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讓日子過好啊。
12
這天下午,鍾以珩又接我出門吃飯了。
路邊張燈結彩。
直到有個小姑娘湊上來讓我們買玫瑰花。
我才反應過來。
今天是情人節。
小姑娘怯怯地望著我,臉凍得發紫。
那副樣子讓我想到十年前的自己。
快過年的時候,村裡下著大雪。
弟弟們在家烤玉米、放炮玩。
我要背著背簍,和我媽一起走很遠的山路。
去集市上賣東西,再買年貨回來。
大冷的天。
如果是父母愛著的小孩,不會捨得她這樣受凍。
我把小女孩手裡的玫瑰花全買了下來。
拿在手裡。
繼續和鍾以珩往前走。
中途我發現鍾以珩總是側頭看我。
問他怎麼了。
他很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花束:「既然要送,就早點給我吧。你這一路抱著不嫌累嗎?」
?
我沒打算送他啊。
14
鍾以珩訂的餐廳特別好。
昂貴的情人節套餐,裡面有一多半食材是我見都沒見過的。
他人很周全。
會提前跟我說明這是什麼、怎麼吃。
沒讓我鬧出笑話來。
吃完飯,他還讓人上了瓶紅酒。
說是法國什麼酒莊,上個世紀的。
要晃酒杯、嗅香氣、品味道。
我聽不懂,就覺得甜甜的很好喝。
牛飲幾杯。
很快,眼前鍾以珩的臉就變得有點模糊了。
我聽見他問我:「你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受醉意影響。
我忍不住吐露內心躁動:「我不想就這麼守一輩子寡。」
「我還想談戀愛的。」
而且最好是帥哥。
最後這句我實在說不出口。
只好捂住臉。
沖鍾以珩羞澀地笑笑。
「……」
他看著我。
表情有些奇怪。
似乎在糾結什麼。
我又喝了一杯。
醉得整張臉都燒呼呼的。
他說什麼話都快聽不清楚了。
只聽見他說:「……我也不是……可是我們之間,始終隔著你丈夫的死……」
沒想到這麼久了,他還在介意那場意外事故。
他這個人,就是太有責任感了。
老公死了就死了唄。
我安慰道:「沒關係,人死不能復生,我們活著的人要往前看。」
奇怪。
我為什麼安慰他我老公的死啊?
沒等我想明白。
鍾以珩又說了很多話。
我一句都沒聽清楚。
最後他拿著大衣站起來:「我會儘快給你答覆,先送你回家吧。」
我在車上睡了一路。
最後下了車,冷風一吹,酒醒了一大半。
我轉過頭,笑著跟鍾以珩道別:「謝謝您今天請我吃飯,再見。」
鍾以珩直勾勾地看著我。
說:「上樓吧,我看著你上去。」
「我讓人給你安排了節日禮物。」
我頂著還有點發暈的腦袋。
進電梯,上樓。
打開家門。
有個腰間圍著浴巾的銀髮男人在酒櫃前喝酒。
我呆了呆。
他聽到動靜,轉過身。
好漂亮的肌肉線條。
好帥的臉。
染得銀白的頭髮下面,是桀驁不馴的眉眼。
他看到我,微微挑眉。
「情人節有驚喜啊。」
一邊說著,一邊朝我走過來。
行走間浴巾往下滑落,露出更隱秘的腰腹線條。
我吞了吞口水,想到鍾以珩剛剛在樓下說的話。
恍然大悟。
他這個人,真的有求必應啊。
15
我和鍾以珩安排的帥哥接吻。
他呼吸間全是香檳的氣味,明顯也喝了不少。
兩個人都半醉不醒。
親得亂七八糟的。
他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怎麼連換氣都不會?」
我感到莫名其妙:「又沒人教過我。」
再說了,他做這行的,怎麼還挑上主顧的毛病了?
