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眼睛裡是滿滿的憤怒倔強。
她跟他們對峙,她反抗他們。
而今天她卻站在那裡任水球砸在她身上。
祁宴突然覺得喬夏不該是這樣的。
他怨她不爭怨她妥協。
喬夏,你的憤怒,你的勇敢無畏呢。
他將喬夏受欺負的事告訴祁連。
他憤憤不平說要讓周媛媛給喬夏公開道歉。
要讓周媛媛退學。
他說別人沒道理欺負喬夏。
討厭她的只是我們而已。
可祁連聽完,臉上沒露出任何生氣的表情。
他跟喬夏一樣平靜。
祁宴不理解。
「哥,你說話啊。」
「我們要替喬夏討回公道啊。」
祁連垂下眼睛,喉間溢出一聲嘲諷的輕笑。
「公道?」
「祁宴你知不知道,周家在跟我們家合作。」
「你替她討不回公道。」
一瞬間,祁宴如遭雷劈,他突然明白了喬夏那句話。
【我能惹得起誰。】
原來她知道無論告訴誰都沒用。
祁宴覺得自己要呼吸不上來了。
愧疚無措如藤蔓一樣將他層層纏繞。
他身形一晃,差點站不穩。
原來喬夏比他看得清楚明白形勢。
「我不信,我要去告訴爺爺。」
祁宴接受不了,他再次逃跑了。
他走後,祁連才發現自己將筆尖按壞了。
砰一聲,他將筆扔進了垃圾桶。
10
第二天,周媛媛不情不願跟我道了歉。
祁家要把我轉進祁連祁宴的班級。
我拒絕了。
我知道這是他們能對我做到的最大補償。
說這話時,祁老爺子幾乎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禮貌道了謝,沒有一絲怨懟。
祁宴也開始悶悶不樂起來。
他不敢看我。
也不再與我嗆聲。
祁連卻一反常態堵住了我。
他問我為什麼不同意轉班。
那可是學校最好的班。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開口:「我會自己考進去。」
「不靠誰的施捨,不用誰的補償。」
「祁連,我會光明正大站到你面前。」
聽完我的話,祁連沉默了。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眼裡卻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好像有什麼要破土而出。
甚至我感覺他在微微顫抖。
片刻後,他笑了。
我很少見祁連笑,除了在賽場上那一次。
我懷疑這是嘲笑。
我在心裡詛咒他,吃方便麵沒有調料包。
等著吧,我會證明給你看。
「我等你。」
祁連收斂起了笑容,表情變得認真。
我一時就是拿捏不准他在想什麼。
直到他又重複了一遍。
「我等你,喬夏。」
祁連的聲音變得溫柔至極,讓我本能的覺得危險。
我覺得他怪怪的。
回他一句知道了就回了房間。
可我走出很遠還能感覺祁連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明白了。
他這是給我下戰書呢。
祁連,你給我等著。
於是,第三次月考。
我一鳴驚人,考到了全校第十名。
學校大會上,我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台發言。
「我這個人就是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說完這句話,底下掌聲雷動。
祁宴鼓掌鼓得很用力。
祁連嘴角帶笑,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下台時,我與要上台的周媛媛父親擦肩而過。
我叫住了他:「叔叔你好,我是周媛媛的同學。」
他笑眯眯看起來十分親切:「小同學很優秀啊,繼續努力。」
我笑著點頭。
轉頭一瞬間卻收回了笑容。
我說過的,我會還手的。
我走到台下。
周媛媛沖我比了個中指。
我卻沖她一笑。
她覺得我在挑釁,用口型威脅我:「給我等著。」
可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台上本該放周父宣傳片的大螢幕出現了她的臉。
扭曲的、嫉妒的、大笑著砸我水球的臉。
一瞬間全場沸騰。
周父不可置信地回頭。
周媛媛嚇白了臉。
祁宴猛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他看向我。
祁連笑意僵在嘴角,他也看向我。
我沖他們笑得很燦爛。
我喬夏的公道,從來不需要別人來討,
還是那句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祁宴看我的眼神逐漸發亮。
祁連低頭笑出了聲。
然後他開始鼓掌,非常用力的,真心實意的。
一片混亂里。
三顆年輕的心臟同時在劇烈跳動。
11
我那條視頻在網上引起了巨大轟動。
