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命禁軍查抄所有逆賊府邸,家產充公!」
「是!」
王德領命而去。
一場席捲整個京城的政治風暴,就此展開。
可以預見,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京城都要籠罩在血雨腥風之中。
處理完這些事,父皇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
他把我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看到我。
「眾愛卿。」
他再次開口,聲音里充滿了鄭重。
「朕的子女,皆為孽種所害。」
「上天垂憐,為朕留下了血脈。」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
「朕懷中之女,名曰『蕭寧安』。」
「是朕唯一的孩子。」
「從今日起,冊封為『護國監國長公主』。」
「賜金印,享親王俸祿,其儀仗等同太子!」
這個冊封一出來,再次震驚了所有人。
護國!監國!
長公主!
等同太子!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我這個剛出生一天的嬰兒,就擁有了儲君的地位!
這是本朝,乃至歷朝歷代,從未有過的事情!
一個女嬰,被立為繼承人!
有幾個老臣,當場就想站出來反對。
說「自古以來,女子不得干政」之類的屁話。
【哼,老頑固。】
【兵部尚書,當年鎮國大將軍是你提拔的,你怕被清算吧?】
【御史大夫,你兒子娶了柳家旁系的女兒,你是怕被株連吧?】
【禮部尚書,你個老古董,就知道抱著祖宗規矩不放,不知變通。】
我挨個把他們的老底都揭了。
父皇的眼神,冷冷地掃了過去。
那幾個剛想站出來的老臣,瞬間把話憋了回去,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父皇抱著我,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站在大殿的最高處,俯視著他的臣子們。
「朕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
「但朕意已決。」
「誰贊成?誰反對?」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殿里,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反對。
丞相再次帶頭磕首。
「長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其他人也立刻跟著山呼。
「長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就這樣,我,一個剛出生一天的嬰兒。
在經歷了一夜的血腥清洗後。
成為了這個龐大帝國,唯一的,也是最尊貴的繼承人。
我趴在父皇的肩頭,看著下面跪拜的百官。
我知道,我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未來的路,還很長。
不過,有這麼一個殺伐果斷,又把我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的皇帝爹。
我想,我應該能活得很好。
至少,不會再有人,敢輕易動我了。
因為動我,就等於動這個帝國的根基。
而我的父皇,會把任何試圖動搖根基的人,都撕得粉碎。
10
退朝之後,父皇抱著我回了御書房。
奏摺堆積如山。
全都是關於昨日那場大清洗的後續事宜。
抄家,抓人,定罪。
京城裡的血腥味,隔著宮牆都能聞到。
父皇把我放在龍椅旁邊的軟榻上。
那裡已經為我布置成了一個小小的嬰兒床。
極盡奢華。
他開始批閱奏摺。
硃砂筆在他的指尖,仿佛帶著殺氣。
每一個勾畫,都代表著一個家族的覆滅。
他很累。
我能感覺到他的精神繃得很緊。
但他不能休息。
斬草,就要除根。
任何的心軟,都可能招致瘋狂的反撲。
我乖乖地躺著,不哭不鬧。
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
保持安靜。
過了不知多久,王德領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走了進來。
是當朝丞相,李斯年。
一個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布天下。
也是朝堂上,少數幾個真心忠於父皇的人。
「老臣,參見陛下。」
李斯年跪下行禮。
「愛卿平身。」
父皇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何事?」
「陛下。」
李斯年站起身,神情憂慮。
「京中抓捕甚急,已是人人自危。」
「老臣懇請陛下,稍緩雷霆之威。」
「對於一些脅從之人,可否法外開恩,以安撫朝局?」
他說得很懇切。
【唉,這老頭就是個書呆子。】
【心地倒是不壞,可惜政治智慧差了點。】
【現在是什麼時候?是跟敵人講仁慈的時候嗎?】
【柳家和鎮國大將軍的勢力盤根錯節,你今天放過一個,明天他們就能串聯起來,扯著『清君側』的大旗造反了!】
【到時候,死的人更多。】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啊,丞相大人。】
