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獻身國家後,哥哥們崩潰了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他本能反駁:「沒有,她沒有聯繫我。」

對啊,好歹二十多年的兄妹。

就算如今再生疏了,她心裡再多怨恨。

十年封閉研究前,她怎麼也該跟他打聲招呼的。

所以,她一定沒有去參加。

那邊鄭導篤定道:「這不可能。

「當時包間裡,我起身時親眼看到了,她撥了你的電話。

「就是……上周六中午的時候。」

裴延之下意識要再否定。

電光火石的剎那,卻猛然間想起了什麼。

上周六,中午的時候。

那個時間,挪威大概是清晨五點。

那一天,清晨五點,他剛帶溫甜看完極光。

溫甜鬧著拍了很多照,又興沖沖玩到快天亮才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溫甜拿著他的手機,說要看拍的照片。

她邊看邊走,轉眼就被他甩在了身後。

裴延之頓住步子回身,看到她將手機貼在耳邊。

大概是在聽,拍的視頻的聲音。

他不耐煩叫了她一聲:「關了手機過來。」

一種極糟糕的預感,如同浪潮洶湧撲來,剎那淹沒他的口鼻。

所以,那個時候,溫甜真的是在看照片和拍的視頻嗎?

那邊不知何時,已經掛斷了電話。

被他關上的臥室門,突然被用力推開。

裴延之猛地抬眸,第一次那樣無比地希望,是裴安安回來了。

如同曾經的無數次一樣,她從學校里深夜回來。

不理他也沒關係,冷著臉也沒關係,闖了禍也沒關係。

他可以原諒,她之前要趕走溫甜。

可以原諒,她曾將溫甜推下樓。

他突然間,覺得什麼都能作罷。

只要她能回來,回來就好了。

可臥室門打開,帶著滿身寒意衝進來的,是雙目通紅的裴遇。

他頭上跟身上都是雪,不知是從哪裡趕回來的。

落地北城後,他就直接打了車離開,沒跟裴延之和溫甜回家。

裴延之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從來溫和沉穩的男人,此刻黑沉著臉,連招呼也沒打一聲。

徑直急步進了衣帽間,再進了浴室。

再是出去,進了其他臥室,書房。

裴延之知道,他在找什麼。

裴延之坐在床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裴遇很快樓上樓下找完,再折了回來。

他走到了裴延之面前,裴延之看到了他慘白髮青的臉。

開口時,裴遇的面容和聲音都在顫抖:「安安不見了,她不見了。」

18

裴延之張了張嘴,好一會才能發出聲音。

如同自我安慰般,他重複了溫甜說的話:

「總……總會回來的。

「那麼大個人,又不會丟。」

裴遇猩紅了眼,眸底起了霧氣。

他伸手,手上顫慄不止,猛地拽住了裴延之的衣領。

「她跟周辭走了!

「我查了學校監控,她拖著行李箱,跟著周辭走了!」

裴遇的聲音越顫越厲害,拽緊裴延之的衣領,幾乎扼住了他的呼吸。

「你聽明白了嗎,她跟著周辭走了!

「周辭是要去做什麼,你不清楚嗎?不清楚嗎?!」

呼吸艱澀,可裴延之忘了動。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過後,餘留下的,是無盡的如同深淵的茫然。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周辭去做什麼了?

十年保密醫學研究的參與者名單,他裴延之身為副教授和學院導師。

是由他和院內一眾前輩和同事,親眼過目確定的。

那裡面就有周辭。

而早在幾天前,早在上周六開始,研究就正式啟動了。

周辭去了哪裡,不言而喻。

裴延之搖搖晃晃起身,失魂落魄往門外走:

「我去找找,去叫她回家。

「明天就小年了,她每年過年,都會待在家裡的。」

裴遇面容哆嗦著,聲線絕望:

「為什麼你非要聽溫甜的,非得去挪威!

「說好的去漠河,明明安安都答應了,去漠河的!」

「如果去了,如果去了……

「她或許就不會捨得走了……」

裴延之沒有吭聲。

他走到臥室門口,身後響起裴遇痛苦的嘶喊聲:

「別裝模作樣了!裴延之,你有多久沒管過安安了?!」

裴延之頓住了步子。

他感覺動作變得極度遲鈍,好一會才回過身,無神看向裴遇:

