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用胳膊護我的腿，你以為你麒麟臂？」
顧燼故作輕鬆地玩笑。
我沒有笑。
他僵滯一瞬，沉默良久。
又慢騰騰地往下說：「學校外的公寓我會轉到你名下，市區的一處別墅也給你，我再給你打筆錢，以後好好照顧心肝——」
「什麼意思？」
我憤怒地甩開他。
顧燼臉上平靜的面具終於破裂。
他紅了眼，喉頭幾番滾動。
「你也看到了，我站不起來了。」
「陳兮，我成廢人了。」
嗓音嘶啞，像悲鳴的獸。
我搖頭：「不是的，醫生都沒判死刑，他說還有一線希望，你別輕易放棄。」
醫生說了，因為我的胳膊墊了下。
他的腿還沒徹底沒救。
「一線希望是多少？百分之五？還是十？」
「這世上沒那麼多奇蹟，我也從來不是幸運的人。」
「別傻了，連我家裡人都放棄了，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狗屁家人！
他們只會迫不及待地踐踏他。
恨不得將他碾入塵泥。
憑什麼？
我緊緊握拳，目光堅定。
「就算站不起來又怎樣？」
「你的靈魂沒變，我愛的臉還在，能力性格也沒消失。」
「我會陪著你，做你的腿。」
顧燼嘶聲笑了。
笑中含淚。
「陪多久？一周、一月還是一年？」
「就算你願意一直陪著我，我不願意。」
「我已經跌到谷底，再搭上一個你，不值得，我捨不得，我會心疼……」
我走到床邊，捧起他的臉。
「不會，你不會跌入谷底，我會托住你，和心肝一起托住你。」
「我也不准你死心！不許放棄！」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
「如果現在站不起來的是我，你會離開我嗎？」
「還有那些人，你會讓他們稱心如意？」
「我知道你會反擊，別趕我走，好不好？讓我陪著你。」
顧燼怔怔看著我，眼底涌動著眷念和不舍。
趁他猶豫的一瞬。
我抱住他，猛親。
親暈了，心就軟了。
顧燼還在苟延殘喘：「別……我們再……談談……」
我不聽，從他的額頭親到唇角。
舔過下巴，又咬上喉結。
斷斷續續地開口：
「不談……我陪你跳崖……趕不走我……」
13
顧燼來不及消沉。
轟轟烈烈的奪權大戰就拉開帷幕。
顧老頭緊急召開董事會，逼顧燼交出股權。
又給顧元成火速提拔。
還大肆操辦訂婚儀式，聯合朱家給他造勢。
顧燼憑著舊日關係，爭取到幾個叔伯支持。
空降集團，坐上副總的位置。
跟顧元成面對面打擂台。
前世也是如此。
他殘疾後也是憑著鐵血手段和商業天賦。
殺伐果斷，逆風翻盤。
他骨子裡流淌的就是噬咬爭奪的血液。
這一次，我全程待在他身邊。
親眼目睹他的蛻變。
通宵達旦地工作。
雷厲風行地布局。
他仿佛又變成那個狠戾的冷酷大佬。
只不過，不再陰鬱。
陰鬱會致郁，絕對不允許。
一旦發現，立即親親抱抱擼貓貓。
我也利用上輩子的經驗和知識。
給他提供了不少情報。
比如集團內誰能用，誰不能用。
哪個項目有坑，哪個躺賺。
哪個合作對象靠譜，哪個爆雷……
直接加速勝利進程。
奪權這塊我並不擔心。
顧燼不是省油的燈。
我更多時間和精力還是放在他的治腿上。
我從沒放棄過希望。
全球各地尋找名醫，各種方案都去嘗試。
把他的病歷發往各大醫學機構。
時刻關注相關領域的研究進展。
顧燼也很配合。
不管信不信，他都會去嘗試。
半年不到的時間。
他的腿上，刀傷、針刺、灼傷……遍布。
有次電擊刺激後。
