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我不能笑？」
顧燼漫不經心地打開書，「你不是不介意？」
「我被人送情書，你都笑得很開心。」
我氣急敗壞：「這能一樣嗎？」
「哪不一樣？」
「她是你的白月光。」
脫口而出後，我就看到顧燼的臉比鍋底還黑。
他冷笑，玩味地重複：「白月光？」
「她是白月光，那你是什麼？」
「我為了你這個煩人玩意兒，拒絕自己的白月光？」
「我特麼是不是有病？」
啊？……
不是白月光嗎？
看他氣得雙眼冒火，我立馬低頭。
「對不起，是我弄錯了，你別生氣。」
「我只是怕你後悔，怕你還是喜歡她。」
「畢竟……她漂亮，又優秀。」
我故作低落地抿唇。
顧燼沒上當。
狠狠盯著我，惱怒又煩躁。
「我一邊放任你追我，一邊又喜歡別人？你把我當什麼？」
「說什麼不讓我受委屈？騙鬼！」
「整天花言巧語，把我當傻子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根本沒那麼真心！」
我震驚。
這也能看出來？
靠！大佬終究是大佬。
不管他有沒有老。
6
顧燼生氣了，哄不好那種。
我沒轍了，只好祭出殺手鐧。
買了只喵喵叫的小奶貓。
舉著它的小爪子打招呼。
「嗨！我是你的賠罪禮物，原諒那個無知的人類吧……」
「什麼丑東西！」
丑嗎？明明很可愛。
看這黑白相間的條紋，炯炯有神的眼睛，虎虎生威的八字須。
雖比不上他前世養的緬因。
但勝在活潑討喜。
哪像那隻貓，跟主人一樣冷冰冰。
顧燼坐著輪椅，它坐在他腳邊。
一人一貓，看著窗外日落。
就差貼四個字。
——百年孤獨。
我把小貓往顧燼懷裡塞，陪笑討饒：
「對不起，我真知道錯了，你大人大量，就別跟我計較了。」
顧燼手抄在兜里，後退避開。
「誰喜歡這種毛絨絨的東西？」
「不喜歡？」
「拿走！」
我不禁遲疑，前世他可能也不是真喜歡。
只是孤獨罷了。
我試探地問：「那我送人？」
顧燼臉更躁了，轉身往前走：「關我屁事。」
熟悉的冷硬語氣，我瞬間領悟到領導的真實意圖。
樂呵呵追上去：「我才不送，挑了很久的。」
「我跟舍友都說好了，你如果不方便，就先養在我宿舍，你想擼的時候，我就帶出來給你。」
「跟你說，我舍友超喜歡它，都誇我挑得好……」
當天晚上，我搭好窩。
放好水和貓糧，拍了張小貓趴窩的照片。
「喬遷新居順利完成，請主人檢閱！」
對面沒有反應。
等我洗完澡，手機響個不停。
【收到轉帳 10000。】
備註：哪來的丑窩？襯得貓更丑，換了。
【收到轉帳 10000。】
備註：吃點好的吧，別給喂死了。
【收到轉帳 10000。】
備註：買些貓抓板、逗貓棒和小球，各種顏色。
……
後來我一發照片，他就轉帳。
再後來不發照片，他也轉帳。
【帶它去洗澡。】
【給它打疫苗。】
【幫它買零食。】
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我都過上人憑貓貴的生活。
還能怎麼著？
只能含淚叩謝金主爸爸。
好日子沒過多久，我被舉報了。
宿管阿姨讓我要麼貓滾，要麼和貓一起滾。
顧燼霸氣地扔給我一串鑰匙。
說附近他有套複式，平時有阿姨定期打掃，給我做養貓基地，阿姨還能幫著照顧。
我抱著貓，帶著一堆零零碎碎。
走進二百多平的豪宅。
小貓一落地，就跑沒影了。
我環顧四周，流下辛酸的淚水。
資本家的貓。
活得都比牛馬滋潤。
好在顧燼還有良心，給我開了工資。
竟然是前世的三倍。
看得我瞬間精神了。
其實我們打工人很純粹，拿多少干多少。
我迅速放下階級偏見。
鬥志昂揚地投入工作。
每天下課後，兢兢業業去鏟屎、喂貓、逗貓。
陪它上躥下跳，滿屋子撒歡。
累到牛喘。
偶爾躺在地板上，我也會回過味來。
這對嗎？
我不是在追顧燼嗎？
怎麼又給他打工了！
7
顧燼進門的時候，貓兒子正在發瘋。
閃電般地衝到客廳，爬上窗簾，跳到茶几，打翻貓盆。
飛撲過來時，被顧燼快出殘影地擒拿。
精準捏住後頸。
熟練中多少帶著心酸。
養貓後，顧燼就不往酒吧跑了。
