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陰鬱殘疾大佬跳樓,砸死打工人。
我陪他重生。
又陪他再死。
每世他都會因為殘疾自殺。
第三次重生後,我不逃了。
轉身沖向表白現場。
擋在日後害大佬斷腿的白月光面前。
聲嘶力竭地喊:
「不行,這門戀愛我反對!」
1
「在一起」的起鬨聲被打斷。
所有人都灼灼地看向我。
朱曼妮站在玫瑰和蠟燭圍成的愛心中。
剛說完表白詞。
微微一怔,笑得很自信:「我能知道理由嗎?」
她確實有自信的資本。
A 大校花,家世顯赫,有才有貌。
又跟顧燼青梅竹馬。
學校論壇賭摘下顧燼這朵高嶺之花的,她居榜首。
事實也是如此。
顧燼會接受她的表白,愛她至深。
甚至為救她斷腿。
她卻跟顧燼結婚後出軌。
讓他在遭受家族內鬥、眾叛親離後,又被狠狠羞辱。
最終心灰意冷,推著輪椅從天台跳下。
砸中歡天喜地加完班的我。
簡直了!
我比竇娥還冤!
從此,我好似跟他綁成生死 CP。
重生後,無論我逃到哪。
只要他一死,我就嗝屁。
想到這,無邊怨氣化成怒火。
我仰起頭,不屑地看向她:「因為你、不、配。」
朱曼妮咬著牙笑:「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說了算的人站在身後,一直沒吭聲。
姿態散漫,閒閒作壁上觀。
「反正……你倆不合適。」
我硬著頭皮找理由。
「他不喜歡吃辣,你無辣不歡。」
「他喜歡貓,你貓毛過敏。」
「他愛好清靜,你熱衷泡吧……」
隨著我巴拉巴拉地掰扯。
周圍開始竊竊私語。
「啥!燼哥喜歡貓?他人都不喜歡。」
「說反了吧,喜歡泡吧的是燼哥,女神可乖了。」
「哪來的夢女?信息沒摸清就追人?」
所有人都在笑我。
朱曼妮也勾起譏誚的弧度。
只有顧燼沒有笑。
他瞳仁黑亮,意味不明地打量我。
「請別再搗亂了,就算你想表白,也得有個先來後到。」
朱曼妮看向顧燼,目露期盼。
「我還在等回答。」
顧燼扯了下唇。
慢騰騰往前一步,像要作出回應。
我手比腦子快,一把拽住他。
急得滿腦門汗:「你們……你們真的不合適。」
2
顧燼斜了眼我的手,沒動。
冷淡掀唇:「我跟她不合適,跟誰合適?你嗎?」
「你誰啊?還管到我頭上了?」
朱曼妮「噗嗤」笑出聲。
周圍更是哄堂大笑。
我是誰?
我被他害得不得好死三次。
三次被拉著墊背。
他現在問我是誰?
無限悲憤湧上心頭。
我死死攥住他的手臂,眼眶赤紅。
激動得都會排比了。
「我是陪你從黑暗到黎明,看過同一道晨光的人。」
被資本家逼著通宵加班。
「我是跟你呼吸過同一片空氣,生死沉淪的人。」
救護車裡共用過氧氣罩。
「我是看過你腰下胎記,那個楓葉形狀的人。」
被砸趴時看到他的褲腰。
「我是誰?你說我是誰?我們……嘔……」
重生的一瞬。
我正在食堂乾飯,飯都沒咽下就趕過來。
一激動,犯了胃酸。
我扶住顧燼胳膊狂嘔。
四周詭異地安靜下來。
「啊啊啊——不會是我想到的那樣吧?不會吧!」
「這給我干哪了?就這麼上高速了?」
「臥槽!以為是偶像劇,結果是帶球跑。」
「不愧是燼哥,悶聲干大事,啥事都跑在前面!」
「所以是始亂終棄?還是虐戀情深?」
朱曼妮的臉白了。
「阿燼,這是怎麼回事?」
顧燼沒空理她。
氣得青筋直跳,反手扯過我。
冷著嗓音警告:「你還要不要臉?」
「再給你一次機會,把話說清楚,我們什麼關係?」
命都沒了,還要什麼臉?
