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條璀璨奪目的鑽石項鍊。

設計繁複華麗,在昏暗的路燈下折射出冰冷耀眼的光芒。

很昂貴,很顧衍舟風格的禮物。

像是試圖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彌補一切。

「上次……是我不對。」

他避開我的目光,聲音低沉。

「我不該去你工作室鬧。這個……賠罪。」

我看著那條項鍊,心裡只覺得一陣荒謬的可悲。

八年了,他依舊不懂我。

或者說,他從未試圖去懂過。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冰冷的石頭。

我沒有接那個盒子,甚至沒有多看那條項鍊一眼。

「不必了。」

我淡淡地說。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禮物就不用了。如果沒別的事,我上去了。」

我繞過他,準備離開。

「年年!」

他猛地伸手拉住我的手臂,力道很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只是用力想掙開他的手。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知道你看到了那些新聞。」

他的聲音急切起來,帶著一種慌亂的解釋。

「那是假的!是家裡放出去的風聲,是為了穩定股價!

兮我跟蘇晴什麼都沒有!我……」

「顧衍舟。」

我打斷他,終於回過頭,看著他焦急失措的臉,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你和誰聯姻,跟誰在一起,都和我沒有關係了。

兮你不用跟我解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抓住我手臂的手指收緊了些。

「怎麼會沒關係!安年,我知道我錯了。

「我以前忽略了你,是我混蛋!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的話,遲到了太久。

姍姍來遲,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機會?」

我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裡帶著無盡的涼意。

「顧衍舟,你需要的不是一個機會,你需要的是一個能對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永遠不會離開的寵物。

「可惜,我不是。」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你走吧。別再來了。

「你的禮物,你的道歉,我都不需要。」

我說完,轉身快步走向樓道口。

「安年!」

他在我身後低吼,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嘶啞。

「你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你說!

「只要你說,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的腳步停在了樓道口。

我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面前冰冷的防盜門。

「顧衍舟。」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的冰錐,一字一句,清晰地釘入他的心臟。

「如果有一天,你破產了,眾叛親離,一無所有,變得又老又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那個時候,我或許會考慮,去看你一眼。」

說完,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厚重的防盜門在我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他驟然變得粗重的呼吸,和外面那個冰冷的世界。

背靠著門板,我聽到外面傳來拳頭重重砸在車門上的悶響。

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知道,我和顧衍舟之間,早在那個聽到他說「玩膩了」的夜晚,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之後的他,無論做什麼,都不過是徒勞無功的掙扎,和自欺欺人的表演。

顧衍舟坐在疾馳的車裡,車窗大開,冷風灌入,吹得他眼睛酸澀。

腦海里反覆迴響著安年最後那句話。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他從未想過,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溫柔似水的安年,竟然能說出如此刻薄、如此絕情的話。

可偏偏,他又清楚地知道,這是他應得的。

這八年,他給予她的冷漠、忽視、理所當然……

如今,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被她親手,一刀刀地還了回來。

他忽然想起很多早已被遺忘的細節。

想起她熬夜為他整理資料時疲憊的側臉。

想起他胃痛時她急得眼圈發紅的樣子。

想起留下的戒指,和那張字條。

原來,那不是鬧脾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伏在方向盤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好像,真的把那個全世界最愛他的人,弄丟了。

並且,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12

第二天,我收到一個同城快遞。

沒有署名,寄件人信息模糊。

拆開一看,是一個保溫桶。

裡面是一鍋顏色可疑的湯。

似乎是某種失敗的煲湯嘗試,食材半生不熟,調味詭異。

附著一張卡片,列印的字跡,僵硬地寫著。

「養胃。」

我盯著那鍋東西,愣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

除了顧衍舟,不會有別人。

他居然……學著煲湯?

想像著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習慣被人伺候的大少爺,在手忙腳亂地對著一堆食材和廚具的樣子。

我心裡沒有半分感動,只覺得無比荒謬和可笑。

八年里,他從未為我下過一次廚,甚至在我生病胃口不好時,也只是讓助理訂高級餐廳的粥品。

現在做這些,給誰看?