往這跑時，不止一次遭到偷襲。
「早就想問了，這是貓嗎？哈士奇變的吧？」
「千挑萬選就這？故意的吧？」
顧燼提溜著它，一臉嫌棄。
我嘿嘿撓頭：「本想買個活潑的。」
一不小心，活潑過了頭。
小瘋貓也是看人下菜。
知道顧燼不好惹。
喵喵撒嬌，討好地用頭蹭他的手心。
顧燼把它放在腳邊。
靠進沙發，拿個魷魚須逗貓棒逗它。
看它被逗得雙眼圓瞪，一驚一乍。
勾唇道：「養這麼久，也該起個名字了。」
我掃著打翻的貓砂：「我叫它咪咪。」
「所有貓都叫咪咪。」
不滿意啊。
我鄭重思索：「長生怎麼樣？寓意長命百歲。或者順順？希望生活平順。又或者靜靜？讓它能——」
「不用承載任何期望。」
顧燼打斷，「平安成長就行。」
略一沉吟，拍板，「心肝吧。」
我樂了。
那隻緬因還叫「凱撒」。
這起名水平也太大起大落了。
「你叫它心肝，以後女朋友叫什麼？」
顧燼單手支頭，慢悠悠地斜了我一眼。
眼神有點意味深長：「寶、寶。」
「我叫她寶寶。」
「她只要開心就好，我會好好愛護她，盡我所有。」
一瞬間。
我有點嫉妒前世的朱曼妮。
顧燼緩緩湊過來，挑眉：「你似乎有什麼想說？」
我嘆氣，豎起大拇指。
「老闆霸氣！你肯定能做到。」
顧燼抿唇，好像不是很滿意。
挨得更近，微微俯身。
「你就沒其他要說的？」
V 型的毛衣領口露出凸起的鎖骨，性感得讓人想咬。
好聞的木質香調縈繞四周。
……能、能說什麼？
同人不同命啊。
追了這麼久，又成僱傭關係。
我有些挫敗，不想再夸。
只想說點讓自己快樂的。
眼神熱切地看著他：
「那個，能不能對我也霸氣點……漲下工資？」
顧燼臉上的笑僵住。
無語至極地瞪著我。
仰天嗤笑了下，像氣得不知說什麼好。
最後深深吸了口氣。
惡狠狠地說：「我還可以更霸氣。」
說著攥過我手腕，扣住後腦勺，猛然親下來。
火熱的唇舌，如狂風暴雨般掠奪。
像要把我吞噬。
又一點點吮吻。
慢慢地，變成春雨纏綿。
我手腳發軟，心臟爆炸。
連呼吸都要驟停。
半晌後。
顧燼摟著我癱軟的身體。
咬了下我的鼻尖，啞聲道：「你是不是蠢？」
「拿下我，命都是你的。」
8
當晚，顧燼在朋友圈發圖。
心肝咬著自己尾巴轉圈。
炸毛又尖叫。
成功把自己轉暈。
配文：【女朋友送的傻兒子，重金求藥！】
下面是一連串的點評。
【臥槽！兒子都有了，虐戀成真！】
【這戀愛的酸臭味，這暗戳戳的炫耀，還是我最酷的哥嗎？】
【心碎成渣！我不得勁了，心理委員在哪？】
【CP 榜上都沒見過，何方神聖？何德何能？】
【親愛的哥，容我科普一下喵星人知識，您兒子叫奶牛貓，俗稱貓中二哈，長得像黑貓警長，隨時逼警長發瘋，兩眼炯炯，腦袋空空，擅長瞬瘋，堪稱比格，我們正常人一般不養。】
【哈哈……笑死了，嫂子是不是整你？】
這條下面有回覆。
SJ：懂屁！這叫情趣！】
一開始身份的轉變，讓我有點適應不良。
下課後，顧燼給我帶奶茶。
我一溜煙地迎上去，受寵若驚地接過，九十度鞠躬致謝。
下雨天，顧燼給我送傘。
我搶著打傘，儘量往他那邊傾斜，連連念叨不必如此。
體育課扭傷腳，顧燼要背我。
嚇得我連連後退，生怕身上的泥點，玷污他昂貴的外套。
往往這時候，顧燼什麼也不說。
拖到角落，摁著一頓親。
親到腿腳發軟。
問：「清醒了嗎？」
「嗯嗯，正常了。」
不是高高在上的大 Boss。
不是要成效要業績的顧扒皮。
不是一言不合炒人的大魔王。
是男朋友。
——我的！
可以作威作福。
可以發號施令。
可以打擊報復。
瞬間，我來勁了，清了清喉嚨。
伸出腿：「有點酸，小顧子，幫本宮揉揉。」
顧燼：「……」
怎麼變嚴重了？！
9
有了身份就是不一樣。
攔截目標也更方便。
朱曼妮讓顧燼陪她去醫院，我理直氣壯地拒絕。
「不好意思，他沒空。」
「我沒問你，阿燼都沒說話，你替他做什麼主？」
她楚楚可憐地看向顧燼。
「我真的頭很疼，送我去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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