而且這就是事實。
我又沒說謊,是他們自己想歪。
「就是這樣的。」
顧燼氣笑了。
手點了下自己,又潦草帶過我。
「你說我……和你,關係近?」
同生共死還不近?
簡直沒能跟我們媲美的。
我篤定點頭:「比梁山伯和祝英台還近。」
3
因為這一句鐵論。
下一秒,我被綁上顧燼的豪車。
半夜在山道狂飆。
重金屬音樂轟鳴,人群鬼哭狼嚎。
夾雜著一聲聲「歡迎新嫂子」的瘋喊。
淹沒了我的尖叫。
跑車如同脫困的野獸,嘶吼著沖入黑夜。
窗外燈光曳成光弧,世界都在變形。
「啊——停下!救命——」
我死死攥住安全帶,閉著眼睛尖叫。
顧燼充耳不聞。
儀錶盤藍光映出他惡魔般的臉。
唇畔噙笑,指節敲打在方向盤。
猝然一個彎道漂移。
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撞上車門,又被狠狠摜回。
眼淚瞬間飆出來。
哭泣求饒。
祈求各路神佛。
……
車停在山頂。
我扒著欄杆吐個不停。
直到什麼都吐不出,才爛麵條般癱軟在地。
顧燼靠著引擎蓋,支著無處安放的大長腿。
夾著煙,吹著風。
斜睨我一眼,吐出一口煙圈。
「現在可以說了?誰派你來的?」
我暈乎乎地搖頭:「沒、沒人。」
顧燼不信:「你怎麼知道我的信息?」
怎麼知道?
收集 Boss 喜好,不是打工人的必備素養?
雖然我只是總裁辦的一名小助理。
但平時從大秘們的隻言片語,還有公司論壇。
總能知道一些事情。
加上重生後的留意。
大概知道個七七八八。
但這些都不能說。
我含糊其辭道:「我自己了解的。」
「怎麼了解?」
「就是分析社交帳號,觀察生活軌跡,跟你身邊人打聽……」
嘖!越說越像變態。
「包括我腰下胎記?」
「……你總不能不洗澡,總會有人無意中看到。」
我乾笑兩聲。
「那你還挺厲害,這種都能打聽到。」
顧燼突然湊過來,幽幽盯著我。
「你暗戀我?」
眼神寡淡,卻像天生帶著鉤子,讓人心顫。
誰都知道越秀的顧總長著張天顏。
即使殘疾,也擋不住舔顏者無數。
但在牛馬眼裡,他就是無情的工作機器。
嚴厲苛刻,龜毛變態。
誰能想到大魔王不經意撩撥。
會這樣要命。
我摁住失序的心臟,壯著膽子問:「那我可以追你嗎?」
擱以往,這樣的冷酷資本家。
牛馬是腦子進水都不敢想。
可現在,我不僅要想,還要勢在必得。
顧燼無趣一哂。
剛要拒絕。
我搶著嚷道:「大家本來就誤會,你還帶我來賽車,讓我坐你的副駕,縱容他們叫我嫂子。」
「你現在跟我撇清關係,一定會被罵始亂終棄。」
顧燼挑眉:「威脅我?」
「不敢不敢,小小提醒。」
我連忙擺手。
被風吹得打了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再接再厲。
「我知道喜歡你的人很多,我不是最漂亮,也不是最聰明的,但我絕對是最希望你健康快樂的。」
「我一定會對你很好,給你買好吃的,陪你做喜歡的事,別人家男朋友有的你有,別人家沒有的你也有,讓你開開心心,絕不孤獨寂寞受委屈。」
「試試吧?好不好?反正你也不吃虧。」
「求求了——」
我扯著他袖子,學著別人撒嬌。
可能我現在的樣子真的很狼狽。
臉上淚痕未乾。
眼睛腫著,鼻頭紅著。
牙齒凍得咯吱打架。
向來無情的顧燼難得顯出一絲遲疑。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又一眼。
然後像沒眼看似的,嫌棄地別開頭。
又來扯我的手。
我以為他還是要拒絕。
急得放狠話:「反正……我不會放棄。」
「我追定了,別想甩開我。」
誓言剛吼完,「噗」——
不知何時吹出的鼻涕泡破了。
我傻愣愣地呆住。
