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求你了……原諒我這一次……就這一次……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上……老婆,我愛你,我只愛你啊……」

我看著他涕淚橫流的臉,看著這個曾是我全部依靠的男人,此刻卑微如塵。
心像被鈍刀慢慢割,痛得麻木。
我陷入深深的痛苦中,一邊是愛人的背叛,一邊是家庭孩子,還有曾經的「恩情」。
是的,愛情碎了,可生活里,不止有愛情。
我還有兩個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我還欠他。
那天,不知鬧了多久,我看看牆上的鐘。
擦了擦臉上的淚,用乾澀的聲音鄭重地說:
「起來吧,去洗把臉,該接孩子放學了。」
他愕然抬頭,不敢相信。
「老婆……」
「別說了。」我打斷他,站起身,腿有些麻。
那之後,他老實了很久。
加倍對我們好,錢,大筆轉到孩子和我的名下。
但偷過腥的貓,很難忍住。
後來,又有段昭昭,有曲婷婷……他每次出軌都有「不得已」的理由,承諾永不離婚,絕不讓外面影響家裡,同時會加大對我和孩子的補助。
我也漸漸明白,他,回不去了,但我們是利益共同體,是孩子的父母,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人。
只要船不沉,有些角落的污穢,我只能閉上眼睛。
就像現在。
背後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
他睡著了,手臂依然緊緊環著我,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
8
段昭昭從派出所出來那天,我主動找到她。
她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笑。
「汪太太親自駕臨?來看我笑話?」
「談談條件。」我拉開車門。
「怎樣你才肯罷休。」
她坐進副駕,聽了我的話,又瘋瘋癲癲地笑起來。
「罷休?好啊!」她伸出兩根手指,又覺得不夠,索性張開手掌。
「一千萬!現金!打到卡里,我立刻消失,這輩子不出現!」
我關上車窗,隔絕了外面看熱鬧的視線。
「不可能。」我聲音平靜。
「第一,汪家明在你身上花的錢,有記錄的就有八十多萬。其中三十萬明確是『借款』,給你弟弟結婚用。剩下的,屬於我們夫妻共同財產的非正常贈與,我有權追回一半。」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繼續,「第二,你揮霍的那些奢侈品,票據和轉帳記錄我都有,真要算,你現在未必能拿出錢。」
段昭昭的臉色煞白,嘴唇開始哆嗦。她沒想到我這麼狠。
「你……你們夫妻真是一對豺狼!吃干抹凈就想甩手?」
「吃干抹凈?」我轉頭看她。
「段昭昭,我讓助理提醒過你,離有婦之夫遠點,當時你卻覺得是我挑釁,開始變本加厲使手段。」
她瞳孔一縮。
我緩緩開口:「你為了綁住他,去垃圾桶撿他用過的安全套,想偷偷懷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滿臉不可置信,她的這些下三濫手段,我怎麼會一一知曉。
「所以呢?!」
她崩潰尖叫,眼淚飆出來。
「所以我活該嗎?!我肚子裡死掉的孩子呢?!那也是他的種!他憑什麼不讓我生?!」
「憑他不想。」我看著她歇斯底里的臉。
「憑他有妻子,有兒女,憑你從一開始,就是居心叵測。全世界都得圍著你轉?只許你算計別人,不許別人反擊?」
「你……」她被堵得啞口無言。
沉默了幾秒,她哭出聲,不再是剛才的囂張,而是帶著真實的淒楚。
「我也不想啊……是他逼我打胎!他說不打,就把給我弟弟的錢全部收回去!我爸媽怕死了,跪著求我打掉……」
她抹了把眼淚,眼神變得怨恨。
「我答應了,可他呢?我躺在手術台上,冷得發抖的時候,他在跟曲婷婷上床!」
「我坐小月子,曲婷婷那個賤人把我趕出來,他電話不接,像死了一樣!我恨他!恨曲婷婷!我恨不得他們去死!」
我靜靜聽著,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等她說完,我問:「那我呢?我該不該恨你?」
她愣住。
「汪家明該不該恨你?」我繼續。
「明知他有家室,你脫衣服的時候,可沒猶豫。後來偷招標書,想讓他破產。再後來,跟人合謀設局,想讓他身敗名裂甚至坐牢。這些,難道不是你做的?」
段昭昭臉上的淒楚瞬間被猙獰取代,她哈哈大笑,像個徹底的瘋子。
「我憑什麼不能做?是你們先對不起我!是你沒本事管住男人,讓他出來禍害人!鍾晴,你才是最賤的那個!守著個垃圾當寶貝!」
