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年會剛結束,老公的小助理就給我發來消息。
「彙報一下,陸總剛給我批了一百萬的特別績效獎,獎勵我這一年隨叫隨到的貼身服務。」
「陸總說,天天對著你太膩了,只有在我這,才能找到那種激情。」
「不過姐姐放心,陸總說了,你那是養老崗,我這是技術崗,咱倆各司其職,缺一不可。」
「以後我幫姐姐照顧陸總的起居,姐姐只要在家把孩子帶好就行啦。」
陸銘見我臉色不好,抱著我安慰道:
「露露剛畢業,小孩子心性愛炫耀,你別跟她計較。」
「她這一年幫了我挺多,我暫時還離不開她。」
「不過我向你保證,誰都取代不了你陸太太的位置,你就別去找她的麻煩了,好不好?」
我看著這個靠我爸的關係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男人,心如死灰。
他這軟飯硬吃的日子,該到頭了。
……
陸銘見我沒說話,繼續勸道:
「老婆,你也知道,露露剛出社會,家裡窮,我看她可憐才多照顧點。」
「而且你別看露露年紀小,但在業務上確實有一手,這一百萬是她應得的。」
「再說了,公司現在發展這麼好,全是我的功勞,我支配這點錢怎麼了?」
全是他的功勞?
結婚五年,我給他鋪路搭橋,把所有的資源都喂到了他嘴邊。
就連他現在引以為傲的城南開發權,也是我求著我爸,才幫他從李總手裡摳出來的。
在他眼裡,竟然成了他「憑本事」賺來的。
我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陸銘,那一百萬是不是她應得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陸銘皺了皺眉,似乎不喜歡我這種冷淡的態度。
「清妍,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我在外面拼死拼活賺錢,不就是為了讓你和安安過上好日子嗎?」
「行了,我不跟你廢話,公司還有事,今晚我不回來了。」
說完,他抓起外套,直接摔門而去。
我知道他是去找他那個隨叫隨到的小助理方露了。
嘆了口氣,我輕輕推開女兒安安的房門。
小傢伙其實早就醒了,正抱著她的兔子玩偶,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安安是早產,身子骨一直弱,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發燒咳嗽。
為了照顧她,我才辭職回歸家庭。
而這反而成了陸銘拿捏我的理由。
看到我進來,她立刻坐了起來,伸出小手要抱抱。
「媽媽。」
我把她抱進懷裡,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心裡的寒意才驅散了一些。
「安安,怎麼不睡覺?」
安安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小聲說:「爸爸是不是又走了?」
我心頭一酸,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我試探著問她:
「安安,如果……媽媽說如果,爸爸和媽媽分開了,以後不住在一起了,你想跟誰?」
安安抬起頭看著我。
「爸爸是不是做錯事了?」
「如果是那樣,我不要爸爸,我要跟媽媽在一起。媽媽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眼淚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親了親安安的額頭,輕聲許諾:「好,媽媽答應你,絕不會丟下你。」
哄睡了安安後,我來到陽台,看著窗外的夜色,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之前那幾個給陸銘的項目,先暫停吧?」
電話那頭,我爸的聲音充滿了擔憂:「怎麼了閨女?」
「沒什麼,就是覺得他應該不需要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吵醒。
保姆阿姨請假回老家了,我只能披上衣服去開門。
門一開,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是方露。
她穿著陸銘那件襯衫,下擺剛好遮住大腿根。
「姐姐,早啊。」
她笑得一臉燦爛,手裡還拎著一袋早點。
「陸總昨晚累壞了,還在睡呢,我怕姐姐和孩子餓著,特意送早餐過來。」
我伸手擋住她。
「你走吧,這裡不歡迎你。」
方露推開我的手,自顧自地擠進門。
「姐姐你就別見外了,陸總說姐姐每天帶孩子太辛苦,讓我來幫把手。」
「而且……」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羞澀又得意的笑,「我也想提前適應一下家庭生活。」
「畢竟,我肚子裡這個可是個男孩,以後是要繼承陸家香火的。」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噁心透頂。
就在這時,安安揉著眼睛從房間裡出來。
她昨晚有些咳嗽,臉色還是蒼白的。
「媽媽,是誰來了?」
安安怯生生地看著方露。
方露看到安安,眼底閃過一絲嫌惡,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笑臉。
「喲,這就是安安吧?長得真……瘦小。」
她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才四歲的安安。
「嘖嘖,這臉色,跟個小鬼似的。陸總說得對,丫頭片子就是不頂用,身子骨還這麼差。」
安安雖然小,但她很敏感,能感覺到大人的惡意。
她躲到我身後,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你是壞阿姨,我不喜歡你。」
方露冷哼一聲。
「死丫頭,別這麼橫。」
「你爸爸已經不要你了!」
