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不鎖我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顧錚的媽找到了我。
甚至提出可以用錢買斷我和顧錚的關係。
我並不想獅子大開口，我只想擁有這個機會。
所以，我更不想揭穿顧錚裝窮的事。
於是我豎了五根手指。
「500 萬？」對面眼睛都沒眨。
我搖了搖頭：「5000 元。」
……
我坐在顧錚面前，和他小心承認錯誤：「我把你媽氣走了。」
「是我的不對，讓我媽欺負你，我回去會好好處理的，你受委屈了。」
我搖頭：「那個……我怎麼覺得更像我在欺負你媽？」
「嗯？」
「她問我多少錢能離開你，我開價了 5000 元，她好像生氣了，我又開了 6000 元。阿姨丟了一句『太侮辱人了』就走了。」
09
我拎著兩瓶白酒，來到了我媽的墓碑前。
「媽，我來陪你喝兩杯。」
我媽這輩子也沒喝過好酒，常年的辛苦勞作，讓她習慣性每天喝上兩杯。
我給她倒了酒：「陪你女兒喝兩杯吧？」
一口下去，給自己嗆了半天：「媽，你說這玩意有什麼好喝的？辣死了。」
喝不下去，我把兩杯都放在了她的墓碑前。
「我跟你說，你女兒真的很厲害哎，我在公司都混上經理了。我又能賺錢，長得又美，真是棒棒的。」
說著說著我又笑了：「我說你怎麼這麼傻？非要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要我說，你都不會跑的……」
她離開了我十年。
那時候我才初三，在案發之前，我的成績還可以，因為媽媽是個老師，她總是調侃：「要不是為了省補課費，我也不想教你。學校里的氣得我半死，你呢是氣得我快死，都差不多。」
墓碑前還有我上回帶回來的舊物。
我收拾了一下。
「媽，這輩子我大概都不會結婚了，希望你能體諒我。只要我過得好好的，你肯定能開心對吧？」
到底是喝了一口酒，我總覺得自己有些醉了。
迷迷糊糊間，我依稀看到了小時候。
媽媽的第一場婚姻里，她是個徹徹底底的工具人。
我的生父，只會做個甩手掌柜，什麼都靠我媽。我媽苦了很多年，這才明白過來，日子不是這樣過的。
可是她獲得了自由沒多久，以為自己遇到了愛情。
我靠在墓碑上，聽見身後的人說：「姐姐，你這樣不太乖，為什麼不想結婚？那我怎麼辦？」
我猛然回頭，那是抱著一束花的顧錚。
「你怎麼會……」
他手上的花有點眼熟。
之前我來見媽媽的時候見過兩次。
「我愛姐姐，所以知道姐姐所有的事。你的媽媽，我怎麼能不來看看呢？」
他把花放在了墓碑前面：「阿姨，我會照顧好白書語的，但是她剛剛說的有句話不算數哦，她說不嫁人肯定是不行的。」
我差點被他逗笑了：「你和我媽說什麼呢？」
「我在和我丈母娘告狀呢，她女兒欺負我。把我吃干抹凈了就想跑。」
「能不能要點臉？」
「阿姨，我回頭得欺負回來，你得為我做主。」
坐上他的車我才有些後怕。
他直接開到了很空曠的地方，又把車鎖上了。
「姐姐，我要欺負你了。因為你說話不負責任，你睡都睡過我了，我反正也不能娶別人了，我的清白你怎麼負責？」
啊，這年頭還有這麼倒反天罡的人？
可我反駁不出來。
他湊到我耳邊：「今晚，姐姐你沒機會穿衣服了。」
10
顧錚的母親又坐到了我對面。
這次她的臉更冷了：「聽我兒子說，你現在在花錢養他？」
我不能揭穿顧錚裝窮的癖好，只能點頭：「阿姨，我也認識到這是錯誤的，所以……」
她打斷了我的話：「行了，不用說了，這事就這樣吧。」
「啊？」
我一時沒聽懂，她是讓我做個了結，還是讓我繼續養他兒子？
結果她清了清嗓子：「我事先說明，我兒子是男的，可不能窮養。」
我想到百度上說他家上市企業的市值。
我好像也富養不起來啊？
「不是，阿姨，我想解釋一下，我也就是個普通打工的……」
她大手一揮，又阻止我繼續說：「我知道，我兒子說了，想和你生孩子。但是他現在還沒畢業，你們倆悠著點。」
悠不了一點。
他自從發現了不穿衣服的樂趣。
從那天開始就不許我穿衣服了。
我需要有人讓我脫離苦海：「阿姨，我的意思是，我願意和顧錚分開。」
她好像又生氣了。
拍得咖啡勺都振動了：「我兒子這麼優秀，你為什麼想分開？」
「我養不起，我不想讓他跟著我吃苦了，他還可以有大好的人生。」
她點了點頭：「你早說啊，不就是錢嗎？」
