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幫他奶奶續了兩年的命。
可以說是挾恩圖報,也可以說是趁虛而入。
在他奶奶去世半年後,我們確定了戀愛關係。
從我們戀愛第一天開始,我就定下規矩。
不能抽煙,不能喝酒,九點之前必須回家。
最重要的是,他身邊只能有我一個異性,只能喜歡我。
五年時間裡,他從未違反。
直到今天。
他的青梅回國,和他重歸於好。
說來也可笑。
在一起五年,我監控他的手機五年。
甚至都不知道他有過一個關係甚好的青梅。
是知道我家裡瀕臨破產,才堂而皇之地見面,甚至晚歸嗎?
我不知道。
我突然有點累了。
推開傅謹言,一言不發地回了房間。
連門也一併反鎖。
07.
躺在床上,一邊流眼淚一邊刷手機。
突然刷到一個賣奢侈品的直播間。
我的同款包包,二手和直播間內價格相差三分之一。
我頓時感覺不對勁。
顧不得悲傷,點進了主播的主頁,給她發私信。
信息發出後遲遲得不到回復。
我的心思變得活絡起來。
直播間的款式還沒有我全。
我為什麼不能直接賣呢?
還省得中間商賺差價。
常言道,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
我這個生意人的女兒,或許也有做生意的天賦。
就這麼想著,我反手抹掉眼淚,下了床。
將手機立在衣帽間門口,打開了直播。
今天的直播主要是為了宣傳打廣告。
但沒想到,廣告打得還挺成功。
開播不到半個小時,就有人來直播間刷了五個嘉年華。
也因此帶來了巨大的廣告效果。
我下播時,直播間內已經有一百多人。
播得太嗨。
下播時戀戀不捨,甚至都忘了難過。
08.
第二天一早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打電話的是我從小到大的死對頭,季明安。
半夢半醒地接通電話,貼在耳邊,聽到他聲音的下一秒,整個人都清醒了。

「曹錦禾,你現在怎麼落魄成這樣了?」
「直播賣貨可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簡單,跟我合作吧。」
「十點,我在老地方等你,過時不候哦。」
還沒等我開口拒絕,電話就掛斷了。
我坐起來,撓撓腦袋。
看著空蕩蕩的臥室時突然想。
我周圍的男人總是很奇怪。
老曹是個毫無信用的人,小時候說要一輩子對媽媽好,可直到母親自殺,他都不知道母親的病;說要帶我去遊樂場,也總是一拖再拖。
季明安,他總是獨斷專行、無理取鬧,他從不聽從別人的建議,他的話就是永恆真理。
至於傅謹言,就更顯而易見了,他平靜得像是一顆沒有生命的石頭,總是能平靜地吸納一切,他的周圍就像是一片真空領域,連憤怒都像是驚擾。
也不知道我出生時爸媽有沒有算過命,是不是異性生來克我。
我看了眼表。
時針已經無限趨近 10。
緊湊的時間讓人莫名生出緊迫感。
我迅速下床,隨手抓了件衣服就跑出了門。
跑到餐廳時看到傅謹言還在忙碌。
或許是愧疚心理作祟,今天的早餐格外豐盛,幾乎擺滿了整張桌子。
我在桌前停下。
傅謹言也剛好從廚房走出來。
我們對視一眼。
他喉結滾動,似乎想說什麼。
還沒開口,我就打斷:
「我今天有事,就不在家裡吃了。」
說完等了兩秒。
意料之中地沒有得到挽留。
但我看到他的肩膀輕輕沉了一下。
拿著鍋鏟的手緩慢垂下。
良久,憋出一句:
「用我開車送你嗎?昨晚下雪了,路滑。」
我搖頭作為回答。
兩個人面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像是競技比賽一樣,誰也不願意先開口。
從前我總是打破沉默的那個。
可今天,我什麼都沒說,就這樣沉默著離開了家。
09.
