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月亮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來看他的爸媽開車送他去醫院,因為不熟悉那邊的路況,半路遇到車禍。

兩老當場沒了氣息。

他被撞斷了腿,爬出去好幾十米,才遇上過路的好心人,將他送進了醫院。

鍾以川被我這一連串堵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竟然憋出一句:「你這麼向著他幹什麼?明明昨晚是我和你……」

我抬手。

他趕緊說:「好了好了,我會保密的!」

19

我開了臥室門。

看到鍾以珩正坐在桌前。

認真地往水晶果盤上壘水果。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笑了下:「許玥,你說你喜歡吃蓮霧,我又買了些拿過來,嘗嘗吧。」

我拿過一個,咬了一口。

清甜多汁。

這段時間鍾以珩一直都這樣。

送來給我的東西,什麼都是最好的。

我又想起了鍾以川的話。

「你那麼向著鍾以珩幹什麼?你喜歡他啊?」

我喜歡……

停!不可以!

那太褻瀆了。

我說:「鍾總,鍾以川說他剛才態度不好,要跟你道歉。」

鍾以川不情不願地說:

「哥,對不起。」

沒想到鍾以珩的重點完全歪了。

沒理他,反而看向我:「怎麼叫我鍾總這麼生疏,叫他倒是直呼其名。」

「鍾以川昨晚才回國,你們倆就熟成這樣了嗎?」

語氣帶著莫名的怨氣。

我解釋道:「不熟,只是年紀差得不大,他又沒有什麼職位,我總不能叫他哥哥吧?」

鍾以川突然笑了:「可以叫哥哥啊,我不介意。」

鍾以珩眼睫顫了顫。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他嘴唇有點發白。

不會是低血糖了吧?

「鍾總,你吃早飯了嗎?」

鍾以川在旁邊陰陽怪氣:

「某些人又要說,看到我都氣飽了,還吃什麼早飯啊。」

還沒等鍾以珩說話。

我的手機響了。

接起來,是村裡人。

「許玥,你快回家一趟吧,你婆婆快不行了!」

20

我趕回了村裡。

剛跨進家門。

婆婆就咽氣了。

她死得很難看,溺死在自己的糞尿里。

衣服很久都沒人洗。

髒兮兮地堆成了山。

「你婆婆拿了補償款,每天到村裡的棋牌室和人打麻將,一開始贏了不少錢,後來就越輸越多。」

「她賭紅了眼,不肯下桌,心臟又不好,活活氣死了。」

我摸了摸耳朵:「哎呀,婆婆還真是有老公遺風呢。」

「不愧是母子。」

我謝過將婆婆送回家的村裡人,將她們一一送出門去。

末了只剩下住在村尾的趙蕊。

她是婆婆的牌友之一。

是領她去棋牌室的引路人。

也是小時候住在我隔壁的鄰居姐姐。

去年冬天,她老公喝多了,失足掉進村裡的魚塘。

等第二天撈起來,人都凍成冰棍了。

她笑著對我說:「你這剛嫁過來不到三個月,婆婆老公全走了,以後可怎麼辦呀?」

我嘆氣:「沒辦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對了,這是給你女兒的壓歲錢。」

趙蕊收了紅包。

也出去了。

婆婆活著的時候,盯得緊,沒機會。

在把她送去火化前,我先從廚房柜子深處取走了一樣東西。

一板頭孢。

裡面有三顆膠囊是空的。

我找了個地方,拿出打火機,把整板藥點了。

新婚那天,老公咳得厲害。

我身為妻子,在他的早飯里加點藥,想讓他早點痊癒。

人之常情。

只是沒想到,意外比安排來得更快。

21

爸媽知道婆婆和老公都死了。

又要接我回家。

「反正沒領證,你現在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我爸運籌帷幄,「再給你相一戶遠一點的人家,還能再收一筆彩禮。」

我媽見我臉色不好看,趕緊說:

