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準備好了,證據鏈很完整,包括他轉移財產給小三的流水,還有家暴孩子的驗傷報告。」陳明宇的聲音沉穩有力,「只要你點頭,我現在就帶警員過去。」
「好,帶上警員,還有那個女人的資料。」
「明白。」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走出老宅。
既然你們要鬧,那就鬧個大的。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誰逼死了誰。
一出老宅,嘈雜的哭鬧聲就鑽進了耳朵。
「哎喲喂!大家來評評理啊!我這個媳婦心太黑了啊!把我兒子公司搞垮了,還要把我們全家趕盡殺絕啊!連我未出世的孫子都不放過啊!」
見我出來,婆婆直接撲了過來。
「沈清妍!趕緊把錢吐出來!不然我今天就撞死在你面前!」
她一頭朝我撞過來,我側身一閃,她撲了個空。
婆婆順勢倒在地上,拍著大腿乾嚎。
「哎喲!殺人啦!媳婦打婆婆啦!」
陸銘扔掉煙頭,大步走過來,眼神陰鷙。
「清妍,鬧夠了嗎?媽都被你逼成這樣了,你滿意了?」
「只要你現在給咱爸打個電話,讓他恢復我的合作,再給我轉一千萬周轉資金,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簡直被他的無恥氣笑了。
「陸銘,你是不是腦子裡進了水?你出軌、家暴、轉移財產,現在還要我給你錢?你當我是許願池裡的王八嗎?」
「你!」陸銘揚起手就要打我。
「住手!」
一聲厲喝傳來。
陳明宇帶著兩個警員,還有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大步走來。
陸銘的手僵在半空,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沈律師?你怎麼來了?」陸銘顯然認識陳明宇,知道他是業內的狠角色。

陳明宇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份文件。
「陸先生,我是沈清妍女士的代理律師。現在正式通知你,沈女士已經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並申請了財產保全。」
「另外,關於你涉嫌故意傷害未成年人、以及婚內非法轉移財產給第三者方露女士的行為,警方已經立案調查。」
陸銘的臉瞬間白了:「什麼故意傷害?那是意外!安安是女孩,受點傷怕什麼?還有轉移財產……那是一百萬獎金!」
「是不是獎金,法律說了算。」陳明宇冷冷道。
這時,一直躲在後面的方露突然衝出來,指著我喊:
「是她!是她逼死我們的!她爸以權謀私封殺陸銘的公司!你們要抓抓她!」
警員皺了皺眉:「商業糾紛請去法院,我們只處理刑事案件。方露是吧?有人舉報你涉嫌詐騙,請跟我們走一趟。」
方露傻眼了:「詐騙?我詐騙誰了?」
陳明宇拿出一疊資料,甩在方露面前。
「方露,原名周翠花,三年前在老家已經結婚,育有一子。你隱瞞婚史,偽造學歷入職陸銘公司,並以談戀愛為名騙取陸銘錢財共計一百三十餘萬。」
「你的丈夫前天已經報案了。」
這下,不僅是方露,連陸銘和婆婆都驚呆了。
陸銘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方露:「你……你結婚了?還有兒子?」
方露慌了,拚命搖頭:「不是的!陸銘你聽我解釋!那是娃娃親!我不承認的!我只愛你啊!」
「我愛你個頭!」陸銘一腳踹在方露肚子上,「你個騙子!你不是說只給我生兒子嗎?還老子的錢!那一百萬還給我!」
方露慘叫一聲,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啊……我的孩子……陸銘你不是人!」
婆婆也反應過來了,撲上去撕扯方露的頭髮:「好啊!原來你是個破鞋!還騙我說懷了陸家的種!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場面瞬間失控。
警員趕緊上去拉架。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只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陸銘口中「單純、懂事、離不開他」的真愛。
真是,惡人自有天收。
方露被警員帶走了,臨走前還在撕心裂肺地喊著陸銘的名字,說她是真心的。
但陸銘看她的眼神,只有恨意和厭惡。
警員做完筆錄也離開了,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陸銘母子,還有陳明宇。
婆婆坐在地上,頭髮凌亂,臉上被抓了好幾道血痕,呆呆地看著地板,嘴裡念叨著:「孫子沒了……錢也沒了……」
陸銘靠在牆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清妍……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你知道方露的底細,故意不說,就等著看我笑話?」
我冷冷地看著他:「我沒那麼閒去調查你的爛桃花。是沈師兄查財產流向的時候,順藤摸瓜查出來的。」