她遞過來了一張卡，大概是提前準備好了，她說了一句：「這裡有張卡，裡面有一百……不，十萬。你自己拿去花吧。」
這種給我錢讓我養他兒子的簡直匪夷所思。
她後面幾句話更讓我匪夷所思：
「你們住的地方小不小？我這裡有一套房子空著的，你們倆可以搬過去。嗯……我租的，放著也浪費。」
？
「還有，你們還年輕，替你們身子骨著想，我們家有個遠房親戚做飯好吃，就讓她來給你們做飯吧？」
？
「對了，上次對你態度不好，阿姨現在認識到了錯誤，阿姨給你賠禮道歉。」
說著，又遞來一些首飾，一看就價值不菲：「都不是值錢的玩意，你就戴著玩。」
這莫不是緬北的殺豬盤吧？
11
我去學校找顧錚。
今天是我和他的紀念日。
我拎著蛋糕，想去他教室給他點驚喜。
當然，後知後覺，驚喜是他給我的。
他下了課，和幾個同學聊天。
有人問他：「顧錚，你到底要裝多久？你就這麼瞞著那個女人？」
來了，來了，我內心澎湃出了激動的情緒。
我好像要看到小說的情節了。
就聽見他說：「怎麼了，我想裝多久就裝多久。」
「還是顧錚你厲害，這樣就讓一個女人對你死心塌地。不過，校花喜歡你，你真就不想談嗎？那女的雖然好看，可是比你大吧？人校花天天給你送水送吃的你也不理，看著多可憐？」
「覺得她可憐，你去陪她好了。」
「那女人有什麼好？你顧大公子陪她演這麼久的戲？」
這種時候，應該到了他說「我壓根不喜歡她，我只是玩玩」的時候了。
結果他突然認真了：「我裝窮這件事，要是被她發現了，你們就完蛋了。」
「顧錚，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非要裝窮？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怕她不是真心的，就是衝著你的錢去的？」
「說了你們也不懂，一幫單身的傢伙。」
我也不懂。
我嘆氣，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一接電話，他的聲音聽著就愉悅了起來：「姐姐，你來了？」
然後繼續轉身和身邊的人說：「我女朋友來了，我先走了。」
我看著他出來，一下子就衝過來抱著我：「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你別擠著我的蛋糕了。」
「還是姐姐對我好。」他拉著我，「走，我帶你見見我的朋友。」
真是有些尷尬，轉頭就看見了那幫剛調侃過我的朋友。
他們見到我立刻諂媚：「姐姐，真漂亮。你小子是真有福。」
顧錚聽了就生氣：「姐姐是你們叫的嗎？這是我姐姐，就跟你們這些沒姐姐的說不清。」
說是紀念日，飯局上他又忙著伺候我。
不是給我剝蝦，就是給我挑魚刺。
紀念日他也搞上了許願。還興沖沖告訴我：「我許的願和姐姐你有關係。」
我點頭：「不用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
「姐姐你都不好奇我許了什麼？我說了和你有關。」
我嘴裡塞了吃的，含糊回應他：「你只要別騙我，你許什麼都行。」
一說這句話。
顧錚的臉色都變了。
他的朋友們也愣住了。
我看著他：「怎麼了？你真有事瞞著我？」
他一下子就否認：「怎麼可能呢？」
「什麼事？」我其實只是逗逗他。
就在眾人都緊張地看他的時候，他說了一句：
「學校有個藝術節，老師非讓我當王子。」
「這個舞台劇，有個接吻的情節，但是我保證，我一定不會吻那個公主。」
「所以，姐姐，你要來看我的演出嗎？」
我突然想到，在我媽媽去世之後，我高中的成績一落千丈。
最後只上了一個普通的大學。
因為忙於打工賺學費，從來沒有認真參與過一次校園的活動。
「好。」
我也想看看我曾經錯過的青春的校園。
……
舞台劇真沒什麼意思。
唯獨這部劇，王子是顧錚，公主是他們口中的校花宋願，一上場就是各種歡呼。
這種青春洋溢的氛圍，說真的，讓我有些眼酸。
故事的最後，是王子偷吻睡著了的公主。
顧錚低頭靠近，卻卡在一定距離就停了。
這時，睡著了的公主睜了眼。
伸手扯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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