一中門口的小籠包還是一如既往地破舊。
穿著精緻西裝的季明安在其中格格不入。
我在他面前坐下,將菜單上的各色菜品都點了一份。
他雙手環抱,後仰,勾唇一笑:「吃得了這麼多嗎?你是大胃王啊?」
「你管得著嗎?吃不完我打包帶回去給我男朋友吃。」
季明安:「真是落魄了,這點小便宜也要占。」
小籠包上桌,我拿起筷子在桌上磕了磕,語氣咄咄逼人:
「有屁快放,我還急著回家和男朋友過二人世界呢。」
季明安嘴角總是帶著笑。
大多數時候,這只是他的默認狀態。
但有些時候,這個笑容會變得別有深意。
比如此時。
他微微笑著,那笑容帶著明顯的嘲弄。
我很討厭這樣的表情。
可他偏偏總是對我露出這樣的表情,這也是我們成為死對頭的原因。
「傅謹言公司最近狀態不錯,你家裡的事他怎麼沒幫忙?」
我拿筷子的手頓了下。
「他想幫來著,我覺得沒必要。」
季明安的手指輕點桌面,「你跟他在一起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這樣不好。」
「和我結婚吧。」
他突然丟下這石破天驚的一句。
等我抬起頭看過去時,他卻突然轉移了視線。
「和我結婚,季家的資源可以幫你家度過難關。」
「你知道,我們這樣的家庭,聯姻是很平常的事,反正我和誰結婚都是結,看在你高中總借我抄作業的份上,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我也不介意你和傅謹言的關係,結婚之前,談過一個兩個無傷大雅,只要婚後斷掉就好。」
「明天是周五,我們上午去領證,周一一早你父親就能收到季家的幫助。」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
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後,突然笑了。
「你說要和我合作,指的是這種合作?」
「說真的,這有點好笑。」
季明安攤手:「沒覺得哪裡好笑,我想不出我們結婚有什麼壞處。」
我吃完最後一口包子。
讓阿姨把剩下的打包。
高中時,覺得她家的包子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恨不得天天都吃。
可時隔多年再次回味,竟然也覺得一般。
沒有傅謹言做的好吃。
拍拍屁股起身時,對季明安說:
「我不喜歡你,就是最大的壞處。」
「曹錦禾。」即將出門時,身後再次傳來他的聲音,「你就是每天和他黏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只要分開一段時間你就會知道,他根本就不適合你。」
「你已經快要三十歲了,該成熟一點了。」
他站起來,將身體轉向我。
我卻沒動。
這是我從傅謹言身上學到的一課。
沉默能解決大多數自討沒趣的人。
比如我,比如季明安。
在僵持中,季明安也明白了我的態度。
嘆了一口氣,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張名片,塞進我的大衣口袋。
「以防你後悔,這是我的號碼。」
「隨時歡迎你的電話。」
我沒回答,帶著大包小包的包子油條,離開了早餐店。
10.
即使我和傅謹言不能走到最後,我也沒打算在這中間找別的替代品。
更何況,季明安甚至連個替代品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個高中同學。
充其量,給他抬抬身價,能得到一個死對頭的頭銜。
想來想去,歸根結底,他不是傅謹言。
或者說,傅謹言只是傅謹言。
即使他高傲、冷漠、不可一世。
可心臟總是會不可理喻地因他而起伏跳動。
我到家時,距離離開只過去半個多小時。
傅謹言在家和人開視頻會議。
似乎是察覺到我進來,他加快了會議的進程。
語氣都明顯變得急躁起來。
我進門,把那些打包好準備寄走的包裹拆掉。
剛拆完,一轉頭就看到傅謹言正在看著我。
視線碰撞。
他不躲不閃。
直接起身,向我走來。
走到我身親,突然跪下來。
將我拉進懷裡。
是和昨夜很相似的姿勢。
一隻手摟著我的腰。
透著些微寒意的鼻尖在我頸窩處蹭了蹭。
沒有感受到他呼吸的氣流。
是屏住呼吸,還是在嗅聞些什麼?
幾秒鐘後,他一邊溫和地撫摸著我的脊背一邊問:
「怎麼帶了那麼多東西回來,是我做的不好吃嗎?」
我覺得他的語氣有些奇怪。
掙扎了兩下,將自己從他的懷抱中掙脫開。
「見了個朋友,就順便敲他一筆,和你沒關係。」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傅謹言的瞳孔縮了縮,露出一絲異樣的神情。
手指也從後背緩緩划上來,扶住我的側頸。
「和我沒關係嗎?那好吧。」
「外面的東西都不幹凈,以後你想吃什麼還是直接告訴我好了。」
我點了點頭。
後背莫名有些涼。
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是著涼了嗎?」
「今天降溫,確實比較冷。」
「早知道就送你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解開我的頭髮。
指尖輕柔捻過發尾。
語氣平靜,表情冷漠地丟下一句:
「我幫你洗澡。」
我:???
你幫我幹什麼???
懷疑自己聽錯了,往後縮了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