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林靜轉向趙建軍和李秀蘭。
「還有你們兩個。去年借的五萬元買車錢，到現在一分錢都沒有還。給子豪報一萬二的早教班，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女兒呢？連件像樣的新衣服都捨不得給她買。」
李秀蘭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嫂子，那五萬元是浩東哥主動借給我們的……」
「主動借的？」林靜冷笑，「那是他背著我偷偷轉帳的！如果當時我知道這件事，一分錢都不會借給你們！」
「你……」
「從今天開始。」林靜環視著眼前的四個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們老趙家的事情，不要再來找我。」
「林靜！」趙建國終於發怒了，「你真是無法無天了！」
「我沒有無法無天。」林靜平靜地說，「我只是不想再繼續當冤大頭了。」
「你……」
「五萬塊錢的旅行團，我已經取消了。」林靜看著他們，「扣了五千元手續費，退了四萬五回來。」
「什麼？！」王秀英尖聲叫了起來，「你個敗家玩意兒！那可是整整五萬塊錢啊！」
「是啊，五萬塊錢。」林靜冷冷地說，「我的年終獎金，一分錢都沒有花在自己和女兒身上，全都貢獻給你們了。」
「那是你作為兒媳婦應該做的！」王秀英大聲喊道，「兒媳婦孝敬公婆，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天經地義？」林靜笑了，「那公婆欺負孫女，難道也是天經地義的嗎？」
王秀英被林靜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林靜。」趙建國黑著臉說道，「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旅行團的損失我們不再追究了。」
「不追究？」林靜冷笑，「趙建國，請你搞清楚，那是我的個人財產。我想給誰花就給誰花，不想給誰花就可以不給。」
「你……」
「從今往後，你們別再想從我這裡拿走一分錢。」林靜再次環視四人，「要麼，我們去法院解決。要麼，你們立刻從我的房子裡搬出去。」
「這是我兒子的家！」王秀英大叫道。
「這是我的家。」林靜冷冷地說，「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這是我的婚前個人財產。你們想繼續住下去也可以，每個月按時繳納兩千元房租。」
「房租？！」王秀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可是你婆婆！」
「婆婆又怎麼樣？」林靜反問道，「婆婆就能白白住在兒媳婦的房子裡？」
趙建國的臉色鐵青得嚇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緊緊盯著林靜。
「好，很好。」他連續說了三個好字，「林靜，你給我等著。」
說完這句話，趙建國轉身就走。
王秀英還想繼續鬧下去，被趙建國用力拽走了。
趙建軍和李秀蘭對視了一眼，也灰溜溜地跟著離開了。
林靜關上門，後背靠在冰涼的門板上。
渾身的力量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雙腿都有些發軟。
趙浩東站在客廳**，臉色難看得嚇人。
「林靜，這下你滿意了吧？」
林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把我父母的臉面都丟盡了。」趙浩東的聲音里充滿了怨氣，「以後讓我在這個家裡怎麼做人？」
「那是他們自己丟的臉。」林靜平靜地說，「不是我讓他們丟的。」
「你……」
「趙浩東，我最後再問你一遍。」林靜直視著丈夫的眼睛，「你到底選擇站在哪一邊？」
趙浩東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他只丟下了一句話。
「我去我媽那裡住幾天，你自己好好冷靜冷靜吧。」
說完這句話，他用力摔門而去。
林靜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但她一點都不後悔。
04
大年初二的早晨，林靜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來電顯示是旅行社的客服號碼。
「您好，林女士，您昨天提交的訂單取消申請我們已經處理完畢了。」客服人員禮貌地說道。
「嗯，我知道。」
「但是……」客服的聲音顯得有些猶豫，「我們這邊出現了一點意外狀況。」
林靜的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
「什麼意外狀況？」
「是這樣的，趙建國先生和王秀英女士，今天早上七點鐘已經在機場辦理了登機手續。」
「什麼？！」林靜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八點半的航班已經準時起飛了。」客服人員繼續說道，「由於系統出現了延遲問題，我們沒能在登機前及時攔截成功……」
05
電話從林靜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的腦子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面橫衝直撞。
趙浩東竟然偷了她的錢，還偷偷恢復了旅行團的訂單。
這已經不僅僅是欺騙，而是赤裸裸的盜竊行為。
林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打開手機銀行APP。
查詢交易記錄，果然發現昨天下午有一筆五萬元的轉帳支出，收款方正是那家旅行社。
轉帳時間顯示為下午四點十五分，正是她和趙浩東激烈爭吵後，他摔門而去的時候。