「陸銘,如果你不出軌,不把那一百萬給那個女人,你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陸銘痛苦地閉上眼睛,滑坐在地上。
「清妍,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突然爬過來,想要抱我的腿。
陳明宇一步上前,擋在我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先生,請自重。」
陸銘看著我,眼淚鼻涕橫流。
「老婆,看在安安的份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以後一定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鬼混了!那個假離婚的鬼話我也收回,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公司倒了可以重來,只要你肯幫我,爸肯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我不能沒有你啊老婆!安安也不能沒有爸爸啊!」
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我心裡沒有一絲波動,甚至覺得有些可悲。
曾幾何時,我也以為他是我的天,是我的依靠。
現在看來,他不過是一條寄生蟲,離開了宿主,就只能在泥里打滾。
「陸銘,晚了。」
我拿出離婚協議書,扔在他面前。
「簽了吧。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面。」
「安安的撫養權歸我,你凈身出戶,名下的債務你自己解決。這是你欠我們的。」
陸銘看著那份協議,手抖得像篩糠。
「不……我不簽!簽了我什麼都沒了!我要安安!安安是我的女兒,以後也是要給我養老的!」
事到如今,他想到的依然是安安的利用價值。
婆婆也回過神來,從地上爬起來:「對!安安是我們陸家的種!你憑什麼帶走!」
我冷笑:「就憑安安生病的時候,你們在陪小三產檢。就憑安安被推倒流血的時候,你們在罵她。就憑你們剛才還一口一個『賠錢貨』、『丫頭片子』!」
「你們根本不配做安安的親人。」
「沈師兄,如果他們不簽,那就走訴訟程序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陸銘絕望的嘶吼聲,還有婆婆的咒罵聲。
但我一次都沒有回頭。
陳明宇走在我身邊,輕聲問:「還好嗎?」
我深吸一口氣。
「從未有過的好。」
接下來的日子,我忙著處理離婚官司,忙著給安安找更好的醫生調理身體。
沒了陸銘那一家子的糟心事,安安的身體竟然奇蹟般地好轉了許多,臉蛋上也長肉了,變得像個漂亮的小公主。
而陸銘那邊,聽說慘到了極點。
公司破產清算,背了一屁股債,被列入了失信名單,連高鐵都坐不了。
婆婆受不了打擊,中風癱瘓了,躺在廉價的出租屋裡,天天罵陸銘沒用,斷了陸家的香火。
陸銘為了躲債,到處躲藏,聽說去送外賣了,結果因為脾氣不好跟顧客打架,被平台封號了。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陸總,徹底爛在了泥里。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陸銘有交集。
直到一年後的一天,我在帶安安去公園散步時,再次見到了他。
那是深秋的傍晚,風有些涼。
安安穿著厚厚的粉色小羽絨服,扎著兩個小揪揪,在草地上追著蝴蝶跑,笑聲清 脆。
「安安!慢點跑,別摔著!」
我笑著跟在後面。
突然,一個穿著破舊大衣、頭髮花白的男人從樹叢後面沖了出來,一把抱住了安安。
「安安!我的女兒!爸爸想死你了!」
安安被嚇了一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放開我!媽媽!有瘋子!」
我心頭一緊,衝過去一把推開那個男人,把安安護在身後。
「你幹什麼!離我女兒遠點!」
那男人跌坐在地上,抬起頭,露出一張滄桑枯槁的臉。
是陸銘。
才一年不見,他竟然老得像五十歲的人。
臉上全是胡茬,眼窩深陷,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清妍……是我啊,我是陸銘。」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冀。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這半年我過得生不如死,我想通了,只有家才是最重要的,女兒也能傳香火。」
「清妍,你原諒我吧,我們復婚好不好?我以後一定當牛做馬伺候你和安安。」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來拉我的手。
周圍散步的人都停下來指指點點。
我厭惡地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陸銘,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們已經離婚了,沒有任何關係了。」
「你現在的樣子,只會讓安安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