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儀態優雅,談吐得體。
插花作品有模有樣。
甚至能和林修遠聊幾句簡單的金融術語。
蘇明雅欣慰得不得了。
逢人便夸。
「我們晚晚,真是天生的大家閨秀!」
林國棟臉上也有光。
林修遠對這個親妹妹,也越發認可。
只是每次看我,眉頭皺得更深了。
大概覺得我爛泥扶不上牆。
這天。
林國棟在家設宴。
招待幾位重要的生意夥伴。
算是正式把林晚介紹給圈子裡的人。
蘇明雅一大早就開始張羅。
傭人們忙得腳不沾地。
我的小房間在後院,相對安靜。
但也能感受到那種緊繃的忙碌。
下午。
蘇明雅特意到後院找我。
她穿著量身定製的旗袍,妝容精緻。
「小漁,晚上……」
「媽,」我搶在她前面開口,「我晚上部門聚餐。」
蘇明雅明顯鬆了口氣,但嘴上還是說:「這樣啊……也好。那你……注意安全。」
「嗯。」
傍晚。
我騎著小電驢出門。
部門聚餐是假。
躲清靜是真。
我找了家安靜的咖啡館。
點了杯最便宜的檸檬水。
抱著平板。
看電子書。
直到晚上九點多。
估摸著那邊宴會該結束了。
我才慢悠悠騎回去。
別墅里燈火通明。
傭人們還在收拾殘局。
氣氛卻有點怪。
張媽看到我,趕緊小跑過來。
「小姐!你可回來了!」
「怎麼了?」
「前面……鬧起來了!」張媽壓低聲音,一臉後怕,「先生髮了好大的火!」
我挑眉。
走向主宅客廳。
還沒進門。
就聽到林國棟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丟人現眼!林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爸!您消消氣!晚晚她不是故意的!」這是林修遠的聲音。
「不是故意?那麼多客人在場!她居然把紅酒潑到陳董身上!你知道陳董是什麼人嗎!那是我們最大的原料供應商!」
「爸,晚晚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緊張是難免的……」蘇明雅帶著哭腔。
「緊張?我看她是得意忘形!」林國棟顯然氣急了,「跟人說話眼睛長在頭頂上!人家李太太不過問了一句她以前在哪上學,她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陰陽怪氣說什麼『比不上姐姐命好,從小在蜜罐里長大』!你聽聽!這像話嗎!」
「晚晚是受了刺激……」蘇明雅還在維護。
「受刺激?我看她是心裡不平衡!見不得小漁!」
「爸!您別這麼說晚晚!」林修遠急了。
我推門進去。
客廳里。
林國棟臉色鐵青,來回踱步。
蘇明雅坐在沙發上抹淚。
林修遠站在一旁,臉色難看。
林晚跌坐在地毯上,頭髮有點亂,禮服裙擺上沾了酒漬,哭得妝都花了,楚楚可憐。
看到我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林晚的哭聲頓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委屈和……怨恨?
「姐姐……」她抽噎著,「你……你滿意了?」
我莫名其妙。
關我什麼事?
「爸,」我直接忽略她,看向林國棟,「氣大傷身。」
林國棟喘著粗氣,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複雜,有怒氣,有失望,似乎還有一點……恨鐵不成鋼?
「你倒是會躲清閒!」
「嗯,」我點頭,「躲得挺好。」
林國棟被我噎得差點背過氣。
林修遠看我的眼神簡直要噴火。
「沈漁!你就不能說句好話?晚晚都這樣了!」
「哦,」我看向地上的林晚,「那……妹妹別哭了?」
林晚「哇」地一聲哭得更凶了。
「好了!」林國棟煩躁地一揮手,「都回房去!看著就煩!」
我求之不得。
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林國棟疲憊的聲音。
「明天……修遠,你帶晚晚去公司,從基層開始學!收收心!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小漁……」
我腳步沒停。
「你……你也去!幫襯著點你妹妹!」
我腳步頓住了。
回頭。
「爸,我有工作。」
「你那叫什麼工作!」林國棟火氣又上來了,「辭了!明天跟你哥去公司!」
「合同沒到期,要賠違約金。」我平靜地說。
「賠!林家賠得起!」
我看著他。
「爸,我的工作挺好的。」
「沈漁!」林國棟徹底怒了,「這個家我說了算!讓你去就去!再廢話……」
「國棟!」蘇明雅趕緊拉住他,「別嚇著孩子……」
林國棟胸口劇烈起伏,最終狠狠一甩手。
「隨你!爛泥扶不上牆!」
我點點頭。
「那我回房了。」
回到我的小房間。
鎖門。
世界安靜了。
我躺在床上。
抱著我的胡蘿蔔。
睜眼看著天花板。
林家……公司?