顧燼撇開眼,像是不忍卒睹。
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
最後將我推上車,扔了句:「隨你。」
4
我開始勤勤懇懇地追人。
每天早安晚安,送吃送喝,噓寒問暖。
土味情話大放送,趣事笑話共分享。
此外,我還另闢蹊徑,挖掘出陪跑服務。
每天凌晨五點。
陪顧燼晨跑。
睡眼惺忪,呵欠連天。
主打一個一睜眼的陪伴。
第一天,顧燼波瀾不驚,連正眼都沒看我。
第三天,他說不行別硬撐,摔了他麻煩。
第五天,他吃了我帶來的早餐。
第七天,他糾正我的跑步姿勢。
第九天,他給我制定鍛鍊計劃。
第十一天,他喝著咖啡,單手插兜,在我前面倒著走,說給我點美色支持,讓我加油……
我喘得說不出話。
翻白眼翻得眼抽筋。
顧燼體力驚人。
晨跑後,下午還會打球。
每當他上場,場外就擠滿砸牆少女。
顧燼身姿矯健,奔跑如風。
跳躍時撩起的衣角,八塊腹肌閃閃發亮。
女生們的尖叫刺破耳膜。
顧燼揚起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每當這時,我都忍不住晃神。
我從未看過如此意氣風發的他。
我只看過坐著輪椅的陰鬱大佬。
無悲無喜,堅硬如冰。
他是不是也懷念過自己縱情奔跑的時光?
有沒有後悔過為不值得的人賠上一條腿?
在最後一跳時。
他又想了什麼?
在我愣神的一瞬,場上傳來爭執聲。
女生多的弊端,就是男生個個都想表現。
顧燼說一個黃毛犯規。
黃毛死不承認,還推了他一把。
顧燼哪是吃虧的人。
當即就要動手。
我趕緊衝過去,擋在顧燼身前:「我有全程錄像,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犯規?」
黃毛一臉匪夷:「他媽有病吧?打的玩還錄像?」
「你管我,敢不敢看?」
我揚起手機,「如果是你犯規,就要當著大家的面跟顧燼道歉,承認自己手髒。」
「神經病!」
黃毛撥開人群,溜了。
我把礦泉水遞給顧燼。
他斜我一眼,不滿地接過:「要你多事。」
我假裝沒聽到。
拍得胸口夸:「說不讓你受委屈就不讓,包的。」
「那你好棒棒。」
顧燼敷衍假笑。
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又問:「你真的錄像了?」
「騙他的,不想你打架。」
顧燼一怔:「怕什麼?我一隻手能把他干趴。」
「可我不想你受傷。」
我愁容滿面地看著他,「一片指甲蓋都不行。」
萬一傷到腿呢?
簡直不敢想!
顧燼剛要嘲諷,看我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
到嘴的話又硬生生憋回。
不知想到什麼,耳尖泛紅。
別開眼,小聲嘀咕:
「……瞎操心。」
5
有人給我發顧燼的酒吧照。
昏暗的光線下,他端著酒杯,坐在角落裡。
熱辣的美女圍著他勁舞,媚眼都要撩出火。
他始終表情淡淡。
像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我心想,這有什麼的?
上次我和他去圖書館,不小心撞到個女孩。
他扶女孩起來時。
女孩賴在他身上,變戲法似的掏出封情書。
他臉都黑了。
我呲著大牙,看得嘎嘎樂。
只要不是朱曼妮,我都無所謂。
但白月光也不是吃素的。
顧燼的選修課,我就遲到一會兒。
就看到朱曼妮拉著他相談甚歡。
等他回到座位。
我一秒都忍不了,急吼吼地問:「你們聊什麼?我看到你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