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藝芬芳!
我氣得磨牙。
顧燼好笑地捏了下我的臉。
懶散開口:「她說沒空就沒空,我現在歸她管。」
「阿燼——」
朱曼妮不敢置信這話是顧燼說的。
他向來桀驁不馴。
天皇老子都管不了。
顧燼半開玩笑地說:「你找別人吧,我怕回頭她打斷我的腿。」
「瞎說什麼?」
我急急捂他的嘴,連連呸呸呸。
「什麼斷腿?不許亂說。」
童言無忌,百無禁忌。
「至多跪榴槤,讓心肝給你來套瘋貓組合拳也行?」
顧燼攬住我。
跟朱曼妮擦肩而過。
悶悶地笑:「還是榴槤吧,太廢貓了。」
「家裡沒吧?待會去買,正好給你剝榴槤肉。」
我沒想到朱曼妮對顧燼這麼執著。
都這樣了,她還不放棄。
還要跟我們一起去爬山露營。
我很鬱悶。
讓顧燼老實交代倆人到底有什麼牽扯。
讓她這樣緊追不捨。
顧燼搭好帳篷,把包里的東西拿出來。
「小時候我被我哥推進河裡,差點淹死,是她喊的人。」
「她算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她。」
那個哥,是他爸的私生子。
我懷疑地眯眼。
「那天如果我沒站出來,你是不是就答應她了?」
他猶豫了下。
「……不知道。」
騙鬼呢?
我氣得把拼了一半的雙人睡袋又拆了。
眼睛被屎糊住的人。
只配一個人睡。
顧燼頭疼地抱住我,按進懷裡哄。
「這不有你嗎?」
「有你在,我能找誰?」
「不接受假設性問題,別自尋煩惱,好嗎?」
餘光瞥見帳篷外衣角一晃。
我心念一動。
決定給偷窺的老鼠來劑猛料。
我將顧燼一推,壓倒在睡袋,跨坐在他身上。
捧著他的臉,狂吻。
一隻手鑽進衣擺,揉上腹肌。
又摸到腰部,摩挲往下。
顧燼被我勃發的熱情嚇住。
慌忙摁住我。
「你……啊!幹什麼?」
「看看胎記。」
「現在?」
「不行嗎?」我答得理所當然。
顧燼死死抓住我的手,喉結一滾,耳尖泛紅。
「……乖,等天黑。」
「天黑就看不清了。」
我不耐煩地推他,「你到底行不行?」
再拒絕,朱曼妮要偷笑了。
顧燼單手蓋住臉。
氣笑了。
下一秒扣住我的腰,一使勁,將我反壓在身下。
墨黑的眸涌動著危險的暗色。
嗓音喑啞:「行不行,你馬上就知道了。」
我本想刺激下朱曼妮。
沒想到被撩過頭的男大如斯可怕。
到最後,我嘴腫了。
手麻了。
連喉嚨發聲都嘶啞。
哪還管什麼偷窺者。
一被鬆開,如蒙大赦地逃了。
10
男生們釣了魚,要做烤魚。
女生被打發去撿樹枝。
我哼著歌,心情愉快地走到一邊。
不知什麼時候,朱曼妮走了過來。
她眼下發青,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看向我的目光陰鷙,一副恨毒的模樣。
「你別得意,像你這種送上門的,他只是玩玩而已。」
「顧家絕不會讓你這種人進門。」
「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做夢!」
我也不生氣。
抱著柴禾,施施然地看她。
「玩玩也不錯,有人送上門,他還不要呢!」
「他可真帶勁,哪哪都是極品,可惜你沒見過。」
我故意瞎說氣她。
「偷看刺激嗎?你也不怕長針眼?」
「賤人——」
朱曼妮氣瘋了。
揚手甩我耳光。
我早有準備,眼疾手快地抓住。
冷冷道:「別發瘋了!」
「我警告你,離我男朋友遠點。」
「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別想禍害他。」
說完,甩開她的手。
掉頭就走。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歇斯底里的嘶吼。
「臭婊子,去死!」
我被用力一推。
踉蹌地倒向山崖。
墜落的一瞬,我反手扯住那隻胳膊。
朱曼妮被我拉著一起下墜。
恐懼的尖叫聲刺破耳膜。

千鈞一髮之際。
我手指摳住凸起的石塊,朱曼妮拽住一顆小樹。
我們像兩條臘肉。
在風中搖擺。
顧燼是最先趕過來的。
他臉都白了。
飛快地衝過來。
「阿燼,救我!我好怕……」
顧燼徑直衝向我,趴在山崖邊,伸出一隻手。
「抓住我,快!」
我抖得說不出話。
他神色鎮定,語聲冷靜:「別怕!什麼都別看,只看著我。」
我咬牙,鬆開一隻手,甩過去。
他又快又穩地接住。
死死扣緊。
咬緊下顎發力。
等到我被拉上去,才看到他睫毛都在顫抖。
「救我!快救我,啊——樹要斷了,阿燼——」
朱曼妮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
攥著鬆動的小樹不放。
顧燼沒辦法,只好探出半個身子去拽她。
將她拉上來的一瞬。
「啪嗒」樹根斷裂。
朱曼妮嚇得尖叫。
無意識一推。
早已力竭的顧燼腳下一滑。
往後倒去。
「不要——」
我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目眥欲裂。
飛撲過去。
只來得及抓住他的腳。
跟他一起,像兩片樹葉。
飄落山崖。
11
顧燼還是斷了腿。
我吊著手臂,呆呆地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茫然又絕望。
明明他已經是我的男朋友了。
明明已經遠離朱曼妮了。
明明這一世沒有發生車禍。
怎麼還會斷腿?
