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圈裡都知道,
祁家那對雙胞胎太子爺從小到大什麼都要爭。
玩具、成績、賽車比賽......
可有一樣兩個人卻不爭。
就是我這個未婚妻。
哥哥祁連說他對鄉下來的土包子沒興趣。
弟弟祁宴說祁連不要他也不要。
兩人都對我沒有好臉色。
怕被趕出去,我拚命討好他們。
直到拿到清華錄取通知書。
我如釋重負,準備解除婚約離開。
可當晚,祁宴敲響了我的房門彆扭開口:
「我可以勉為其難跟你結婚。」
我有些為難。
因為半小時前,祁連跟我說了同樣的話。
1
祁連和祁宴今晚又去賽車了。
我站在賽道外看兩人一圈又一圈狂飆。
輪胎轉速太快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周圍人不停發出激動的喊叫聲。
我拿著兩瓶水,暗暗給自己鼓勁。
在心裡反覆組織著措辭。
沒辦法,我需要討好他們。
才能在祁家立足。
爺爺舍盡了老臉才把我送出大山。
那我要抓住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愣神的功夫。
旁邊傳來巨大的喝彩歡呼聲。
我抬眼看去,原來是祁連贏了。
他從黑色的賽車裡鑽出來,取下頭盔,抱在懷裡。
露出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深邃的眉眼配上高聳的鼻樑。
一身黑色緊身賽車服顯得他身形格外修長。
畢竟他有一米八七。
此刻,他嘴角上揚,眼神里都是恣意張揚。
沖全場高舉一的手勢。
旁邊歡呼聲更大了。
可這時,一聲汽車鳴笛打斷了歡呼聲。
祁宴從旁邊的紅色賽車裡下來,飛快取下頭盔。
沖祁連比了個中指。
祁連挑了挑眉開口:「菜就多練。」
祁宴憤憤開口:「我就是昨天沒睡好,再比一次,我肯定比你厲害。」
祁連拍拍他的肩:「弟弟就是弟弟。」
說完長腿一邁率先下了賽道。
祁宴跟在他身後不停纏他。
兩個人並肩而立,一樣的身高,一樣的臉。
畫面極為養眼。
這就是京圈著名的雙胞胎太子爺。
圈裡都知道這二位爺從小爭到大。
小時候搶奶瓶玩具甚至摸狗都要一人一下。
上學的時候爭得更厲害了。
成績、座位甚至被老師批評的次數都要爭一爭。
喜歡上賽車之後,更是三天兩頭就要比一場,分輸贏。
可有一樣東西他們不爭。
那就是我。
我這個和他們有婚約的未婚妻。
果不其然,上一秒祁宴還在吵著鬧著要祁連再跟他比一場。
下一秒,他們看到了我。
兩個人的表情同步切換成了厭惡。
我在心裡驚訝,這妥妥的環太平洋。
同步率百分之百。
第一次跟他們見面也是如此。
我穿著洗的掉色的牛仔褲和帆布鞋,侷促的站在金光燦燦的大廳。
他們靠在二樓欄杆居高臨下打量我。
那時他們也是這幅表情。
不屑、譏笑、嫌棄。
更是在他們知道要從他們兩個人選一個出來娶我後。
對我的厭惡情緒達到了頂峰。
他們覺得是我們家挾恩圖報。
我更是居心叵測想攀他們這兩根高枝。
於是祁連說他對鄉下來的土包子不感興趣。
祁宴說祁連不要他也不要。
祁老爺子當場不樂意了,他大發脾氣要他們跟我道歉。
可是這兩個人從小被寵到大,在哪都眾星捧月,哪受過這種委屈。
尤其還是因為我。
一個姿色平平愛慕虛榮的土包子。
所以他們離家出走了。
揚言我在祁家一天,他們就不會回家。
祁老爺子氣到讓他倆這輩子都別回來。
還讓我安心住在祁家。
可我怎麼安心。
祁連祁宴那出身高貴的媽媽表面對我和顏悅色。
其實並看不上我。
而且也不支持這門婚事。
但是祁家祁老爺子做主。
她不敢違逆。
於是在我面前今天吩咐管家去看看少爺們。
明天給他們打電話說想他們了。
話里話外都帶刺。
搞得我飯不敢多吃,話不敢多說。
不過也不怪她。
任誰因為別人家的孩子自己孩子回不了家都會有怨氣。