周家股價大跌,花了很多錢才平息。
周媛媛給我錄了道歉視頻。
這次她言辭十分懇切。
她被退學連夜送往了國外。
我收到了周家的精神損失費。
收拾東西離開班級時,班裡的人第一次對我露出了畏懼的眼神。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
站在尖子班講台上時。
我沖祁連無聲開口:【我做到了。】
祁連嘴角含笑沖我挑眉。
祁宴看著我們的互動突然黑了臉。
可選座時。
我有些頭疼。
班裡一共兩個空位。
一個在祁連旁邊一個在祁宴旁邊。
班主任問我坐哪。
我有些遲疑,我哪個都不想選。
其他同學也都等著看好戲。
這二位爺就是因為不想跟別人坐一起才這樣坐的。
一左一右,一人占據一個窗戶。
我覺得他倆像校門口的那對石獅子。
不知為什麼,我覺得他倆有些不對勁。
祁宴看我的眼神有一種狗看見肉骨頭的感覺。
至於祁連,他倒是克制了點。
可表情也是壓抑不住的愉悅。
我在心裡分析。
祁連心眼子太多,一邊學習一邊對付他太累。
祁宴沒腦子,還因為對我有愧疚,好糊弄。
打定注意,我走到了祁宴面前。
隨著我的靠近。
祁宴慌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擺。
一秒做了八百個假動作。
我在心裡吐槽,怕不是身上有跳蚤。
他故意看向窗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我彎腰詢問他:「我可以坐這裡嗎?」
旁邊的同學都在等他發火。
祁宴卻聲音悶悶的嗯了一聲。
耳尖還有些發紅。
得到肯定回答後,我坐了下去,放下書包,開始整理東西。
杯子文具袋書試卷亂七八糟一大堆。
有一部分甚至堆到了祁宴桌子上。
我趕緊要往回拿,怕這個祖宗生氣。
可他卻按住了我的書。
「就放這吧。」
「我…沒關係。」
祁宴說這話時,居然有些扭捏。
我覺得他莫名其妙,就當他現在心情好。
我繼續收拾。
12
祁宴看著堆到他桌子上的東西。
頭繩水杯紙巾文具袋。
突然有些害羞。
都是她的東西。
喬夏還在認真收拾桌面。
少女垂下的睫毛纖長,還有柔和的側臉線條。她眉眼專注。
皮膚也白,光一打透亮。
耳朵很小很紅。
祁宴一時看呆了。
他心跳得很快。
直到被一道不善的眼神打擾。
他不滿地看去。
才發現祁連臉臭到嚇人。
祁宴得意地沖他笑。
她選的是我。
祁宴甚至當著祁連的面,拿起喬夏的頭繩,套在自己手腕上。
只是簡單的黑色皮筋。
卻嫉妒的祁連五臟六腑都在燒。
他什麼名表奢侈品沒有。
可此刻:
想要,想要,想要。
喬夏,喬夏,喬夏。
13
轉到尖子班後,祁連祁宴變得很奇怪。
開始每天都在我面前轉悠。
接水要一起買東西要一起坐車要一起。
永遠在我一左一右。
我覺得他倆不太正常。
就比如現在,吃著晚飯。
左邊的祁連突然沖我開口:「我夾不到蝦,你幫我夾一下。」
我看著離他不到十厘米的蝦,十分疑惑。
算了,就當他少爺病犯了。
我給他夾了一個。
可剛夾完。
右邊的祁宴立馬不樂意了。
「我也要。」
我只好耐著性子給他也夾一個。
然後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演變成,祁連一個,祁宴一個。
我夾到最後只剩一隻蝦。
看著虎視眈眈的兩個人。
我塞進了自己嘴裡。
隔天王媽炒了兩盤,兩人面前一人放了一盤。
而且我還發現。
我的皮筋丟的越來越快了。
剛買的一盒,一個月下去丟了一半。
轉天卻撞見祁連祁宴一人手腕上五條黑皮筋。
我現在開始懷疑他倆腦子有病。
又一次被夾在車後排中間後。
我實在忍不住了。
保姆車明明有兩排。
他倆非跟我擠一排。
他倆一米八七的大高個,擠得我動都動不了。
「你們最近為什麼處處跟著我?」
「你們到底想幹嗎?」
我問出了口。
聽見我的問題。
祁宴一愣,隨後兇巴巴開口:「還不是爺爺要我們跟你培養感情。」
「他說你要是再受欺負,就扣我們零花錢。」
「你可別自作多情。」
原來是這樣,那我明白了。
「難為你們了,我會去跟爺爺說的。」
「不用。」
「不用。」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是自願的。」
祁連直勾勾盯著我。
我點點頭,果然,還是祁連段位高。
看來他也挺怕被扣零花錢。
知道原因後,我知道要儘快跟祁老爺子說清楚,解除婚約。
我認真想著辦法。
都沒注意到兩人目光在空氣中正無言的交鋒。
14
死綠茶。
祁宴用口型懟祁連。
祁連沖他翻了個白眼。
蠢弟弟,這年頭嘴毒傲嬌不吃香了。
喬夏一定會選他的。
15
很快離高考就只剩百天了。
學校開始進行模擬考試。
一模成績出來後,我找到了祁老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