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開燈,怕被傭人發現。
等待的間隙,我小聲默背著英語單詞。
水燒好後,我倒入杯子裡剛準備喝。
啪嗒一聲,一時間整個餐廳大亮。
有些刺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到我面前。
我抬起頭。
是祁連。
5
他靜靜站在那看著我,不發一言。
我有些尷尬:「我渴了,下來喝口水。」
說完我就想走。
可剛走兩步,祁連開了口。
「我餓了。」
我腳步一頓,疑惑轉回頭。
「你給我做點東西吃。」
祁連看著我的眼睛說完後半句話。
聽完他的話,我明白了。
大少爺還是沒放過我,準備換個方式折騰我。
可我現在不想理他。
「你可以讓王媽給你做,我做飯不好吃,怕不合你的胃口。」
說完我又準備走。
「你在我家準備白吃白住嗎?」
他又發了話。
祁連是懂怎麼讓我生氣的。
我強壓怒火:「知道了。」
我放下杯子鑽進廚房。
十分鐘後,我端出一碗西紅柿雞蛋面放到他面前。
可祁連雙手抱臂。
嘗都沒嘗一口就評價:「難吃。」
我真的想發火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只能忍。
「那我給你重做?」
祁連單手插兜站了起來。
「不用了,不想吃了。」
說完自顧自地上了樓。
他果然是在耍我。
我對著祁連的背影暗自咬牙切齒。
收拾桌面時,看著那碗還在冒熱氣的面。
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爺爺說不能浪費糧食。
我將面端到自己面前,一口一口開始吃。
鹹淡適中麵湯醇厚雞蛋焦香。
明明很好吃。
沒品的男人。
6
二樓,祁連面無表情站在欄杆處。
看著餐廳里的喬夏。
她腮幫子吃得鼓鼓。
真像他小時候養過的倉鼠。
有那麼好吃嗎。
一碗西紅柿雞蛋面而已。
可她吃得很虔誠。
先是一大口面,隨後是雞蛋,最後湯都喝的乾乾淨淨。
吃完後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笑得很開心。
突然又握緊拳頭給自己打了個氣。
無聊。
真的很無聊。
她的幸福感怎麼這麼容易獲得。
明明今天下午還在俱樂部氣得渾身發抖。
哭得那麼傷心。
還是太刺眼了。
祁連想。
刺眼到讓他覺得有些礙眼。
7
第二天起床吃早飯時。
我驚訝發現祁連祁宴都在。
他們居然沒提前走。
飯桌上,我努力縮小存在感。
可還是阻隔不了祁宴的視線。
祁宴一邊瞪著我一邊在盤子裡用力切香腸,發出刺耳的聲音。
祁連倒是很平靜,從昨天開始,他一直很平靜。
他動作優雅的吃著早飯。
好像我是空氣。
氛圍太窒息了,於是我故意磨蹭。
等他們吃完離開。
我才加快動作背上書包出門。
可出了門,才發現那輛保姆車還停在門口。
他倆怎麼還沒走。
算了,反正不可能是在等我。
我繞開保姆車繼續走。
身後車門卻突然開了。
「上車。」
祁連冷淡的聲音響起。
我詫異回頭。
祁連側著臉沒有看我,而祁宴氣鼓鼓的。
我剛想說不用了。
「爺爺安排的,你不上來是想讓我們故意挨罵嗎。」
祁連像是察覺到了,開口又說道。
我只能抱著書包坐上後排。
剛坐穩,祁宴就開始抱怨:「磨蹭精,你以為我們想等你。」
「對不起,我錯了。」
我直接低頭認錯。
昨天晚上我也想明白了,要在祁家混下去。
就要討好這二位爺。
祁連穩重體面一點,只要我不硬往他身上貼。
他應該不會為難我。
至於祁宴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是個暴脾氣。
但暴脾氣的人碰到軟棉花也發揮不出來。
只要我很好惹,他就惹不到我。
果然,看我態度良好的模樣,祁宴的話卡在喉嚨里。
最後他只能扭過頭重重哼一聲。
車廂里安靜下來,我帶上耳機開始練習英語聽力。
沒辦法,之前在縣裡的公立高中,教學資源太差。

導致我英語很落後。
只能抓緊時間練。
我過於認真,都沒發覺祁連透過後視鏡在看我。
到學校後,我從保姆車上和祁連祁宴先後下來。
瞬間吸引了一大波目光。
不過我也習慣了。
從轉入這所國際私立高中開始。
我就已經身處風暴中心了。
我深吸一口氣。
走進了教室。
精準躲開門框上的水盆,地上的鋼珠。
無視周圍不友善的目光。
倒出桌洞裡的垃圾。
掏出濕巾將桌面上的污言穢語擦乾淨。
隨後掏出一次性坐墊墊在椅子上。
做完一切。
我放下書包,掏出書本,開始學習。
很好,今天完美避掉所有坑。
可我還是失策了。