我很不滿。
重重咬了他一口。
他倒抽一口冷氣:「……你屬狗的啊?!」
此時窗外突然炸開煙花。
一朵接著一朵,幾乎將整片江水都映亮了。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盛景,忍不住頻頻扭頭往窗外看。
真的好漂亮。
他又不滿意了,捏住我的下巴,語氣森寒:「我的技術就這麼差嗎?你能不能專心點?」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技術好。
他鉚足了勁伺候我。
戰況更激烈了。
我們到天快亮才睡著。
第二天臨近中午,我醒來時,他已經不在臥室里了。
浴室傳來水聲。
於是我換到另一邊的衛生間去洗漱。
剛刷完牙,鍾以珩就來了。
他穿了一套之前沒見過的西裝,略微鮮亮的顏色,襯得整個人都耀眼起來。
我看呆了兩秒。
等反應過來,連忙道謝:「昨晚的禮物,謝謝啦。」
他彎了彎唇角。
「你喜歡就好。」
我又發現,他好像還塗了點潤唇膏。
嘴巴看上去亮晶晶的。
有種在向全世界索吻的開屏感……
我搖搖腦袋,把自己那大不敬的念頭甩出去。
然后庄重地說:
「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歡。」
鍾以珩笑意更深了:
「另外,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我都考慮過了。我想確實是我太過謹慎。有的時候,年齡和其他元素都不應該成為阻礙,只要兩個人真心喜歡……」
他話還沒說完。
一旁傳來響動。
我們一起側頭。
我看到銀髮男人又圍著浴巾出來了。
頭髮還在滴水。
他拿了罐可樂,拉開拉環。
噗呲一聲,他一邊吸去涌到虎口上的泡沫,一邊說:
「你來了,哥。」
鍾以珩臉色驟然大變:「鍾以川,你怎麼會在這兒?!
」
16
完了。
17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突然想起來,某次聊天的時候,鍾以珩跟我提過。
他有一個特別叛逆的弟弟,名叫鍾以川。
從高中起就在國外讀書了。
鍾以川又灌了口可樂,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這本來就是我的房子。」
「怎麼,你掌管整個鐘氏集團還不夠,連自己弟弟的房子都要管一下?」
「我每次來這裡,想到你也來過,心情都變差了。」
鍾以珩說得沒錯。
他果然很叛逆。
「不過……」
鍾以川說著,目光往我這邊掃了一下,
「昨晚的事,我倒是……」
「啊!!」
我突然大叫了一聲。
兩個人都被我嚇了一跳。
「喊什麼啊你?一驚一乍的。」
鍾以川氣急敗壞。
我趕緊說:「剛才地震了,你們沒感覺到嗎?」
「?」
鍾以川呆了呆,
「有嗎?」
我肯定地說:「有的,肯定是你在外國上學,習慣槍戰了,沒感受到震動。」
「什麼亂七八糟的。」
鍾以川皺眉。
但我這麼一打岔,他也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了。
反而像只吉娃娃一樣,衝著鍾以珩就開始叫:
「你不要以為我想回來,如果不是因為快到爸媽的忌日了,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這張老臉!」
他氣沖沖地衝進臥室,甩上了門。
鍾以珩沉默地站在原地。
剛開門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此刻黯淡了許多。
他好像,又退回到之前那副審慎穩重的殼裡。
甚至隱隱有種玻璃碎裂的脆弱感。
彎起的唇角也落了下來。
我趕緊說:「我進去看看他。」
18
房間內,鍾以川捏著可樂罐,神色陰沉。
「你什麼意思?你把我當鴨?」
我點點頭,發覺他臉色更難看,又趕緊搖頭。
「反正昨晚的事情是個意外,我們就當沒發生過,也請你不要告訴鍾以珩。」
我說著,突然反應過來,
「再說了,一見我就貼上來,這麼習以為常的樣子,你應該也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吧?說起來還是我吃虧了呢。」
「你放……沒錯,我當然不是第一次,我在國外可是非常受女孩子歡迎的。」
他話說到一半,轉了語氣。
吊兒郎當,
「但我為什麼要幫你瞞著鍾以珩,怎麼,你喜歡他啊?」
我愣了下,橫他一眼:「關你屁事。」
「我靠!」
鍾以川氣得跳腳,「現在翻臉不認人了!昨晚你是怎麼哭著求我再給你——」
他話沒說完。
被我一個巴掌打了回去。
呆在原地。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哥都沒打過我!」
「那是你哥太給你臉了。」
我說,
「你十七歲就敢跑去賭馬輸幾百萬,鍾以珩也居然只是幫你還了錢,然後罰了你半個月零花錢。」
「要是我,肯定把你吊起來打,再送去廠里流水線干半個月就老實了。」
鍾以川紅溫了:
「你懂什麼?那本來就是他欠我的!」
「如果不是他,爸媽根本就不會……」
我又給了他一巴掌。
「你失去了爸媽,難道鍾以珩就沒有嗎?不僅如此,那時候他自己受了傷,又要照顧弟弟妹妹,又要處理爸媽的後事,還要提防不懷好意的親戚。」
「你們活在他的保護下,從來沒有一天想過,他那時候也只有十九歲。」
「你十九歲的時候,已經拿著他給你的黑卡在國外花天酒地了。」
「他只是你哥哥,從來不欠你任何。」
也許是因為想到了我的兩個弟弟。
我對鍾以川說話的語氣很尖銳。
鍾以珩跟我說過他家裡的事。
他說十九歲那年,他在國外受了傷。
又發起高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