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明痛苦地抓著頭髮,「我就是出差喝多了,一夜情而已!我從沒想破壞彼此家庭!我給她一筆錢辭退她,就是想斷乾淨……」
「啪——!」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警察和助理趕緊攔住我。
汪家明偏著頭,臉上浮起紅印,他沒動,眼睛通紅地看著我,滿是絕望。
我沒說話,心像被撕碎了。
他怎麼玩我都能忍,可他的髒事,竟差點害死我女兒!
警方根據線索,火速鎖定張有權位置,在郊區廢棄倉庫找到了被嚇壞的可可。
我衝上去緊緊抱住女兒,渾身發抖,失聲痛哭。
安撫好孩子,警察準備帶走段昭昭和張有權夫婦。
我叫住警官:「等一下。」
我從口袋裡拿出錄音筆。
「這是段昭昭之前敲詐勒索我一千萬,以及這次電話勒索五千萬的錄音。」
警察接過證據,看了看我。
「這次,我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我要讓他們牢底坐穿!」
汪家明站在一旁,看著我冷靜地處理一切,臉色灰白,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
我摟緊懷裡的女兒,看向窗外的夜色。
底線破了,就再也補不回來了。
段昭昭,你的下場,是你自找的。
10
張有權夫婦和段昭昭最終被判了刑,鋃鐺入獄。
塵埃落定。
汪家明似乎以為,這次也像從前無數次一樣,風波過後,一切照舊。
他更加殷勤,幾乎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準時回家,陪兒子拼樂高,給女兒讀繪本,睡前給我熱牛奶,笨拙地學做我愛吃的菜。
他像一個用力過猛的好學生,拚命彌補犯的錯誤。
可我的心,像那晚在倉庫找到女兒時一樣,涼透了,再也暖不回來。
因為在這一段時間,我每天夜裡都會做噩夢。
夢見汪家明的身後爬出無數個女人的頭,她們試圖傷害我和孩子……
又是一個深夜。
孩子們都睡了。
我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發獃。
汪家明輕手輕腳走過來,蹲在我腳邊,自然地拿起我的小腿,輕輕捶打。
「老公。」我忽然開口,聲音乾澀。
「嗯?」
他抬起頭,眼睛在昏暗光線里亮亮的,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他好像知道我要說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喉嚨像被滾燙的沙子堵住,準備好的話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只剩下急促的哽咽。
他猛地起身,一把將我狠狠摟進懷裡。
手臂箍得極緊,勒得我肋骨發疼,仿佛稍微松一點,我就會化作煙消失。
「別說了……」他把臉埋在我頸窩,聲音悶啞,帶著乞求,「老婆,別說了……」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我想放聲大哭,又怕驚醒樓上的孩子。
我發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隔著襯衫,用了死力。
他身體猛地一僵,卻一聲沒吭,反而更用力地抱緊我。
溫熱的液體迅速浸透了我的臉頰,是他的眼淚,洶湧地砸在我的皮膚上。
「老婆……我答應你!」他終於吼了出來,聲音破碎不堪。
「我答應你!我答應……」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
這麼多年夫妻,一個眼神,一次沉默,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他緊緊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對不起……老婆,對不起……我辜負你了……我把最好的你弄丟了……」
我鬆開口,肩膀上留下深深的齒痕和濕漉。
我發不出聲音,只是靠在他同樣顫抖的懷裡,任由眼淚無聲地奔流,浸透他的衣衫。
11
我和汪家明,還是離婚了。
兩個孩子歸我。
幾乎所有的房產、存款、投資,都歸我。
公司留給他經營,但我持有 30% 的股份。
我不懂經商,但我知道公司好,他才有能力支付高昂的撫養費,我的孩子們才能繼續擁有優渥的生活。
我不能因為失敗的婚姻,就讓孩子陪我一起跌落雲端。
他們自出生就活在蜜罐里,那是汪家明掙來的,也是我這個母親該為他們守住的底線。
至於汪家明的錢,如果不給孩子們花,也會流水般花在別的女人身上。
這個道理,我早就看清了。
12
簽完協議那天,陽光很好。
我問他:「汪家明,拋開你那些爛事不談……這些年,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他眼圈瞬間紅了,看著窗外,過了很久才說。
「你十九歲就跟了我, 那時候的你, 漂亮, 陽光明媚, 眼裡亮晶晶的,全是我。」
「我什麼都沒有,同齡女生更看不上我, 你明明自己飯都吃不飽, 還想著給我省錢買件像樣的襯衫……」
「所以, 告白成功那天晚上,我對著月亮發誓, 這輩子一定要對這個傻姑娘好, 好一輩子。」
說完這些, 汪家明哭得泣不成聲。
其實我相信,深深地相信,他曾經那樣深深地愛過我。
可是, 這些年, 他對婚姻都不忠也深深地、次又一次地傷害了我。
「離婚後,你還是孩們的爸爸。」我的聲很平靜。
「隨時可以來看他們,他們的成, 不能沒有親。」
他猛地看向我,眼淚奪眶而出,那是混合著無盡愧疚和感激的淚。
「婆……謝謝你。我以後賺的每分錢, 都是你和孩的。我發誓……」
我沒有接話。
沒什麼可說的了。
汪家明搬出了別墅。
我對孩子們說,爸爸公司太忙, 要住得離公司近一點,但會經常回來看他們。
孩子們似懂非懂,但依然愛著他們的爸爸。
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靜。
只是房裡, 少了一個人的息,多了些空曠的迴音。
一個深夜,手機響起, 熟悉的號碼。
接通, 那邊傳來他含混不清、帶著濃重醉意的聲音。
「老婆……我好想你……我喝醉了……你能來接接我嗎?」
恍惚間, 時光倒流。
創業初期, 無數個這樣的深夜,我接到同樣的電話, 總是毫不猶豫地抓起外套衝出, 風裡雨, 找到那個醉醺醺、黏糊糊的男,把他拖回家, 給他擦臉, 喂他喝水,聽他嘟嘟囔囔說「婆最好」。
不知為何,眼眶倏地濕了。
我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頭他粗重的呼吸和含糊的囈語,然後,輕輕掛斷。
拿起手機, 我撥通了他助理的電話。
「小陳, 汪總喝多了,麻煩你去接他一下,送他回家。謝謝。」
放下手機, 我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幕。
汪家明。
這一次,我不能來接你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