周媛媛帶著她的姐妹圍住了我的桌子。
她是祁宴的頭號小迷妹。
在我轉來第一天,就打著為祁宴出頭的名義開始欺負孤立我。
我知道今天早上跟祁宴一起來上學的事已經被她知道了。
果不其然,她開始發難。
「你用什麼手段勾引的祁宴,讓他跟你一起上學。」
「我不是警告過你,老實點,別對他動歪心思嗎。」
「今天非給你個教訓讓你長長記性。」
我知道又要開始了。
她們撤走我面前的桌子。
在我腳下畫了個圈。
身後有人搬來一大桶水球。
這就是她折磨我的辦法。
她讓我站在圈裡不能出圈。
旁邊的人朝我扔水球。
這樣我身上不會有任何傷痕。
我一聲不吭低下了頭。
沒有反抗,因為反抗也沒用。
周家三代從商,到她父親這輩已經是圈裡四大家族之一了。
我知道,不反抗,才能讓她快點撒氣,才能少受折磨。
一個又一個水球在我身上爆開。
我的衣服很快從裡到外都濕透了。
入秋天氣已經開始冷了。
我瑟縮了幾下。
譏笑聲吵鬧聲在我耳邊炸做一團,其中還有男生下流的笑聲。
我默默忍受這一切。
直到一聲暴喝響起:「艹!你們幹嗎呢!」
8
我抬起頭,祁宴怒氣沖沖踹開門走了進來。
周媛媛看到他下意識心虛。
「宴哥,我們幫你教訓這個土包子呢。」
祁宴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一會跟你算帳。」
說著他上前拉住我。
「跟我走。」
我沒拒絕,還帶上了書包。
祁宴攥著我的手十分用力,他看上去很生氣。
步子邁得很大。
我甚至都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把我帶進他的專屬休息室。
打開空調找了條毛巾扔給我。
然後開始大發脾氣:「你是豬嗎?你沒長手嗎?你就站在那讓她欺負?」
「你不是最會裝可憐告狀了嗎!怎麼不跟爺爺說?」
我一言不發擦著頭髮。
祁宴看我不回應他更生氣了。
「你要急死我是不是?」
「說話啊,她欺負你多久了?」
我擦好頭髮將毛巾疊好。
才看著他的眼睛開口:「從我到這的第一天開始。」
祁宴一聽更急了。
「那你怎麼不說啊。」
「我說了,你會信嗎?」
我聲音十分平靜。
祁宴卻怔住了。
「我身上沒傷口,你那麼討厭我,如果我告訴你。」
「你只會罵我是撒謊精,然後更厭惡我。」
「至於反抗,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一個從窮山溝出來的土包子,那個班裡,五十四個人,除了我都非富即貴,你覺得我能反抗得了誰?」
「不如讓她們欺負夠,我還能少受點罪。」
對上我沒有情緒的眸子,祁宴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愧疚。
「我…」
「再說了,這是我該受的,她喜歡你,而我占著你未婚妻的名頭。」
「所以我活該。」
最後兩個字我說的很輕,卻重重砸進了祁宴的心裡。
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要提醒他。
我是因為誰受得欺負。
讓他此刻的愧疚之心發揮到最大。
「我沒想過他們會這樣對你。」
我當然知道,祁宴只是脾氣差但不是不講理。
怎麼樣,以為我是個想耍心機上位的拜金女,實際是任人欺負還不說的小可憐。
祁宴,你的良心在痛了吧。
「你出去吧,我要換衣服了。」
看著我從包里掏出一套完整的衣服。
祁宴臉上愧疚更明顯了。
這麼充足的準備,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他嘴張了又張,說不出話來。
最後扔下一句:「這事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就落荒而逃了。
他走後,我從外套上取下了針孔攝像頭。
掏出了裡面的內存卡。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誰說我不還手。
小時候看動作世界,解說員說獵手都非常有耐心。
要一擊即中。
要反抗就反抗徹底。
絕不給敵人任何反撲機會。
9
祁宴回想著剛剛少女發白的臉,發抖的身軀。
可那雙眼睛卻十分鎮靜。
她沒有哭,連委屈的神情都沒有。
好像就那樣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跟他昨天在俱樂部見到的她完全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