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以珩說他給我安排了禮物。
然後一開門,鍾以川圍個浴巾站在家裡,還主動往我身上貼。
擱誰誰不迷糊?
「……誤會怎麼了,你就說你有沒有爽到吧?」
老天奶,他說話也太沒輕沒重了。
我恨不得去捂鍾以川的嘴:
「我們不是說好了,就當做沒發生嗎?」
沒想到他耍賴:「我反悔了。」
「許玥,你也不想讓我哥知道那天晚上你是和我睡的吧?」
24
我和鍾以川都喝了酒。
沒法開車下山。
他說鍾家在這座山上也有房子,山頂別墅。
我們可以在這裡過一夜。
「我恨有錢人。」
我說。
鍾以川又不高興了:「你怎麼不對著鍾以珩說這種話?」
我也不耐煩了:「你怎麼什麼都要跟你哥比一下?」
沒想到他一下子紅了眼圈:「你對他會用這種態度嗎?」
我愣了愣,發覺鍾以川真的在哭:「……你別哭啊。」
沒想到他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你說他承擔了哥哥的責任,對我很好,不管我怎麼惹事都不生氣,你根本就不懂……」
「那是因為他早就從心底認定了,我不是好的。」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從一開始就無可救藥的人。」
「他跟所有人演戲,在你面前也是在演戲,只不過演得很好,騙過了所有人而已。」
鍾以川調出很多照片給我看。
我這才知道,他在國外拿了好幾個賽車比賽的獎。
大學裡做的項目還拉到了上百萬投資。
我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哭得那樣傷心,那樣可憐。
最後跪在我面前,伏在我膝蓋上。
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我可不可以。
我沒法拒絕他。
25
第二天醒來,鍾以川已經弄好了早餐。
煎蛋和吐司都搞得有模有樣。
他冷哼:「那當然了,我在國外上學,不會做飯會餓死在村裡。」
「真棒。」
我咬了口煎得焦脆的吐司邊。

鍾以川問我:「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呢?」
我說:「學習。」
他愣住。
我都查好資料了。
我這種初中畢業的學歷,可以先考成人大專,再升本科。
「其實我很喜歡念書。」
我吃下最後一口煎蛋,「之前沒有機會,現在不一樣了。」
我有了個老公。
還是死掉的,為我換來了一大筆錢。
足夠我 gap 一段時間,去追求自己想做的事。
升學發財死老公。
我的人生三大喜事,就差最後一件了。
26
我租了個房子,開始每天刷題看網課。
鍾以珩得知了地址,和以前一樣,繼續買了東西來看我。
或者派助理來送。
他自己來的時候,就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那副樣子讓我想到警犬。
他甚至還會打開衣櫃幫我疊衣服,或者站在浴室嗅嗅。
我很尷尬:「我家裡有味道嗎?」
鍾以珩輕笑一聲。
眼睛裡卻沒有一點笑意。
「有狐狸的騷味。」
「許玥,你一個人住,要注意安全。以後儘量不要放無關人員進門,我怕有人不懷好意。」
我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因為鍾以川也經常來找我。
給我講題。
纏著我睡覺。
甚至說出了諸如:「學習壓力很大吧?拿我排解。」
「你不是喜歡鐘以珩嗎?我是他弟弟,和他長得挺像的,你可以代餐一下。」
這樣厚顏無恥的話。
又一次意亂情迷後。
我認真打量鍾以川。
他和鍾以珩一樣,瞳孔都是水洗過的淺褐色。
澄澈透亮。
睫毛又長又密。
只是鍾以珩會更沉穩如山。
而鍾以川凌厲得像一陣風。
我搖搖頭:「長得像,但不一樣。我沒法把你當成你哥。」
鍾以川愣住。
片刻後,他反應過來,居然微微發抖。
「許玥,別說這種話,會讓別人產生誤會的……」
「什麼誤會?」
他沉默很久,說:「我會想,我有沒有可能和你共度一生。」
我大驚失色:「我們難道不是露水情緣嗎?你對這種關係不是早就習慣了嗎?」
鍾以川嘴唇翕動兩下,睫毛也抖得厲害。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這輩子,只和你一個人做過。」
「?」
我震驚。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還以為是一場春夢,所以才主動走到你面前……」
我根本不信。
嗤之以鼻:「別想蒙我,我可知道男人真醉了是起不來的。」
