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思想?」林靜氣得渾身發抖,「那可是他的親孫女!他當著那麼多親戚的面這樣羞辱她!」
「小靜,你別這麼激動。」趙浩東坐直了身體,「我爸可能也是一時說話沒過腦子,並不是真的那個意思。」
「沒過腦子?」林靜緊緊盯著丈夫的眼睛,「趙浩東,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一點都不覺得心疼嗎?」
「我當然心疼。」趙浩東煩躁地撓了撓頭髮,「可他畢竟是我父親,我總不能因為這件事就跟他翻臉吧?」
「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受委屈?」
「小靜,咱們能不能別鬧了?」趙浩東的語氣開始不耐煩起來,「大過年的,你就不能安生一點嗎?」
林靜看著丈夫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裡涼了半截。
指望這個男人來維護自己和女兒?簡直是在做白日夢。
「對了。」趙浩東突然想起什麼,「我媽剛才打電話過來,讓你幫她檢查一下出國行李,看看還缺什麼東西。」
「出國行李?」
「就是去洲域旅遊的行李啊。」趙浩東理所當然地說,「我媽說鄰居張阿姨也想報這個旅行團,讓你把旅行社的聯繫方式給她一下。」
林靜沉默著沒有說話。
趙浩東繼續絮絮叨叨地說著:「我媽可高興了,見人就說你孝順懂事。昨天還跟我爸說,能娶到你這樣的兒媳婦真是我們老趙家的福氣……」
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王秀英。
趙浩東按下接聽鍵:「媽,怎麼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趙浩東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什麼?取消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林靜。
林靜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一句話都沒有說。
「媽,您先別著急,我問問小靜到底是怎麼回事。」趙浩東匆匆掛斷電話,「小靜,我媽說洲域旅行團的訂單被取消了?」
「是的。」
「為什麼?」
「我取消的。」
「你瘋了嗎?!」趙浩東騰地從床上跳起來,「那可是整整五萬塊錢!」
「我知道。」林靜的語氣依然平靜,「扣除了百分之十的手續費,退了四萬五千元回來。」
「你……你真是……」趙浩東指著林靜,氣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你知不知道我媽已經把這件事告訴多少人了?現在你突然取消訂單,讓她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那又怎麼樣?」林靜站起身來,直視著丈夫的眼睛,「我女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心裡很不痛快。既然我不痛快,那麼誰也別想痛快。」
「就為了一個壓歲錢紅包?」趙浩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靜,你至於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非常至於。」林靜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我覺得這樣做非常有必要。」
「那是我親生父親,他年紀大了,說話可能不那麼中聽,你又不是不知道……」
「別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林靜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你父親根本不是老糊塗,他心裡清楚得很。他就是從骨子裡瞧不起女孩子,瞧不起我的女兒。」
「小靜……」
「還有你那位好母親。」林靜冷笑一聲,「她對子豪那是掏心掏肺的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來給他。可是對我的女兒呢?連吃頓飯都要被說成是挑食,買條新裙子都要被指責浪費錢。」
「我媽就是那樣的性格脾氣……」
「性格脾氣?」林靜的聲音再次拔高,「她對子豪可從來沒有那樣的脾氣!去年你弟弟要買車,她二話不說就讓你轉五萬元過去。給子豪報一萬二的早教班,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錢了。我給曉曉買條裙子,她卻罵我敗家不會過日子!」
趙浩東被林靜這番連珠炮似的話說得啞口無言。
林靜繼續說道:「整整七年了,我已經忍到了極限。你們一家人吸我的血,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錢,現在居然還敢欺負我的女兒。憑什麼?」
「小靜,你先冷靜下來,咱們好好商量……」
「我現在非常冷靜。」林靜緊緊盯著丈夫,「趙浩東,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什麼選擇?」
「第一,我們立刻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你凈身出戶,帶著你父母一起從我的房子裡搬出去。」
趙浩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第二,你父母必須立刻搬離我的房子。從今天開始,我們實行經濟AA制,你們家的事情不要再來找我。」
「小靜,你這是要逼著我跟親生父母斷絕關係嗎?」
「我沒有逼你斷絕關係。」林靜冷冷地說,「我只是不想再繼續伺候他們了。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個人財產,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你父母想要繼續住下去也可以,每個月按時繳納兩千元房租。」
