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露在旁邊,得意地掩嘴輕笑,假惺惺地勸道:
「是啊姐姐,你就成全陸銘吧。他說了,我在床上可比你有激情多了,但他心裡還是有你這個『管家婆』的位置的。」
婆婆更是叉著腰,一臉兇相:「趕緊簽!現在就找律師起草協議!別想分走我兒子一分錢!這錢都要留給我大孫子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放心,該是我的,我一分都不會留給你們。不該是我的,我也嫌髒。」
「不過陸銘,你確定要為了方露,現在就跟我一刀兩斷?」
陸銘不耐煩地皺眉。
「什麼一刀兩斷?都說了是暫時的!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方露比你年輕,比你溫柔,還能給我生兒子,我現在需要她!」
「而且,我現在事業蒸蒸日上,需要的是一個能帶出去的門面。你先在娘家住幾年,等孩子大了,我肯定接你回來。」
安安在病床上被吵醒了,帶著哭腔小聲地喊:「媽媽……怕……」
我心頭一痛,走過去捂住她的耳朵。
「陸銘,你記住,是你自己親手把路走絕的。」
「別到時候跪著求我回來。」
陸銘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求你?沈清妍,你腦子壞掉了吧?」
「我現在手裡握著三個億的大項目,城南的開發權也是我的,我會求你?」
「你以為你是誰?沒有我,你連這家私立醫院的大門都進不來!」
就在這時,陸銘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接通電話。
「喂,李總啊,城南那個項目的合同是不是準備好了?我這就……」
可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陸銘的臉色瞬間大變。
「什麼?取消合作!」
「可是李總,我們前期投入都已經……」
陸銘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臉色慘白。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銀行的電話。
「陸先生,很抱歉地通知您,由於您公司的風險評估出現重大變故,銀行決定提前收回那筆五千萬的貸款,請您在三個工作日內還清。」
「什麼?!還沒到期啊!王經理,我們可是老關係了……」
緊接著,第三個電話、第四個電話……
「陸總,供貨商那邊說不發貨了,除非現金結清!」
「陸總,工地上出事了,有人來查封設備!」
「陸總,資方撤資了!」
短短五分鐘,陸銘的手機像催命符一樣響個不停。
他的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穩。
最後,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陸銘癱軟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嘴裡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突然全完了……」
我站在一旁,輕輕拍著安安的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陸總,看來你的『蒸蒸日上』,也不過如此嘛。」
陸銘猛地抬頭看向我,眼裡布滿了紅血絲。
「是你?沈清妍,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他衝過來想抓我的衣領,卻被我側身躲過。
方露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陸銘,怎麼回事啊?什麼撤資?你別嚇我!」
婆婆更是慌了神,抓住陸銘的胳膊:「兒啊,到底咋了?咱們家的錢呢?那是給我大孫子留的啊!」
陸銘一把甩開她們,死死盯著我:「沈清妍,你爸乾的?你讓你爸封殺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
「陸銘,你是不是忘了,你公司那幾個大項目,當初是誰簽給你的?你真以為那是憑你幾杯酒喝回來的?」
「城南的李總,是我爸的老部下。銀行的王經理,是我大學同學的老公。至於資方,那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才投的錢。」
「我能把你捧上去,自然也能把你拉下來。」
陸銘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一直自詡白手起家,最恨別人說他靠老婆。
現在這層遮羞布被我當眾扯下來,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可能!我有技術!我有團隊!離了你爸,我照樣能東山再起!」
他還在嘴硬,只是聲音虛得厲害。
「哦?是嗎?」我輕笑一聲,「那你最好祈禱你的助理能幫你把那五千萬的貸款窟窿補上。」
我瞥了一眼方露。
方露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鬆開了扶著陸銘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五千萬?你不是說公司帳上有一個億嗎?」
陸銘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現在項目停了,錢都壓在材料里,哪來的現金!」
「那……那我的特別績效獎呢?那一百萬……」方露的聲音都在發抖。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你那一百萬!」陸銘突然暴怒,一巴掌扇在方露臉上,「要不是你非要來鬧,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方露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剛才還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男人。