他全身抽搐，嘔吐不止，倒在地上半天動不了。
尊嚴盡失，狼狽至極。
我哭著抱住他說不治了。
他卻抹掉我的眼淚，笑著安慰：「沒事，我撐得住。」
後來，我發現他背著我, 偷偷喝有毒的符水。
我氣瘋了。
打翻水碗，揪住他的衣領哭：
「你是殘疾，我也喜歡。」
「不治了，我們不治了, 行不行？」
他冷冷推開我。
目眥欲裂：「你現在知道, 我他媽就是個廢物了。」
「你走！我不要你的可憐。」
去你大爺的可憐！
我知道他故意這麼說，想把我氣走。
他對自己很失望。
他自卑自棄。
他怕連累我。
又想自我放棄？
沒門，給我活！
我狠狠甩了他一個巴掌。
捧著他的臉, 狗一樣地啃。
「可憐？我讓你看看, 我怎麼可憐你？」
坐上他的腿, 扒了他的西裝。
扯了襯衫，解開皮帶。
顧燼剛開始還掙扎。
看我差點摔下去, 慌忙空出一隻手扶住我後腰。
結果就一敗塗地。
我用皮帶綁住他的手。
在他身上為所欲為。
看著那張讓人慾罷不能的臉染上艷色。
眼尾潮紅, 意亂情迷。
這種絕景激起我潛藏的凌虐欲。
我欺負了他一遍又一遍。
喃喃低語：「這樣也好，哪也跑不了……」
之後，只要他一消沉。
我就關門落鎖。
後來他都學乖了。
心情不好, 就主動來找。
輕咳：「今天有點想死，需要治療。」
我：「……」
14
兩年後。
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早晨。
心肝在床上蹦躂狂跳，開啟叫醒服務。
身邊男人懶倦閉眼, cos 叫不醒的王⼦。
我惺忪坐起，偏頭親了親他。
下床穿鞋, 去撈⼼肝。
⼩東西一早就發瘋, 猛然掙脫，凌空飛起。
貓貓⽖猛踢, 撞掉牆上的畫。
畫框砸下的⼀瞬。
一隻大手快速撈住我的腰後退, 另⼀只手穩穩接住。
時間瞬間凝滯。
看著顧燼跪在床頭的腿。
我們都愣住了。
好一會之後。
我捂嘴發出尖叫，跳到他的身上。
流下激動的淚⽔。
後來, 我一畢業，顧燼就拉著我去領證。
我們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婚禮前夕。
朱曼妮找到他。
回來後，他臉色很臭。
「她竟然跟我說，我應該娶的是她，我愛她愛得要死要活, 還為了救她斷了腿。」
「說你只是越秀的一個⼩助理，我們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她是不是失心瘋？我⼜不瞎, 真他媽晦氣！」
我笑了：「你怎麼做的？」
他冷哼：「讓法務部提高工作效率, 讓倆夫妻早⽇團聚。」
此時，顧燼已經完全掌控越秀。
他爸⽓得中風, 顧元成因為合同詐騙⼊獄。
朱曼妮也被牽連。
因涉嫌洗錢和盜取商業機密被指控。
她本來想求饒的。
結果，撩了老虎鬚。
婚後某個周末。
顧燼午睡驚醒，鞋都沒穿, 瘋了⼀樣滿世界找我。
我在花園種薔薇。
滿身是泥，被他抱了個滿懷。
顧燼渾⾝顫抖，死死抱住我, ⼀遍一遍喊我的名字。
「陳兮，陳兮……」
「我害死了你，不⽌⼀次……」
聲⾳嘶啞哽咽, 語⽆倫次。
「沒有你，寶寶……我們沒在一起……」
「我找不到你……」
我紅了眼睛, 回抱住他。
「你還會尋死嗎？」
「不，捨不得，我要陪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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