈下站著沈妄。

他手裡夾著煙,煙頭明明滅滅,看不清神色。

我愣住:「你怎麼來了?」

「出差,順便看看你。」

「來之前怎麼不說一聲?」

「說了你肯見我嗎?」

我沉默。

男同事探出頭:「江夏,這位是?」

我搶答道:「是我哥。」

沈妄眼神一暗。

「你好。」男同事下車,禮貌地伸出手,「我是江夏的同事,姓陳。」

沈妄沒握:「很晚了,陳先生請回吧。」

語氣里的敵意,連我都聽出來了。

男同事尷尬地收回手,看了我一眼,開車走了。

沈妄陰陽怪氣地問:「是男朋友?」

「同事。」

「他喜歡你。」

「我知道。」

沈妄盯著我:「那你呢?」

「我什麼?」

「你喜歡他嗎?」

我笑了:「沈妄,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噎住。

夜風很涼,我裹緊外套,客套地問他要不要上去坐坐。

在他推辭要趕飛機時,我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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