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年我用錢把高嶺之花拉下神壇,成了我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結果我家破產了,曾經給他送的苦茶子我都恨不得賣了。
於是,向來醋性大的我,他晚歸也不敢問東問西了;他密碼換了,也不敢質問了;他領口有口紅印,也只能裝沒看見了。
畢竟,現在住的這套房,當初為了哄他開心都是放在他名下。
卻沒想到,某晚他卻紅著眼抓著我晃啊晃。
「我現在對你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你一點不在乎我了,要把我丟了是嗎?」
啊?我嗎?他嗎?利用嗎?要丟了嗎?
01.
傅謹言在廚房做飯。
穿著我新買的黑色高領毛衣。
窗外飄著雪,我坐在餐桌旁看他。
清冷矜貴如雪一般的人,此刻繫著紅色圍裙,面無表情地做著飯。
性感又迷人。
我隨手拿起一旁的手機拍照。
習以為常地輸入我的生日,看到「密碼錯誤」四個字時微微愣了一下。
又輸了一遍。
還是錯誤。
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拿著手機走進了廚房。
「密碼怎麼改了?」
傅謹言拿著鍋鏟的手一頓。
聲音冷淡沉悶:「和公司密碼一致,比較好記。」
我上前,一把奪過鍋鏟。
將人翻過來面對著我。
拿著手機的那隻手按在他胸口。
充滿壓迫感的眸子直直地盯著他,質問道:
「我的生日很難記嗎?」
「如果你記不住,就更應該設成密碼每天重複。」
傅謹言身體後仰。
指尖無意識地輕顫了下,喉結快速滾動。
就在我以為他要說出什麼時,他微微支起身體,單手向後關掉了燃氣灶。
胸膛很輕微地起伏。
眼神在我的臉上短暫停留了幾秒。
隨後接過手機,改掉了密碼。
表情平靜得像是一個機器人。
卻平靜得將人逼瘋。
可下一秒,他又拉起我的手。
在掌心淺吻。
「吃飯吧,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番茄牛腩。」
短短几分鐘,心情跌宕起伏。
在一起五年,我時常懷疑傅謹言是不是真的愛我。
還是只是為了當年的恩情。
就算是為了恩情也可以,為了錢也可以。
強扭的瓜就算不甜,至少也該解渴。
我甩開他的手。
指尖扣住他的脖頸。
用力,收緊。
「你是我的。」
像是示愛,但更像威脅。
他點頭。
隨後張開環抱,溫和地將我抱進懷裡,重複我的話。
「我是你的。」
02.
我們放下手機密碼的問題。
五年里,這樣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的爭吵出現過無數次。
從沒有過具體而又明晰的結論。
只需一個吻和一句安撫就能輕飄飄揭過。
我們坐到餐桌前。
剛拿起筷子,傅謹言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瞥了我一眼,喉結飛快地滾動了一下。
立馬掛斷了電話。
「公司的電話。」
「可能是公司出事了,我去看看。」
我撐著筷子,撩起眼皮看他:
「吃飯。」
他遲疑了兩秒,但也只遲疑了兩秒。
「抱歉,我先去看看,晚上回來陪你吃飯。」
說完,毫不理會我的憤怒和抗拒。
拿起外套走出了家門。
窗外大雪紛紛。
我看著他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走進白茫茫的雪色中。
傅謹言的車消失在視野里。
我回到臥室。
從床頭保險柜里拿出備用機。
「許念回國了。」
「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要不是曹錦禾當年使手段,你們也不會分開,這次她回來你們好好聊聊,說不定能重歸於好。」
「曹錦禾之前把你當狗使喚,冰天雪地非要吃城南的小餛飩,煙不能抽,酒不能喝,門禁還特別嚴。」
「你現在已經不是當年的窮小子了,喜歡你的小姑娘那麼多,幹嘛非要在曹錦禾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弔死。」
「曹家如今瀕臨破產,曹錦禾沒法管著你了,你就硬氣一點。」
「今晚七點,我和許念在商貿飯店等你,咱們兄弟也好久沒見了,咱們仨見面聊聊天,喝兩杯。」
我微微一愣。
破產?
什麼破產?
騙人的吧。
我撥通老曹的電話。
同時切進定位軟體里,查看傅謹言的位置。
果然,他沒有回公司。
最近一通電話來自未知號碼。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里也傳來聲音。
「爸?家裡最近出事了嗎?」
對面輕嘆一口氣:「本來不想讓你操心,公司出了點狀況,可能要破產了,但你別擔心,爸把家裡的房子賣了,這事我們很快就能處理,你……」
話說到一半,傳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行了,你別擔心,最近該幹嘛幹嘛,天塌下來爸頂著。」
電話掛斷。
我得到肯定的回答,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曹家真的要破產了。
03.