那個無數人削尖腦袋想鑽進去的地方?
麻煩。
大麻煩。
鹹魚最怕麻煩。
第二天。
我依舊騎著小電驢去上班。
複印文件。
訂會議室。
順便幫同事下樓拿外賣。
下午。
林修遠的電話打了進來。
語氣冰冷。
帶著命令。
「沈漁,爸的話你當耳旁風?立刻到總公司人事部報道!」
「哥,我在上班。」
「我再說一遍,立刻過來!」
「哦。」
我掛了電話。
繼續貼我的發票。
半小時後。
一輛囂張的黑色賓利直接剎在我們小破公司樓下。
林修遠黑著臉下車。
大步流星闖進公司。
前台小劉攔都不敢攔。
他徑直走到我的工位前。
「啪!」
一紙文件拍在我桌上。
《林氏集團入職通知書》。
職位:總裁辦行政助理(實習)。
「現在,跟我走。」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所有同事都屏住呼吸,偷偷看著。
我看了看那張製作精美的通知書。
又看了看林修遠陰沉的臉。
「哥,」我嘆了口氣,「違約金……」
「公司替你付!」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哦。」我慢吞吞地開始收拾我那個用了三年的舊水杯,幾支筆,還有桌角的胡蘿蔔小玩偶掛件。
「快點!」
「好了。」
我抱著我的小紙箱。
在同事們複雜的目光洗禮下。
跟著林修遠。
走向那輛象徵著財富和地位的賓利。
坐進副駕。
皮革座椅散發著冷冽的香氣。
林修遠發動車子。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沈漁,」他目視前方,聲音冰冷,「收起你那套鹹魚做派。這裡是林氏,不是你那小破公司。」
「哦。」
「晚晚也在總裁辦實習。她剛接觸這些,什麼都不懂。你多帶帶她。」
「嗯。」
「別讓她被人欺負。」
「……」
「還有,」他側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銳利,「離周銘遠點。」
周銘?
誰?
我一臉茫然。
林修遠看我這樣,眉頭皺得更緊,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車子駛入林氏集團氣派的地下停車場。
電梯直達頂層。
總裁辦。
開闊,明亮,冷氣十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景觀。
穿著職業套裝、妝容精緻的男女步履匆匆,空氣中瀰漫著高效和金錢的味道。
和我的小破公司,完全是兩個世界。
林修遠把我丟給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女人。
「李秘書,這是沈漁。安排她實習。」
李秘書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普通的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帆布鞋。
還有我懷裡抱著的、裝著胡蘿蔔掛件的小紙箱。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好的,林總。」語氣公事公辦。
林修遠轉身進了總裁辦公室。
李秘書把我帶到一個靠角落的空位。
「這是你的位置。你的OA帳號密碼在桌上。公司規章制度、員工手冊自己看。今天先熟悉環境。」
說完,她就踩著高跟鞋走了。
我放下紙箱。
環顧四周。
不遠處。
林晚坐在一個靠窗的、明顯更好的位置上。
她穿著得體的小香風套裝,化了淡妝。
正對著電腦,神情專注而認真。
旁邊圍著兩個年輕的女助理,態度殷勤。
「晚晚,這個報表我幫你整理好了!」
「晚晚,咖啡要續杯嗎?我幫你!」
「晚晚,林總讓你做的那個PPT,需要我幫忙潤色嗎?」
林晚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婉得體的笑容。
「謝謝王姐,謝謝小李,我自己可以的。」
聲音溫柔。
態度謙遜。
和昨晚那個歇斯底里的女孩判若兩人。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側過頭。
看到我。
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什麼。
快得讓人抓不住。
然後,她對我輕輕點了點頭。
算是打過招呼。
我也點了點頭。
坐下。
打開電腦。
登陸OA。
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流程、通知。
看得人頭暈。
我點開員工手冊。

開始看。
嗯。
工作時間:朝九晚六。
午休:一個半小時。
挺好。
和我以前差不多。
中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