「你打我?陸銘你敢打我?我還懷著你的兒子!」
「懷個屁!老子都要破產了,養得起個屁!」陸銘徹底撕破了臉皮,溫文爾雅的假象蕩然無存。
婆婆一看兒子動手,不但不攔著,反而幫腔:「就是!喪門星!一來就害我兒子破產!我看這孩子也不是什麼好種!」
剛才還一口一個「孫子」,現在轉眼就成了「喪門星」。
這變臉的速度,川劇大師都要甘拜下風。
我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只覺得無比厭倦。
「夠了,要吵滾出去吵,別嚇著我女兒。」
我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陸銘,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寄給你。安安的醫藥費和你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跟你算清楚。」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
陸銘喘著粗氣,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終於意識到我是來真的。
他眼中的怒火逐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恐慌。
他比誰都清楚,失去了沈家的支持,他陸銘就是個屁。
他突然軟了語氣,試圖伸手來拉我。
「清妍……老婆……剛才是我太急了,我那是氣話……什麼假離婚真復婚都是我胡說的,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我嫌惡地後退一步。
「別碰我,髒。」
陸銘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就在這時,醫院的保安走了過來:「這裡是病房區,禁止喧譁,請你們出去。」
陸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齒道:「沈清妍,你別後悔!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把事做絕了,對你也沒好處!」
說完,他黑著臉轉身就走。
婆婆狠狠啐了一口,追著兒子跑了。
方露捂著臉,怨毒地看了我一眼,也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回過頭,看到安安正睜著大眼睛看著我,眼裡還含著淚。
「媽媽,爸爸是不是變成怪獸了?」
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柔聲說:「不是怪獸,是垃圾。媽媽把垃圾扔掉了,以後咱們家就乾淨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銘的日子正如我所料,過得水深火熱。
陸銘的公司帳戶被凍結,名下的豪車被抵押,就連我們住的那套大平層,因為是他婚後貸款買的,也面臨著斷供被法拍的風險。
我帶著安安搬回了爸媽家。
那是市中心的一套老洋房,環境清幽,最適合安安養病。
爸媽看到安安頭上的紗布,心疼得直掉眼淚。
這天下午,我正在陪安安給娃娃梳頭,手機突然響了。
接通後,傳來方露尖銳的聲音。
「沈清妍!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淡定地開了免提。
「怎麼?陸總沒錢給你發績效獎了?」
「你少在那陰陽怪氣!」方露在那頭歇斯底里,「陸銘的卡都被凍結了!我現在連產檢的錢都沒有!你趕緊讓你爸收手,不然我就去你家門口弔死!」
我忍不住笑了:「好啊,記得穿紅衣服,聽說那樣變厲鬼比較凶。」
「你!」方露氣結,「你就不怕報應嗎?陸銘好歹是你老公,你把他逼上絕路,你良心過得去嗎?你就不怕你女兒遭報應?」
「良心?」我冷哼一聲,「他縱容你推我女兒的時候,良心在哪?他要把我掃地出門的時候,良心在哪?」
「方露,你不是說你是技術崗嗎?你不是說陸銘離不開你嗎?現在正是展現你技術的時候啊。陪他睡一覺如果不值一百萬了,那你就多睡幾覺,薄利多銷嘛。」
「沈清妍!你嘴巴放乾淨點!」
「嘟嘟嘟……」
我直接掛了電話,順手拉黑。
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我都覺得浪費口水。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物業的電話。
說門口有人在鬧事。
我打開家裡的監控APP,畫面里,婆婆正坐在家門口撒潑打滾,手裡還舉著個橫幅,上面寫著「惡毒媳婦逼死婆家,天理難容」。
旁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指指點點。
陸銘站在一旁抽煙,一臉頹廢,鬍子拉碴,身上的西裝也是皺皺巴巴的。
方露則是一臉委屈地站在陸銘身後,時不時抹兩滴眼淚,跟鄰居訴苦。
「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姐姐把家裡的錢都捲走了,連孩子的奶粉錢都不給……」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絕了。
我看著監控里的畫面,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想笑。
我先安撫了爸媽,然後給陳明宇打了個電話。
陳明宇是我爸資助長大的學生,現在是金牌律師,也是我的師兄。
「師兄,那份離婚協議和起訴書,準備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