「房租?!」趙浩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那可是我的親生父母!」
「那又怎麼樣?」林靜反問道,「我父母如果來住,我同樣會收取房租。要麼按時交錢,要麼立刻搬走,你自己選一個。」
趙浩東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你變了,你以前根本不是這個樣子!」
「我確實變了。」林靜點了點頭,「是被你們一家人活生生逼成這樣的。」
「小靜……」
「別再跟我說這些沒用的廢話。」林靜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三天之內給我明確的答覆。否則我們就法院見。」
說完這句話,林靜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了臥室。
趙浩東在身後大聲喊道:「小靜!你給我回來!」
林靜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叫喊。
下午兩點鐘左右,門鈴開始瘋狂地響個不停。
伴隨著王秀英那尖利刺耳的喊叫聲。
「你這個沒良心的賤人!快點給我開門!」
「林靜!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砰砰砰,砰砰砰。
她在門外拚命地捶打著厚重的防盜門。
林靜站在門內,冷冷地聽著這一切。
趙浩東想要過去開門,被林靜一個眼神制止了。
「你敢開門試試看。」
趙浩東看著林靜那雙冰冷的眼睛,最終還是縮回了手。
門外的罵聲變得越來越難聽。
「白眼狼!喂不熟的白眼狼!」
「老娘白疼你這麼多年!」
「整整五萬塊錢啊!你個敗家玩意兒!」
林靜拿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將這些污言穢語,一字不落地全部錄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趙建國的聲音也在門外響了起來。
「林靜,把門打開!有什麼話我們坐下來好好說!」
林靜冷笑了一聲,好好說?早幹什麼去了?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小叔子趙建軍和李秀蘭也趕了過來。
「嫂子,你這是幹什麼呢?」趙建軍在門外喊道,「大過年的,一家人鬧成這個樣子多難看啊?」
李秀蘭陰陽怪氣地接話道:「就是啊,不就是一個壓歲錢紅包嘛,嫂子也太小心眼了,至於鬧這麼大動靜嗎?」
「小心眼?」林靜猛地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四個人同時愣住了。
王秀英舉著準備繼續捶門的手還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哎喲,你總算捨得開門了?」她衝上來就要動手打人。
林靜敏捷地向旁邊一閃,王秀英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王秀英,你要是再敢動手,我立刻打電話報警。」林靜冷冷地說道,「私闖民宅,尋釁滋事,這些罪名足夠你在拘留所里待上幾天了。」
王秀英被林靜這突如其來的強硬氣勢震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趙建國黑著臉沉聲說道:「林靜,你這是要造反了嗎?」
「我沒有造反。」林靜平靜地看著他,「我只是想要一個合理的說法。」
「什麼說法?」
「你昨天為什麼不給曉曉壓歲錢?」
趙建國皺了皺眉頭:「我忘記了。」
「忘記了?」林靜冷笑,「那你怎麼記得給子豪整整兩千元?」
「子豪是咱們家的長孫……」
「別再跟我扯這些封建糟粕!」林靜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你昨天親口說了什麼話?女孩子將來都是別人家的,不用給壓歲錢?」
趙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起來。
周圍的鄰居們聽見動靜,紛紛探出頭來好奇地張望。
「你到底說過這句話沒有?」林靜步步緊逼。
趙建國咬著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秀英。」林靜轉向婆婆,「你也別在這裡裝無辜。這些年你是怎麼對待我女兒的,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怎麼對她了?」王秀英梗著脖子,強裝鎮定,「我哪點對不起她了?」
「她想吃個雞腿,你說女孩子不能吃太多肉。」
「她想要件新衣服,你說那是浪費錢。」
「她過生日的時候,你連個像樣的蛋糕都捨不得買。」
「可是子豪呢?」林靜冷笑一聲,「你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他。」
王秀英被林靜這番話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得要命。
「那,那也是因為子豪是男孩子……」
「所以你就是赤裸裸的重男輕女!」林靜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當著這麼多鄰居的面,你敢不敢承認?」
周圍的鄰居們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王秀英的臉上終於掛不住了。
「林靜,有什麼話我們關起門來慢慢說,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林靜冷笑,「你到處炫耀我花了五萬塊錢給你訂旅行團的時候,怎麼不覺得丟人現眼?」
「那是因為你孝順……」
「孝順?」林靜再次打斷了她,「王秀英,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瞧不瞧得起我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