就這麼膽戰心驚過了半個月。
直到昨天晚餐時分,吃到一半。
她突然放下筷子:「阿連阿宴最喜歡王媽做的松鼠鱖魚了,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好好吃飯。」
「我沒胃口了,先上去了,小夏你多吃點。」
說完她施施然離開。
偌大的飯桌上只剩我自己。
一旁傭人的目光都要把我戳死。
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對,不光祁母,祁家的管家保姆傭人花匠都是從小看著兄弟倆長大的。
因為我他們回不了家。
我不用想,都知道他們對我的埋怨有多深。
我不是沒跟祁老爺子提過我離開祁家。
可我剛開口。
他就問是不是有人欺負我了。
甚至還批評了葉阿姨,說她沒照顧好我。
可之後,她對我更客氣了,也更看不上了。
我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只想安安生生讀完高中考上大學。
而祁家能提供最好的學習環境。
所以我必須留在祁家。
為了不被趕出祁家。
我打聽到了祁連祁宴最近常來的地方就是這個賽車俱樂部。
今天就是求也要把他們求回去。
2
想到這,我僵硬扯出笑臉,將手裡的水遞過去。
「葉阿姨想你們了,回家看看她吧。」
祁連冷著臉率先拒絕:「不用了。」
祁宴脾氣更暴躁:「假惺惺,要不是你,我倆能回不了家?滾開!」
說著他們兩個人就要走。
我急了,攔住他們。
「我保證我高考完就走,再也不會打擾你們。」
「而且高考完我一定退婚,絕不讓你們為難。」
聽到我的話,他們腳步一頓。
祁連斜睨著我沒有開口。
祁宴忍不住了:「你說的比唱的好聽,誰知道你私底下偷偷打什麼壞主意呢。」
「把我們騙回去你好下手是嗎?」
「是準備哭哭啼啼找爺爺給你做主還是給我們下藥爬床啊。」
聽到他這些話,我的臉色逐漸發白。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打量我的眼神也十分鄙夷。
圈裡消息靈通,他們早就知道祁家來了個不知天高地厚想攀高枝的土包子。
今天算是見到我的真人了。
「就是她啊,那個山里來的。」
「看起來挺老實的,沒想到這麼有心機。」
「說是她爺爺救了祁老爺子。」
「誰知道真救假救,說不定是自導自演。」
「窮瘋了都這樣。」
……
一道道銳利的目光釘在我身上。
我無地自容,委屈氣憤巨大的屈辱感瞬間席捲我的全身。
我低著頭,指甲嵌入掌心,嘴唇被我咬到泛白。
「祁宴。」
「別跟她廢話了,我們走。」
祁連冷冰冰開口。
想到了去世的爺爺。
我紅著眼睛,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直視他們兩個人,一字一句開口。
「我發誓,我要是嫁給你們任何一個人。」
「我喬夏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最後四個字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圍安靜下來。
祁宴嘲諷的笑容卡在臉上。
就連一向穩重的祁連都有一瞬間慌亂。
片刻後,他才開口。
「你不用…」
「要不要回家都隨你們。」
我打斷他,狠狠抹了把眼淚。
轉身離開。
3
看著喬夏倔強顫抖的背影。
祁宴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哥,我們是不是說錯話了。」
祁連撇了他一眼。
「是你。」
「那你剛剛怎麼不攔我。」
「要是她回家跟爺爺告狀,爺爺非抽我十鞭子不行。」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祁宴開始哀嚎。