「說完了?」我按下中控鎖:「下車。」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段昭昭,我找你談,是給你最後的機會。」我看著她,眼神徹底冷下來。
「我只有一個原則:別碰我的利益,別動我的家庭。這些年,汪家明身邊的女人不止你一個。懂事的,拿錢走人,過得不錯。貪心不足、胡攪蠻纏的……」
我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下場都不太好。我,從來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人。」
她臉上的瘋狂終於被一絲恐懼取代。
她瞪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滾下去!」我重複。
她哆嗦著推開車門,腳剛落地,又猛地回頭,眼神怨毒如鬼。
「鍾晴,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們!一定不會!」
車門被狠狠甩上。
我發動車子,從後視鏡里看著她站在原地,單薄的身影在風裡發抖,卻還死死盯著我的方向。
我知道她不會罷休。
但我的警告,已經給了。
下次,就不會只是談話了。
9
兩個禮拜後,我接到幼兒園老師電話。
「汪太太,可可不見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手機滑落,整個人癱在沙發上,手腳冰涼。
汪家明很快趕回來,一把抱住我:「老婆,別怕,我在這兒,我一定找到女兒!」
助理也來了:「嫂子,先別急,我們想想誰最有可能帶走可可。」
我猛地回過神,顫抖著撥通一個神秘號碼。
「是段昭昭綁架我女兒嗎?」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不是,她在家,沒出過門。」對方回答得很肯定。
我掛斷電話,抓住汪家明:「不是段昭昭!老公,那會是誰?!」
我腦子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
「老婆,你冷靜點……」他拍著我的背。
「我怎麼冷靜!」我尖叫起來,眼淚湧出,「可可是我的命!」
助理小心插話:「老闆,會不會是……曲婷婷?」
「曲婷婷?」我猛地看向汪家明,像抓住救命稻草。
「她不是你現在的情人?你又對她做了什麼?!」
「我沒有!」汪家明急忙解釋:
「上次段昭昭鬧過後,我就和她斷了!我不想再有這種事!」
「你真處理乾淨了?她沒記恨你?」我死死盯著他。
「我確定!她就是圖錢圖利,我把她介紹到外省分公司當總監了,她滿意得很!」
汪家明立刻拿出手機,「我這就給她老闆打電話!」
電話開了外放。
對方證實,曲婷婷這兩天一直在公司開會,沒離開過。
線索又斷了,我徹底癱軟。
警察很快趕到,提醒我們仔細想想和誰結過怨。
我想破頭,除了段昭昭,想不出別人。
正想著,手機響了。
接通,竟是段昭昭,語氣興奮到扭曲:「喂?聽說你女兒被綁架了?」
汪家明搶過電話,聲音急迫:「你什麼意思?是不是你?!段昭昭,你沖我來!放了我孩子!」
段昭昭哈哈大笑:「放了你的孩子?汪家明,你可真搞笑,那我的孩子呢?」
汪家明無話可說,我搶過電話。
「段昭昭,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你別傷害可可。」
段昭昭在電話里笑得更加肆虐了。
「綁架的人不是我,我只是替人傳話:準備好五千萬,今晚十二點,等我指令,敢耍花樣,立刻撕票!」
「給!我們給!」我對著話筒嘶喊。
「錢馬上準備好!你們別動我女兒!求你們!」
掛斷電話,警察迅速追蹤。
發現段昭昭最近和一個叫張有權的男人頻繁聯繫。
「你們認識張有權嗎?」警察問。
我和汪家明都搖頭。
助理猶豫著開口:「張有權……這名字我好像聽林會計提過。」
「哪個林會計?」汪家明問。
「就是去年被您辭退的那個林會計啊。」
助理接著說:「我以前聽她和同事聊天,總提『我們家張有權』……」
警察立刻追問:「汪先生,你和這位林會計,有過節嗎?」
汪家明臉色驟變,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地看著我。
我心頭一沉:「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肯說?!你女兒在別人手裡!」
警察也嚴肅道:「汪先生,請務必配合!」
汪家明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聲音嘶啞:「我……我和她睡過。」
空氣瞬間凝固。
「然後呢?」我的聲音冷得自己都害怕。
「後來她老公發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