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被人用力摟住,帶進懷裡。
手臂力道如鐵,將人不由分說地拉進浴室。
熱水兜頭淋下。
兩個人一起淋濕。
我直接蒙了。
這是什麼意思?
11.
「我……我自己來。」
我把頭髮從傅謹言的手中解救出來,拚命將人往外推。
他垂著頭,盯著我。
瞳孔微縮。
周身流露出我從未見過的壓迫感。
可這份壓迫感只持續了兩秒,好像錯覺一般。
很快,他扯過一旁的毛巾,在眼前繞了一圈。
「我新學了按摩,剛好想練習一下。」
我:???
今天詭異的事情太多,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撞了鬼。
可偏偏就在我沉默的這幾秒鐘里。
傅謹言俯身,擠出我身後的洗髮水。
在我頭頂均勻又緩慢地按過。
他的動作又輕又慢。
不像是在洗澡,更像是在塗抹什麼東西。
讓我想起動物界的母獅。
試圖通過味道來確認幼崽的所有關係。
或許在其他人那裡,確認所屬關係是不尊重。
但在我看來,這反而有些令人興奮。
只是這種興奮持續不了太久。
因為傅謹言的表現實在太過冷靜。
沒有憤怒時該有的呼吸心跳起伏,也沒有情慾中被擾亂的呼吸。
反而是緊張的情緒,在這漫長的時間裡逐漸發酵。
他倒是把眼睛擋住了,我沒擋啊。
視線里,傅謹言的黑色襯衫緊緊貼在身上,肌肉線條在水汽中變得越發突出。
洗髮水泡沫從我的髮絲到他的指尖,說不出的曖昧。
我的大腦拚命提醒:他喜歡的人不是我,他喜歡的人不是我……
但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是沒吃飽的餓狼一樣,盯著他胸前的皮膚移不開眼。
深吸一口氣,用最後的理智將人推開。
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滾!」
他遲疑了兩秒。
很快,便乖順地退出了浴室。
果然,嫉妒和占有欲什麼的,根本不會在傅謹言身上出現。
或者說,不會因我而產生。
浴室門關上。
蒸騰的水汽熏得眼睛。
讓人有些想哭。
12.
從浴室出來時,門口掛著一套毛絨睡衣。
粉色的,領口還繡著一對兔子。
內里還帶著烘乾機的熱氣和洗衣粉的清香。
從前習以為常的事情,今天卻生出一絲異樣。
睡衣、內衣、拖鞋,以及身上的沐浴露香氣。
我很愛給傅謹言買衣服首飾和各種奢侈品。
但除此之外,家裡的其他東西,大到沙發床墊洗衣機,小到睡衣牙膏四件套,都是傅謹言買的。
剛搬到一起時,家裡做日用品的朋友給我送過很多。
後來幾乎都被傅謹言扔了。
家裡的首飾包包,我如數家珍。
但要說有幾件內衣、幾雙襪子,我一無所知。
要不然也不至於五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傅謹言在衣櫃里藏了個不知名鐵盒。
仔細想來,季明安說的或許並不完全錯誤。
這些年,我確實太不成熟,也太過依賴他。
這麼想著,我將毛絨睡衣丟到一邊。
裹著浴巾跑進衣帽間。
翻了件買東西贈送的短袖套上。
房門拉開一條縫,聽到門外傳來英語交談聲。
傅謹言又在開會。
若是從前,我才不管他在做什麼、和誰開會,一定會毫不客氣地黏過去,要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我貪婪地占有他的關注,以為能藉此換來愛意。
可事實證明,愛就是愛。
不是照顧,不是感激,也不是關注。
即使能占有他的一切,也沒辦法獲得那顆遙遙無望的心。
於是,此時的我只是輕微地嘆了一口氣。
轉身,關上了房門。
查資料,辦手續,整理商品。
中午,和傅謹言一起吃了頓午飯。
還是他做的。
是西式菜品。
但我沒留意具體有什麼菜色,所有心思都在自己的小店鋪里。
甚至沒留意到,放在沙發旁,早上被我穿出去的大衣已經被清洗。
吃完飯回房間時,偶然瞥見垃圾桶里有一個皺巴巴的紙團。
看著有些眼熟。
不知被人施加了多少怒氣。
被撕碎、蹂躪。
最後變成小小一團。
視線只稍微停留了一秒,就被手機傳來的電子提示音轉移了注意力。
我將房門輕輕關上。
在一起五年後,我終於如傅謹言所願,將安靜重新還給他。
只是視線落到床頭那個專門用來監視傅謹言的手機時,還是遲疑了一下。
拿起來,放下,又拿起來。
不知不覺間手機滑落。
我竟靠在床邊睡著了。
13.