林靜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憤怒，這憤怒幾乎要把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她立刻撥打趙浩東的電話，聽筒里傳來的卻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連續撥打了十幾次，結果都一樣。
林靜穿上外套，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家門。
她必須立刻趕到機場，必須當面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更重要的是，她要知道那十五萬現金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早春的寒風依然刺骨，林靜卻感覺不到冷，她的身體里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
機場高速上的車輛並不多，她把車速提到了允許範圍內的最高值。
腦海里不斷閃過這些年來的畫面：王秀英挑剔的眼神，趙建國冷漠的表情，趙建軍一家理所應當的索取，還有趙浩東一次又一次的沉默和偏袒。
原來自己這麼多年的忍讓和付出，換來的不是尊重和感激，而是變本加厲的欺騙和傷害。
機場停車場裡，林靜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沖向國際出發大廳。
她遠遠就看到了海關辦公室門口聚集的一小群人。
走近一些，她看到了王秀英和趙建國。
王秀英穿著那件炫耀過的絳紅色羊絨大衣，此刻卻頭髮凌亂，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趙建國依舊穿著筆挺的中山裝，但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已經散亂，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們面前站著兩名身穿制式的海關工作人員，表情嚴肅。
地上放著一個打開的行李箱，旁邊還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金屬保險箱。
「女士，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一位年輕的海關人員說道，「根據規定，出境攜帶超過等值五千美元的外幣現金必須申報，您攜帶的金額已經嚴重超標。」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王秀英的聲音帶著哭腔，「這些錢……這些錢都是我兒子給我們的旅費。」
趙建國試圖保持鎮定：「同志，我們確實不了解相關規定，這是第一次出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這不是通融不通融的問題。」另一位年紀稍長的海關人員搖頭，「數額巨大，而且你們無法說明這些現金的合法來源，我們必須按規定處理。」
林靜走到近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王秀英看見她，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靜！小靜你快來幫我們解釋一下！」她幾乎是撲了過來，「這些錢……這些錢是你和浩東給我們旅遊用的，對不對？」
趙建國的眼神複雜地看著林靜，有尷尬，有惱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林靜沒有回答王秀英的問題，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個打開的行李箱上。
行李箱裡除了幾件衣物，竟然塞滿了成捆的百元大鈔。
那些鈔票用橡皮筋簡單地綑紮著，有些甚至還是舊版的人民幣。
「十五萬？」林靜的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媽，你和爸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現金？」
王秀英的眼神開始閃爍不定：「就是……就是這些年你們給我們的錢，我們省吃儉用存下來的。」
「省吃儉用？」林靜幾乎要冷笑出聲，「去年你們換新電視花了八千，爸買那套釣魚裝備花了三千，子豪的早教班你們贊助了一萬二，這叫省吃儉用？」
趙建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林靜，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說？」林靜轉過頭，直視著公公，「等你們拿著偷來的錢在國外逍遙快活的時候嗎？」
「偷？」王秀英尖聲叫道，「你怎麼說話的！這是我兒子的錢！」
「那是我帳戶里的錢。」林靜一字一句地說，「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沒有權利動用。趙浩東的行為已經構成盜竊，而你們攜帶贓款出境，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
兩位海關人員交換了一個眼神，年長的那位開口道：「這位女士，你說這些錢是盜竊所得？」
「至少其中的五萬元是。」林靜從包里拿出手機，調出銀行轉帳記錄，「昨天下午四點十五分，我的丈夫趙浩東未經我同意，從我的個人帳戶轉走五萬元至旅行社帳戶，用於恢復這個已經被我取消的旅行團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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