祁連將頭盔扔到他懷裡,脫下手套。
「今晚回家。」
「哦,好。」
祁連又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被爺爺打死就管好自己的嘴。」
祁宴氣悶的閉上了嘴。
祁連看著遠處喬夏一聳一聳的單薄背影。
她在哭。
他突然莫名的有些煩躁。
4
我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了出去。
眼前越來越模糊。
走到沒人的地方。
我才發現眼淚已經糊滿了我的臉。
怎麼擦都擦不完。
我再也忍不住了,蹲下來放聲大哭。
我知道像祁連祁宴這種天之驕子脾氣會不好。
可沒想到他們性格如此惡劣。
隨意揣測羞辱我。
來到祁家這半個多月,我沒有一秒是快樂的。
我太想爺爺了。
若爺爺還在,我死也不會踏進祁家半步。
這樁婚事,從一開始,我就沒動過心思。
我和祁家的婚約是我爺爺跟祁老爺子定的。
祁老爺子當年下鄉插隊,住在我爺爺家。
一來二去,兩人建立了深厚的情誼。
後來,我爺爺從水裡救了他一命。
因為我爸媽已經結婚,他當即拍板定下了孫輩的婚事。
可爺爺沒有當真,他知道我們家配不上祁家。
祁家三代從政,高門大戶。
我們家三代農民,靠天吃飯。
可祁老爺子卻當真了,回城以後他寫信給我爺爺,催他帶我進城,見見祁連祁宴。
我爺爺幾次勸他算了。
他都不同意。
本來我可以好好跟爺爺過安生日子的。
可老天爺對我們家很壞。
我父母死在礦難里,我只剩爺爺。
爺爺不想我一輩子在山窩裡,他送我讀書。
我也很努力。
成績都是縣裡的第一名。
明明就差最後一年,我就能考上大學。
可爺爺卻積勞成疾得了重病。
很快就花光了家裡的錢。
沒辦法,我背著爺爺偷偷聯繫了祁老爺子。
我只想讓他救救我爺爺。
祁老爺子來得很快,他帶來了全國頂尖的醫生。
可還是沒能救得了我爺爺。
病床上,我爺爺拉著祁老爺子的手求他把我帶走,不要讓我留在這窮山溝里。
祁老爺子含淚應下了。
那天,我把頭磕到地上,在我爺爺墳前起誓我絕對考出去不走回頭路。
可沒想到,第一步就如此艱難。
我想著爺爺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在哭。
太委屈了,我們家雖然窮。
但爺爺爸媽在時我也是他們手心裡的寶。
我很想告訴他們我才不是土包子才不是心機女。
爺爺說過我是最棒最漂亮的孩子。
哭了不知道多久,天都快黑了。
我擦乾了眼淚。
抱著書包開始往公交站走。
沒關係的,只是一年而已。
我安慰著自己。
俱樂部建在山上。
我走了一個小時,才到公交站,趕上了下山的末班車。
到祁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我站在別墅外,深吸了一口氣。
推開門那一剎那,我和沙發上的祁連四目相對。
看來他們回家了。
我下意識躲閃了他的目光。
因為我知道我現在眼睛腫的不成樣子。
不想讓他嘲笑我。
我悶著頭往裡走。
路過餐廳,聽見裡面葉阿姨和祁宴正在聊天。
祁宴嘴甜哄的她很開心。
看到我,她第一次沒有收斂笑容。
反而熱情開口:「小夏回來了啊,來吃飯。」
一旁的祁宴虎視眈眈盯著我。
我攥緊了書包帶子。
低著頭小聲開口:「不用了,葉阿姨,我在外面吃過了。」
「我先上去了。」
她點了點頭。
我快步離開。
做完一張物理試卷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沒吃晚飯,我胃有點疼。
想著他們都睡了。
我想出去喝點熱水。
廚房裡,我小心翼翼打著手機燈光給自己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