又過了兩個小時,定位軟體里的紅點開始移動。
從郊區向市中心移動。
我一路盯著,看到最後的落點在商貿飯店。
距離傅謹言好友消息里的七點,還有 40 分鐘。
起初,我還想說服自己,傅謹言說不定是去買甜品。
我愛吃商貿飯店的拿破崙蛋糕,傅謹言惹我生氣時總買來道歉。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紅點還停在商貿飯店周圍。
我扣下手機,一時反應不過來。
想起傅謹言離開時急匆匆的腳步。
原來他那樣清冷淡漠的人,也會因為某人而生出慌亂。
這五年來,他忽遠忽近,忽冷忽熱。
我以為是他性格如此。
可如今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早知道,就不應該只是監控他的手機。
就應該把他關起來,綁在家裡。
不過如今醒悟為時已晚。
就像傅謹言朋友所說,曹家瀕臨破產,我現在哪裡還有資格像以前一樣。
傅謹言從前是因為我有錢才和我在一起。
如今我即將一無所有,他肯定很想甩掉我吧。
想著,我衝進衣帽間,將家裡所有的奢侈品以及珠寶首飾都拍照發給二手販子。
恨不得把之前買給傅謹言的褲衩都一起賣掉。
這些東西都賣掉至少能值幾百萬,說不定能幫公司渡過這次難關。
就在翻找家裡值錢東西的時候,在傅謹言的內褲底下看到一個盒子。
很結實,還上了鎖。
盒子上是一行手寫的英文:Myheart。
盒子的成色有些舊了,至少應該放了三五年。
鎖孔周圍有許多細小的劃痕,像是被反覆開啟公布哦。
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下這麼一個鐵盒子,足以證明這東西對他的重要性。
雖然已經清楚知道他不愛我,可心臟還是重重一沉。
我嘗試撬開,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可在即將觸碰到鎖芯時突然停下所有動作。
我真的還有吃醋的資格嗎?
現在住的這套房,已經是我最後的棲身地了。
當初為了哄傅謹言開心,把固定資產都轉移到他名下。
沒想到如今會雞飛蛋打。
所以說,戀愛腦要不得。
04.
晚上十一點。
比平常的門禁時間晚了兩個小時。
傅謹言搖搖晃晃地推門進來,一頭栽進沙發。
我剛剛和二手販子談好價,正在打包準備明早找快遞寄出去。
在沙發旁的地毯上坐著,一道難聞的酒味撲面而來。
我微微皺了皺眉。
轉身看向沙發上的一團。
質問的話已經到嘴邊,想了想又咽回去。
忍下心頭橫衝直撞的怒火。
起身,走到廚房倒了一杯蜂蜜水。
回來時,他已經坐直了身子。
西裝外套丟到一邊。
茶几上放著一盒拿破崙蛋糕。
看我過來,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笑容很僵硬。
獻寶似的把蛋糕盒子往我面前推。
手指繞在包裝繩上,扯開半寸。
看了我一眼,又侷促地停下了動作。
一臉心虛。
看著就讓人生氣。
但我並未發作。
甚至十分體貼地將蜂蜜水遞到他嘴邊。
他愣了下。
喉結緩慢滾動。
視線從我的指尖挪到臉上,然後又挪到指尖。
許久才接過水杯。
緊緊盯住我,淺淺抿了一小口。
然後立馬皺了眉。
我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
不喝就不喝,抿一口是什麼意思?皺眉是什麼意思?
我還能下毒不成?
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他這一看就是心虛。
平常什麼時候見過他笑得這麼不值錢?
許是見我臉色不好。
傅謹言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端起了水杯。
我氣得發抖。
一把奪過杯子,怒罵道:
「誰逼你了?喪著一張臉給誰看?」
「是在外面吃到好東西了吧,所以才看不上家裡這點蜂蜜水。」
「不想回家就別回來,不想喝水就渴死,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說完,我拿起水杯準備倒掉。
轉身時,卻被一把按住了手腕。
他一隻手拖著我的手腕,將蜂蜜水順到嘴邊。
仰頭,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我。
將整杯橙黃色液體大口咽下。
十幾秒的時間裡,他的視線不曾有一刻離開過我。
連眼都不眨。
顯出幾分鬼魅般的陰森感。
「很好喝。」
他勾了勾嘴角,突然倒在我身上。
醉漢的身體又熱又重。
他摟著我的腰半靠著我,說話時拉長尾音,顯得有些粘膩。
像是在撒嬌。
我用力推了一下,沒推動。
腳步踉蹌了兩步,反而給了他可乘之機。
雙手緊緊地環住我。
濕潤溫熱的鼻子在頸間拱了兩下。
那像是一個吻。
很快。
幾乎只有幾秒。
他重新直起身,看著我的眼睛問:
「今天沒出門嗎?」
05.
心裡咚地一下。
第一反應是他是不是也在我身上裝定位了。
可很快又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
占有欲是對喜歡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而傅謹言甚至討厭我。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我反而會有點開心。
可惜啊,等了五年,也沒等到他的占有欲。
還好,我的自以為是沒有持續太久。
一偏頭,看到沙發旁的西裝外套上,印著一抹紅。
怪不得他衣服脫得那麼快,還團成一團丟在一邊。
我抬頭帶著霧氣的眼盯住他,按住他的後頸。
在鎖骨上狠狠咬下一口。
直到血腥味出現才鬆開。
可傅謹言只是身體略微僵了一下,面上沒有任何反應。
安安靜靜地站著。
甚至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被小貓抓傷了尚且還要皺一皺眉。
可他對我,總是連一點情緒都欠奉。
好像我是個透明人一般。
從前,我就是將這樣無底線的包容誤以為是愛,才會越陷越深。
06.
我和傅謹言是大學同學。
他大我一屆。
新生軍訓時,他作為班助來看我們。
那天他穿著一身白襯衫,站在樹蔭下,格外清爽漂亮。
從那天起我開始追他。
軍訓最累的時候,也堅持每天和他一起吃晚飯。
一追就是三年。
這三年里,我送過早餐送過花,在圖書館偶遇過無數次。
每年聖誕節我都會在他宿舍樓下等他,就賭他會不會心軟。
三年里成功過兩次。
最後一次失敗,還是因為他奶奶生病住院了。
直到那時候,我才看到這個外表完美的男人的另一面。
格外破碎柔軟的一面。
原來,他還會哭。
剛好,他缺錢。
剛好,我有錢。
我聯繫了國內相關領域最權威的專家進行會診,前後陸續花了幾十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