時間還提前了。
難道命定的齒輪不可更改,他註定要殘疾?
也註定重蹈覆轍?
那我努力這麼久,到底算什麼?
墜落的過程。
我拚命護住他的腿。
他拚命護住我。
最後,我只是奇蹟般地骨折。
如同前世的那場車禍。
朱曼妮只是輕微腦震盪。
這麼好的顧燼。
赤誠驕傲,意氣風發。
為什麼要給他站不起來的羞辱。
剝奪他的自由。
折斷他的傲骨。
將他碾入塵埃。
病房裡,傳來男人冷漠的斥責。
「讓你去公司不聽,整天玩不要命的運動,現在好了,腿斷了,安分了,我看你就是活該!」
「你媽走得早,後媽你不認,老子你不服,聯姻也不答應,你都自甘墮落成什麼樣?」
「以前跟圈子裡的人混也就算了,現在還找個貧民窟女朋友,聽說這次也是護著她才跌斷腿?」
「女人玩玩而已,你還豬油蒙心上了頭?沒出息的東西,跟你媽一樣戀愛腦!你這樣我怎麼敢把越秀交給你,現在你又——」
「滾!」顧燼目光刀刃般刮過。
顧老頭黑著臉,恨恨地離開。
他家的事我也聽過。
當年老頭靠著原配家的資源挽救瀕臨破產的越秀集團。
後來私生子事件曝光。
顧燼媽媽鬱鬱而終。
他立即娶了小三,把私生子接回家。
還無恥地對外宣稱是為了給顧燼一個家。
可笑的是,最後那個家。
顧燼反成了格格不入的外人。
不要臉的老東西!
老東西剛走,小東西又來了。
顧燼的大哥跟他長得三分像。
打扮浮華,趾高氣揚。
一進門,摘下墨鏡,誇張地撲過來:
「哈——你真的站不起來?怎麼搞成這樣?」
「聽說你出事,哥一晚上沒睡好,坐了最早的飛機趕回來。」
「別難過,癱了就癱了,咱家這麼大,還能少你一口吃的,你就安心當個富貴少爺,其他就別管了。」
「越秀我會好好接管,你跟朱家的聯姻我也會替你接手,誰讓我是你大哥,你也不要太感謝我——」
說到最後,抑制不住地笑出聲。
下一秒,煙灰缸迎頭砸下。
砸得他頭破血流。
顧元成捂著頭,邊退邊罵。
「橫什麼橫!死癱子!」
「你媽鬥不過我媽,你也鬥不過我!」
「公司、家產、女人……我都會搶過來,你等著一無所有!」
12
黃昏的時候。
朱曼妮姍姍來遲。
一進病房,就哭得梨花帶雨。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攥著顧燼的胳膊,滿臉哀戚。
「我愛你,我不嫌棄,我願意嫁給你,陪你一輩子。」
「可我爸不同意,他逼我跟你哥聯姻,我不想的,我不喜歡他,我做不了主啊……阿燼,你能體諒我的,對不對?」
說謊!
前世她出軌的就是顧元成。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
推門進來,將她往門外推。
「趕緊滾!再不走我就報警,告你殺人未遂。」
「少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
朱曼妮臉色煞白地瞪我。
惶恐又戒備。
轉頭,又淚水漣漣地悲泣:「阿燼,我——」
「你走吧,我們兩清了。」
顧燼面無表情地說,「我不想再見到你。」
朱曼妮一噎。
又好似鬆了口氣,斯斯艾艾地走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我們誰都沒說話。
窗外的夕暉落在他的側臉,血色全無。
他雙腿僵直,額頭和肩膀都扎著繃帶。
才一天沒見。
如此憔悴。
我眼眶酸脹,心中刺痛。
顧燼撐起身,靠在床頭,朝我招手。
我走過去。
他拉住我的手,輕聲問:「疼嗎?」
我搖了搖頭。
「你傻不傻?誰讓你跟著跳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