「因為我肚子裡懷了個健康的弟弟,你這種賠錢貨,以後只能去睡橋洞。」
我怒火中燒,正要開口制止。
安安突然從我身後沖了出去。
「你胡說!爸爸最愛我!爸爸不會不要我!」
小姑娘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推了方露一把。
方露被推得一個踉蹌,臉上滿是憤怒,抬手就給了安安一巴掌。
「你個小賤人,敢推我!」
安安直接摔到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茶几的尖角上,瞬間暈了過去。
鮮血涌了出來,染紅了安安半張臉。
看到女兒的樣子,我瞬間失去了理智。
伸手就要扇方露。
可我的手卻在半空中被人抓住。
回頭一看,竟然是陸銘。
他皺眉看著我,聲音裡帶著怒意。
「沈清研,你怎麼這麼小心眼,露露好心來給你送早餐,你竟然要打她?!」
這一下反倒讓我冷靜了一些,我沖他吼道:「陸銘,安安受傷了,趕緊送她去醫院!」
陸銘這才注意到地上的安安,瞳孔驟然一縮。
正要去抱安安,方露卻突然捂著肚子喊了起來:
「陸總!姐姐教唆安安打我……安安推我肚子,好痛……我們的兒子……」
陸銘直接越過安安,小心翼翼地把方露抱在懷裡,滿眼焦急。
「露露,你怎麼樣?兒子有沒有事?」
我渾身冰冷,大聲質問道:
「陸銘!你看不到安安在流血嗎?是這個女人打的她!」
陸銘猛地抬頭,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閉嘴!沈清妍,你自己沒本事生兒子,還敢教唆女兒行兇?」
「露露才多大?她怎麼可能跟一個孩子動手?倒是你,嫉妒露露懷了男胎,竟然讓安安下這種毒手!」
「安安平時就是被你慣得無法無天,現在連孕婦都敢推,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
安安醒了過來,在我懷裡疼得直抽氣,還在小聲喊著:「爸爸,痛……是壞阿姨推我……」
陸銘卻厭惡地瞪了我和安安一眼:「閉嘴!做錯事還敢撒謊!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沈清妍,我警告你,要是露露肚子裡的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說完,他轉頭溫柔地哄著方露:「別怕,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一言不發,抱起滿臉是血的女兒,越過這對狗男女,發瘋一樣衝出了家門。
既然你連女兒的死活都不管,那這個家,我不要了。
我開車直奔最近的醫院。
安安哭得聲音都啞了,血止不住地流,我的手都在抖。
到了急診,醫生迅速給安安清創縫針。
看著針頭穿過女兒稚嫩的皮膚,我的心一陣絞痛。
縫了五針。
安安哭累了,縮在我懷裡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是尖銳的叫罵聲。
「沈清妍!你個惡毒的女人,給我滾出來!」
婆婆直接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你個喪門星!連個孩子都帶不好,還教唆她害我孫子。」
「我告訴你,要是露露肚子裡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我被推得踉蹌一步,扶住牆才站穩,心底一片冰涼。
原來不僅僅是陸銘,連婆婆也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陸銘出軌了?你也知道方露懷孕了?」我冷冷地看著她。
婆婆叉著腰,一臉理直氣壯:「知道怎麼了?我還要感謝露露呢!要不是她,我們陸家就要絕後了!」
「你自己肚子不爭氣,生個賠錢貨,身子骨還那麼差,還不許我兒子找別人生?」
「我早就跟陸銘說了,只要露露能生個大胖小子,我就認她這個兒媳婦!」
這一刻,我才真正看清這母子倆的嘴臉。
「媽,你怎麼跑來了?」
就在這時,陸銘帶著方露走了過來。
婆婆一看到方露,立馬換了副嘴臉,心疼地撲過去摸她的肚子。
「哎喲,我的乖孫子沒事吧?露露啊,你受苦了,那個毒婦沒傷著你吧?」
陸銘大步朝我走來,臉上帶著一絲愧疚。
「清妍,既然鬧到這個地步,我們離婚吧。」
我指著病床上剛縫完針的安安,氣得發抖:「你女兒剛縫了五針,你現在跟我提離婚?」
陸銘看都沒看安安一眼,反而壓低聲音,一副「我都是為你好」的表情:
「清妍,你別激動,聽我說。這個婚,是離給外人看的。」
「露露肚子裡懷的是兒子,你也知道我媽多想要個孫子。孩子得有個合法的身份出生,不然就是私生子,將來怎麼繼承家業?」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所以呢?」
陸銘理所當然地說:「所以我們先假離婚,我娶露露,給孩子一個名分。等孩子生下來,長大了,我就跟她離婚,然後再跟你復婚,到時陸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清妍,你這麼愛我,一定能理解我的對吧?我這也是為了我們陸家的香火,為了我們的未來啊。」
他的每一個字,都震碎了我的三觀。
把出軌說得這麼清新脫俗,把拋妻棄子說得這麼忍辱負重,這世上除了陸銘,恐怕找不到第二個。
我看著這一家子極品,突然笑了。
「好,很好。」
「希望你們記住今天說的話。」
陸銘見我答應得這麼痛快,反而鬆了一口氣,以為我真的信了他的鬼話。
「清妍,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你放心,雖然我們暫時離婚了,但我心裡只有你。」

「不過為了讓露露安心養胎,這財產分割上,可能得委屈你一下。」
「安安歸你帶,房子和車子歸我,畢竟露露和兒子需要好的環境養胎。存款嘛,公司最近周轉困難,也沒多少錢,你就別想了。」
「你放心,等以後咱們復婚了,這些東西還不都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