「我做主,這次的錢,分你兩萬,總行了吧?」

我說:「現在到處都在說我克夫家,婆婆老公都被我剋死了,都傳開了。」

一句話,說得我爸眉頭緊皺。

「那就少收點,總能賣得出去。」

「人口買賣是犯法的。」

這道聲音無論如何都不該在我家的破瓦房裡響起。

我轉過頭。

看到鍾以珩站在我家門口。

他那剪裁挺括的大衣,印著燙銀暗紋的領帶,還有鑽石袖扣。

讓這個破敗腐朽的地方蓬蓽生輝。

也讓我在近乎絕望的惶惑里。

意識到一件事——

鍾以川說得沒錯。

我喜歡鐘以珩。

很喜歡。

但也從一開始就清楚地知道,我們倆之間沒有任何可能。

我對於他的喜歡,如同凡人喜歡上一尊神像。

隔著天塹。

我從來沒幻想過這份痴心妄想會成為現實。

我爸媽看到鍾以珩,眼前一亮。

「你是許玥的……」

「老闆!」

我打斷了他們,哭喪著臉撲過去,

「你怎麼追到這裡來了?我說過我會還錢的啊,我已經在湊了!」

我撲在鍾以珩懷裡,仰起頭,拚命沖他眨眼。

暗示。

暗示。

他垂下眼睫,望向我。

我發現他的睫毛好長,眼睛澄澈得像是水晶。

鍾以珩讀懂了我的暗示。

他說:「口說無憑,簽個合同吧。」

我哭喪著臉,轉過頭,沖我爸媽說:「我換了個廠工作,弄壞了車間的機器,老闆讓我賠三十萬。爸媽,我身上根本沒有錢,老公的賠償款也讓婆婆全輸光了。」

「你們能不能借我點錢?我記得我之前把工資寄回來,媽說幫我存著呢。」

兩人齊刷刷變了臉色。

像驅趕蒼蠅一樣,揮手驅趕我:

「沒有、沒有,那些錢都讓你自己花了。在家吃喝不要錢啊?你結婚擺酒不要錢啊?自己想辦法。」

我爸還衝鍾以珩道,「這位老闆,這都是我閨女一個人欠的債,千萬不要找我們要啊,我們家沒錢的。」

22

我和鍾以珩站在我家緊閉的大門口。

相對無言。

距離很近。

從他的身上傳來一股好聞的香氣。

令我想起雲朵、陽光、彩虹。

總之,是一切又高又遠的東西。

不可觸及。

我低頭看著腳尖:「鍾總,你怎麼會來我家?」

「你接完電話,話都沒說就跑了,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也沒回。」

鍾以珩說,「我很擔心你。」

我心裡有點難受。

故作鎮定:「現在沒事啦,你快回去吧。」

「那你呢?沒有其他事情要處理的話,我接你一起回去。」

我微微後退了一步。

仰起頭看著他。

微笑道:「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你弟弟也回來了,我再住那套房子不合適。你已經為我老公的死賠償我很多了,真的很夠了。」

「改天我會去把我的東西收拾帶走。」

鍾以珩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那天你說,你不想守一輩子寡,還想談戀愛……」

「我現在不想了。」

我打斷了他,

「真的不想了。」

23

鍾以珩走了。

我一個人走在村裡,邊走邊發獃。

突然有輛摩托車停在我面前。

我還以為是村裡哪個黃毛。

很兇地抬起頭來。

結果是鍾以川。

他長腿跨著車座,丟給我一個頭盔,很瀟洒地一甩頭髮:

「上來,帶你兜風。」

我承認,我被他帥了一下。

他頭髮挺長的,壓不住的銀白色發尾從頭盔邊緣鑽出來。

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風聲過耳。

極速帶來的失重感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都來不及想了。

最後摩托車停在山頂上。

他掏出兩罐啤酒,丟給我一罐。

不遠處就是萬家燈火。

我甚至看到了某棟很高的樓,認出那是鍾氏集團的總部。

呆呆地看了一會兒。

想像完鍾以珩坐在裡面辦公的樣子。

我這才想起來問鍾以川:「你怎麼也來我們村裡了?」

「也?」

他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鍾以珩也來了?動作真夠快的啊。」

他磨牙冷笑。

然後問我:「你的事情都解決了嗎?什麼時候回家?」

「回什麼家?」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當然是翡翠花園那套房子啊,你不都在裡面住了很久了嗎?」

「我只是借住。」

我說,「而且你這不是回來了嗎,你的房子,我當然該搬走。」

「你都住習慣了,就接著住唄。」

鍾以川喝了口啤酒,

「或者你要覺得房主是我,你不自在的話,明天我們去辦過戶手續。」

「……」

我匪夷所思地看著他,「你腦子還好嗎?」

鍾以川又跳腳了。

「啥意思啊?鍾以珩給錢給東西你就收著,我給你房子你就罵我腦子有病。」

「那是你的房子嗎?是你掙錢買的嗎?」

我灌下一大口啤酒,「你老實點吧,鍾以川。」

「再說了,我收鍾以珩的錢,是因為那是賠償款,我老公被鍾氏集團的廣告牌砸死了。」

鍾以川反應很大:「你有老公?!」

我嗯了聲。

簡單跟他講了下我結婚的全過程。

鍾以川暴跳如雷,就要跨上摩托車,去我家找我爸媽算帳。

被我按住了。

「你喝了酒,現在開車下山是準備去蹲局子嗎?」

他仍然余怒未消,恨恨地說:「這事沒完。」

我覺得有點好笑:「我的事,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啊?」

他一時語塞。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好歹那天晚上,我們很開心。」

我發現我酒量很差。

就這麼一罐啤酒,就喝得我雙頰發燒。

只好拿冰涼的酒罐貼著臉頰,低聲說:「那是個誤會。」

我說我想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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