「那你呢?你管過嗎?」

裴遇滿臉的怒恨和悲憤,在剎那凝結。

再緩緩蹲身下去,捂住了臉,肩膀顫抖。

他們都一樣。

誰都不無辜,誰都難逃其咎。

北城接連下了多日的大雪。

深夜裡,街道上鋪開了厚厚的積雪。

裴延之連大衣都忘了穿,離開家,再去找了鄭導。

鄭導聲音無奈:「真不是我不告訴你。

「這次保密研究,除了參與其中的人員。

「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知道關於研究的具體地點和進程。

「我也只是送了小裴他們去南市,跟他們最後吃了一頓飯。

「之後他們啟程去研究院,我就無權再跟著了。」

「研究院的具體位置,十有八九,也不會在南市。」

19

裴延之失神啞聲:「總有辦法的。

「我想想辦法,想想辦法,一定總能找到的。」

鄭導輕輕嘆了口氣:「恕我言語不當。

「當初您父母會出事,就是因為研究進程被泄露。

「保密工作的欠缺,導致不法分子找到了機會下手。

「這一次,研究結束前,不會有外人能找到他們。」

裴延之如同丟了魂,聲音執拗:「我一定會想到辦法。」

鄭導禁不住提醒他:「如果大張旗鼓去尋找小裴,很可能會給她帶去危險。

「裴導,別忘了你的父母。

「如果真的在乎小裴……尊重她的選擇吧。」

裴延之瞳孔猝然顫動。

深夜裡的大雪,將偌大的北城,凍成銀裝素裹。

連帶著,似乎也徹底凍住了他。

他站在原地,連手指尖都無力再動彈。

裴安安不見了。

他連去設法找尋她,都不能了。

鄭導回身,進去前院關上了門。

冰天雪地里,終於只剩下裴延之一個人。

不,還有一個。

他回身,看到了站在身後樹下的裴遇。

四目相對,他們在冰涼的路燈下,在彼此的眸底,看到了同樣的、徹底破碎開來的希望。

裴延之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

北城也是這樣的一場大雪。

爸媽猝然離世,十二歲的裴安安在大雪地里,哭到快要窒息。

那時,他抱住她說:「哥哥在,安安就永遠有家。」

他好像,食言了。

裴延之不敢再回家了。

他也不知道,他要到哪裡去。

他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晃蕩。

直到不知怎麼,開到了郊外的孤兒院。

他只是突然想起,他跟裴安安開始疏遠,開始爭執。

就是從他在孤兒院裡,接回溫甜開始的。

如果時間能回到這裡,如果,他不曾接回溫甜。

如今,該是怎麼樣的?

腦子裡思緒混沌。

直到他突然借著月色和路燈看到了,站在孤兒院門外的一對人影。

一大一小。

小的那個,哪怕在這樣昏暗的光線里,裴延之還是不難辨認出,那是溫甜。

他精神恍惚,開車過來時連車燈都沒開。

以至於那兩個人,並沒有察覺到他過來。

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拽著他。

裴延之停下了車,無聲走了過去。

他其實走得夠近了,或許他們一側目,就能在昏黑里看到他。

可他們顯然聊得投入,言語間帶著爭執,誰也無暇去看別處。

裴延之第一次聽到,明明才十一歲的溫甜,有那樣陰狠的語氣:

「你以為你再去說,我不是那個溫甜,他們還會信嗎?

「憑什麼我要聽你的,病好了就回來?

「他們養了我四年,早把我當親妹妹了,連裴安安都不管了!」

20

「裴安安那個賤人上周打來電話,我接的。

「我聽得出來她語氣,她不會再回來了。

「以後他們就我一個妹妹,就我一個!」

「她是親的又怎樣!

「這幾年我摔了她多少東西,她兩個哥哥只會維護我!

「我假裝被她推下去,那個蠢貨還想拉住我。

「自己跟著摔傷,還要挨耳光,真是活該!」

「她要去漠河,我偏要去挪威,他們還不是帶我去挪威了!

「以後都是我的,什麼都是我一個人的了!」

大概是覺得,這些實在是太過值得驕傲炫耀的事情。

溫甜說著,眸底是勝利後的得意和狂喜。

臉上帶著與她年齡割裂開來的,扭曲和猙獰。

他們的爭吵聲,還在無休無止地繼續。

裴延之想要衝上去。

想要撕碎他們,想要將他們千刀萬剮。

可他動不了。

如果殺了眼前人,他的安安還能回來嗎?

結果還能改變嗎?

不能了,不能了……

太晚了,已經太晚了……

無數畫面,在腦海里如幻燈片般,拚命回放。

裴安安第一次叫溫甜滾出去,急聲努力解釋說她是假的。

裴安安第一次被摔壞了相框,第一次失聲痛哭。

裴安安第一次捂住臉,在最委屈無助時,選擇了咽下眼淚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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