我心裡默默吐槽。
父皇剛想開口的嘴,又閉上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眼中的鬆動,瞬間變得冰冷。
「丞相。」
他淡淡地開口。
「你覺得,朕殺得太多了?」
李斯年渾身一顫。
「老臣不敢!」
「朕知道你的意思。」
父皇放下茶杯。
「你是怕朝局不穩。」
「但朕告訴你,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用重典!」
「朕要讓所有心懷不軌的人知道,背叛朕,是什麼下場!」
「朕要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他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御書房裡。
帶著無與倫比的霸氣和殺意。
李斯年跪了下去。
「陛下聖明,是老臣糊塗了。」
「起來吧。」
父皇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朕知道你是為江山社稷著想。」
「朕這裡有一份名單,你看看,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王德將一份奏摺遞給李斯年。
那是三司會審連夜審出來的,一份涉案人員的名單。
李斯年接過來,仔細地看著。
他的額頭,慢慢滲出了冷汗。
【這名單不行啊,漏了太多人了。】
【看來刑部和大理寺里,也有他們的人,故意把水攪渾了。】
【兵部右侍郎王莽,那是鎮國大將軍的義子,名單上居然沒有?】
【戶部主事錢峰,柳皇后的表外甥,負責給柳家轉移財產的,怎麼也漏了?】
【還有那個大理寺卿,趙克明,他自己就不幹凈,收了柳家三十萬兩銀子,他會好好審案才怪了。】
【最要命的是京兆尹孫策,他手裡有三千府兵,負責京城一半的治安。他早就被鎮國大將軍買通了,一旦作亂,後果不堪設想。】
我看著那份名單,在心裡瘋狂報警。
父皇的眼神,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
他靜靜地看著李斯年。
李斯年看完名單,顫巍巍地說。
「陛下,這份名單……老臣看,已經很詳盡了。」
他不敢多說。
這裡面水太深,多說一句,都可能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是嗎?」
父皇不置可否。
「既然丞相也覺得沒問題,那就先退下吧。」
「朕乏了。」
「老臣告退。」
李斯年如蒙大赦,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御書房裡,又只剩下我們父女。
父皇看著我,眼神複雜。
「寧安。」
他輕聲說。
「若不是你,朕恐怕要被這些奸臣蒙蔽到死。」
我對他笑了笑。
【小意思啦,誰讓你是我爹呢。】
父皇也笑了。
那笑容,帶著暖意。
他重新拿起硃砂筆。
但他沒有批閱奏摺。
而是另取了一張空白的宣紙。
他憑著記憶,把我剛才心裡念叨的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地寫了下來。
王莽。
錢峰。
趙克明。
孫策。
每寫一個名字,他眼中的殺意,就濃重一分。
寫完,他把紙吹乾。
「王德。」
「奴才在。」
王德像個影子一樣出現在門口。
「把這份名單,交給龍影衛指揮使。」
「讓他,親自去辦。」
「告訴他,朕要活口。」
「朕要順著這些人,把他們背後所有的同黨,都給朕挖出來!」
「一個,都不能留!」
王德接過那張薄薄的宣紙。
他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這張紙上的人,個個都是朝廷大員。
他知道,京城,又要迎來一場血雨。
「奴才,遵旨。」
他重重磕頭,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父皇處理完這件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走到我身邊,把我抱了起來。
「走,寧安。」
「爹帶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他口中的新家。
是原本屬於太子的東宮。
如今,那裡已經被清理乾淨。
換上了新的名字。
長公主府。
11
長公主府,曾經的東宮,如今已經煥然一新。
所有的陳設,都換成了女孩家喜歡的樣式。
名貴的波斯地毯,溫潤的南海明珠,還有數不清的綾羅綢緞。
父皇幾乎是把國庫里最好的東西,都搬到了這裡。
他對我,是補償式的溺愛。
想把他虧欠那五個孩子的,都加倍地補償給我。
雖然我只是個嬰兒,根本用不上這些。
【太浪費了,老爹。】
【有這錢,還不如多犒賞一下邊關的將士。】
【北邊的蠻族,最近可不太安分。】
【小心他們趁著咱們內亂,突然打過來。】
父皇抱著我,走在長廊上。
聽到我的心聲,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王德。」
「奴才在。」
「傳朕旨意,從內帑撥白銀百萬兩,黃金十萬兩,送往北境,犒賞三軍。」
王德愣了一下。
「陛下,這……國庫如今……」
大清洗,查抄了很多家產,但國庫依舊吃緊。
「朕用自己的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