我面無表情地蓋上保溫桶,連同那張卡片,一起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接下來的幾天,我收到了各種快遞。

一大束俗艷的藍色玫瑰。

一個昂貴的限量版玩偶。

甚至只是一張老照片的複製版。

是我們大學時在某個小公園的合影,照片上的我笑靨如花,依偎著他。

每一件禮物,都像是在拙劣地復刻著過去的某個碎片。

可笑至極。

所有的禮物,我看都沒看,直接讓快遞員原路退回,或者乾脆扔進垃圾桶。

好幾次我深夜加班回來,或者清晨出門,都能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靜靜地停在街角陰影里。

他不下車,不鳴笛,只是那樣沉默地停著。

有一次,我甚至透過車窗,對上了他投過來的視線。

那雙曾經盛滿傲慢和冷漠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

我漠然地移開目光,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徑直走進了樓道。

他的存在,不再能引起我內心的任何波瀾。

看,這就是顧衍舟。

連挽回,都帶著他固有的掌控感和自我中心。

他以為他放下身段做這些,我就該感恩戴德,回頭是岸。

但他不明白,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Maggie 引薦我接觸到了一個本地的文化保育項目,為一系列即將消失的老手藝和老街巷繪製插畫記錄。

項目不大,但意義非凡。

我背著畫板,穿梭在港城的大街小巷,走訪那些即將搬遷的老店鋪,聽老師傅們講述他們傳承了幾代人的故事。

陽光曬在臉上,畫筆記錄下即將消逝的風景。

在這個過程中,我仿佛也一點點找回了那個被遺忘了很久的自己。

我的畫風也在悄然發生變化,不再是迎合市場或誰的喜好。

變得更加大膽、真摯,充滿了生活的溫度和力量。

項目中期彙報那天,我帶著整理好的畫稿和記錄去見負責人。

對方是一位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學者。

他仔細地看著我的畫,聽著我的講解,頻頻點頭。

「安小姐,你的畫不僅僅是在記錄,更是在訴說。」

老先生推了推眼鏡,眼中滿是讚賞。

「你捕捉到了這些老東西背後的魂。很難得,真的很難得。」

那一刻,一種巨大的成就感湧上心頭。

項目結束後,我的這組插畫意外地在本地一個小型藝術展上獲得了關注,甚至有一家知名的文化雜誌聯繫我,想要刊登並做一期專訪。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趙茜。

她在電話那頭興奮地尖叫。

「年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太棒了!

「讓那個瞎了眼的顧衍舟看看,離開他你有多厲害!」

我握著電話,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

聽到顧衍舟的名字,心裡已激不起半點漣漪。

「跟他沒關係。」

我輕聲說。

「這是我自己的路。」

是的,這是我自己的路。

雖然崎嶇,雖然孤獨,但每一步,都踩得無比踏實。

周薇也輾轉聯繫上了我,語氣小心翼翼,不再是替顧衍舟當說客。

她告訴我,顧衍舟最近變得很沉默,公司的事也不怎麼上心,像是變了一個人。

我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心情平靜。

掛斷電話前,周薇輕聲說。

「年年,看到你現在這麼好,我真替你高興。真的。」

「謝謝薇薇。」

我真誠地道謝。

我學會了享受獨處。

周末的下午,我會自己去逛博物館,去看一場冷門電影,或者只是窩在出租屋裡,看一本喜歡的書,畫一些隨心所欲的畫。

我不再需要依靠誰的陪伴來確認自己的存在,也不再需要透過誰的愛意來定義自己的價值。

一天晚上,我收到一條簡訊。

是陸景深。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只有一句話和一個連結。

「港島文化期刊最新一期電子版,或許你會感興趣。」

我點開連結,是那本知名文化雜誌的電子門戶。

首頁焦點圖推薦,赫然就是我那組關於老手藝老街巷的插畫。

標題寫著:《筆尖的溫度:一位插畫師與港城的時光對話》,旁邊是我的名字——安年。

看著螢幕上的自己的名字和作品,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在胸腔里涌動。

我深吸一口氣,回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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