「沒有徹底醉,所以一親到你就清醒了。」
鍾以川說,
「繼續做下去,是因為我對你一見鍾情。」
「而且我們家人的審美和眼光其實很統一。」
「……也就是說,我覺得鍾以珩也是這樣喜歡你的。」
27
我怔了怔。
「你怎麼會替你哥說話?」
鍾以川冷哼一聲:「我管鍾以珩去死啊。」
「我說這個只是覺得,你會更開心一點,我不想你想到他就覺得遺憾,悶悶不樂。」
「我知道的,你還是最喜歡我哥,許玥,沒關係的,我能留一塊位置已經很開心了。」
他茶言茶語。
說到後面眼圈又紅了。
邊哭邊掐著我的腰,加大力道。
我:「……」
28
我做夢了。
夢到了情人節那天的餐廳。
我和鍾以珩面對面坐著。
很奇怪,那時候我喝醉了,幾乎沒聽清鍾以珩在說什麼。
此刻卻全在夢裡想了起來。
鍾以珩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些事情,恐怕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許玥,我也會害怕。你現在看著我,或許覺得我很好,可等你再靠近一點,就會發現,我不是什麼好人。」
「到那時候,我也許不想放你走了。」
「可那對你不公平。」
「……而且你現在喝多了。」
「我希望你在完全清醒的時候,再做出審慎的考量。」
「我也會回去深思熟慮,好好想清楚。」
「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吧。晚了會趕不上我送你的驚喜。」
我突然在夢裡明白過來。
我完全誤會了。
因為我曾經跟鍾以珩說過,我很羨慕弟弟們,小時候可以買炮買煙花放著玩。
而我連看的資格都沒有。
整個過年期間都要跟我媽在廚房裡打轉。
所以他送我的禮物,並不是鍾以川。
是映亮了半邊江水的那場煙花。
29
我此生唯一看過的一場煙花。
可是太晚了。
覆水難收。
我已經和他弟有了這樣的關係。
實在沒資格再去找鍾以珩。
30
我的成考錄取結果出來那天。
我媽又打來了電話。
說我大弟在新高中被孤立了大半個學期,忍不住跳樓了。
「他說全年級都沒一個人願意跟他玩,說他是數學考 9 分的白痴,是靠拿他姐的賣身錢才進了學校的。所有的活動都不帶他,他碰過的東西都沒人願意碰。」
被當眼珠子似的寶貝了十幾年的耀祖哪受過這種委屈?
「有人激他,他就從四樓天台跳下去了,現在還在醫院搶救。」
我只是請大弟的幾個混混同學吃了飯,簡單講了下家裡的事情。
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我又看了一眼錄取結果。
可謂是雙喜臨門。
樂滋滋地掛了我媽電話。
剛走出門。
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就停在了我家樓下。
車門打開。
一隻手伸出來,將我整個人拽了進去。
眼前光線一暗。
沒等我反應過來,兇狠又急切的吻就碾在了我唇上。
熟悉的香氣帶著滾燙的體溫入侵。
我才嘗試推開一點。
就被更用力地吻回來。
「怎麼,鍾以川可以親,我不行?」
我閉了閉眼:「鍾總,這不是你的人設。」
他在我唇間冷笑:「所以我的人設應該是什麼?禮貌地問你,許玥,我可以*你嗎?」
我:「……」
安靜這一秒後,他的吻開始下移。
落在我頸側。
我忽然想起來,那裡有鍾以川昨晚留下的痕跡。
「我等了大半年,終於等到你考試結束,錄取結果出來了,不會再耽擱你的人生大事,才敢來找你。」
他冷冷地說,
「倒是讓鍾以川占盡了先機。」
「許玥,這不公平,你一開始喜歡的是我。」
他的聲音帶著委屈和控訴。
我也確實理虧。
心虛地說:「因為那時候你表現得太完美了嘛……事事周到,禮數周全,像一尊神像似的。我哪敢妄想和你做這種事。」
「哪種事?」
鍾以珩將我往下按了按,「這種嗎?」
喂喂喂,這是在車裡……
我不敢吭聲。
他卻在纏綿悱惻地和我吻了一會兒後,放開了我。
說:「等回家。」
到底。
還是遵循了他的人設。
31
鍾以珩和鍾以川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一夜過後,我更清晰地確認了這點。
情到最濃時。
鍾以珩將我整個人都抱起來。
我才發現他一絲不苟的西裝下面,有著漂亮流暢的肌肉線條。
如同冰山下的火種。
這個人的愛與欲都是這樣的。
真正靠近時就會被灼傷。
最後我實在沒了力氣。
他還咬著我的肩頭,幽幽地說:
「讓鍾以川多吃了那麼多次……早知道就應該送他去非洲開闢新產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