半夢半醒間,有人推門進來。
身體被輕柔地托起,落在床上。
身體很沉,明明有所察覺,可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意識在混亂的暖流中上下漂浮。
我能感覺到一隻微涼的手掌極小心地拂開我臉上潮濕的髮絲。
指尖觸碰到我眼角未乾的淚痕時停頓了很久。
然後,一個吻落在額頭。
很輕,很柔軟。
好像是什麼極珍惜的東西。
過了很久,才有呼吸落在臉頰。
「曹錦禾……」
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只是聲音顫抖,透著潮濕的水意。
「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如是說道。
我沒法開口,只能在心裡無聲地回答:
好。
我還你自由。
「都怪外面那些壞傢伙。」
「勾引你,誘惑你。」
「但他們都是騙人的。」
「你早晚會知道,只有我,才是真的對你好。」
我:???
怎麼有億點點不對呢?
還沒等我想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又一吻落在鼻尖。
傅謹言掖了掖被角,離開了臥室。
我的意識也像是隨水漂泊的孤舟一樣,無限地沉下去。
14.
再醒來,天已經完全黑了。
客廳的燈黑著。
廚房的餐桌上放著一張銀行卡和一張紙條。
上面是傅謹言工整的字跡:
「晚飯在鍋里,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如果要出去玩多穿一點,天氣冷。」
「你開心就好,剩下的交給我處理。」
我一頭霧水。
他要處理什麼?
傅謹言今天太奇怪了。
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這就是真愛的力量嗎?
我無奈地撇撇嘴。
打開冰箱,將晚飯塞進微波爐。
微波爐里的食材緩慢轉動。
我沉沉盯著,心思卻早就飄到天邊去了。
傅謹言去了哪裡?去做什麼?去見什麼人?
明明早就決定不再管他。
可是眼睜睜地看著他走遠,我心裡又好像有火在燒。
像是小火慢煎。
不是撕心裂肺地疼,但也焦灼著、痛苦著,難以擺脫。
最後,微波爐叮地響了一聲。
我刷地站起身,走進臥室。
備用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我將手機充上電,便馬不停蹄地開機,查看他的通話記錄。
今天一天他打了很多電話。

其中還有兩通是打給老曹的。
其中一個電話有些眼熟。
用自己的手機回撥過去。
那邊電話接通後,傳來某人賤兮兮的聲音:
「怎麼,你後悔了?」
我微微一愣,皺了皺眉:「怎麼是你?」
季明安笑了:「怎麼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難道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嗎?你和傅謹言是不是親嘴親多了,都變得傻兮兮的。」
我心中警鈴大作:「傅謹言和你說什麼了?」
「要我離你遠點什麼的。他算什麼東西,我和你認識的時間可比他久多了,誰給他的勇氣敢這麼……」
他話說到一半,話筒中突然出現另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就是季明安嗎?」
季明安的聲音戛然而止。
可電話卻沒掛斷。
反而是傅謹言的聲音變清晰了。
「就是你勾引我老婆?」
聽到這話的瞬間,我像是被雷電擊中,全身刷地一下閃過一絲詭異的電流。
一隻手夾著手機,另一隻手切進跟蹤軟體。
看清楚傅謹言所在位置。
隨手抓了件羽絨服就往外跑。
手機連接車載音響。
傅謹言從中緩慢流出。
輕柔卻冰冷。
我總覺得傅謹言在我面前是冷的。
但如果和此時的聲音相比,卻像是春日暖陽那般溫暖。
「錦禾心思單純,對人不設防,對朋友更是大方。」
「我知道這可能會讓你產生誤會,但這樣的誤會也並非你個人的專屬。」
「錦禾太美好太善良太惹人喜歡,可她偏偏對自己的好不自知。」
「那作為她的伴侶,我想我有責任為她處理這些。」
「你應該知道錦禾有多喜歡我,你沒有任何優勢。」
「請不要盯著我的領口看,這樣很不禮貌。」
「錦禾偶爾也會在我的身上留下一些小痕跡,這很可愛。」
「當然,你不會理解,因為錦禾根本就不喜歡你。」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傅謹言說這麼多話。
喋喋不休地,好像在拚命證明些什麼。
隨後又想到昨晚在他鎖骨上咬的那一口。
用力並不深。
傅謹言平日裡穿的衣服也基本都是高領的,很難想像是什麼樣的情景,能讓人直白地看到他鎖骨上的傷。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這很像是故意炫耀。
15.
聽筒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季明安的哂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