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那天下午,我提前完成了手頭的工作,Maggie 給我放了半天假。

陽光正好,我難得有閒情逸緻,去了港城著名的藝術館看一個當代畫展。

畫展人不多,我沉浸在不同色彩和構圖營造的氛圍里,心情是久違的寧靜。

在一幅色彩極其濃烈的抽象畫前,我駐足良久。

「這幅畫的評論很兩極分化。」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我嚇了一跳,猛地轉頭。

陸景深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旁,同樣看著那幅畫。

他今天穿得略顯休閒,深色高領毛衣外搭一件卡其色風衣,少了些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儒雅。

「陸總?」

我有些驚訝。

「您也來看畫展?」

「嗯。偶爾也需要換換腦子。」

他側頭看我,嘴角噙著一絲很淡的笑意。

「覺得怎麼樣?」

我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幅畫,斟酌了一下詞句。

「很……強烈。像是在用色彩尖叫,但內核又很悲傷。」

陸景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錯的解讀。畫家早年喪妻,這幅畫是他妻子去世一周年時畫的。」

我心下瞭然,再看那扭曲狂亂的色彩,仿佛能觸摸到那蝕骨的悲痛。

我們並肩在畫廊里慢慢走著,偶爾就某幅作品交流一兩句看法。

他的藝術鑑賞力很高,見解獨到,卻從不賣弄,更像是朋友間的平等交流。

氣氛意外地融洽,沒有之前的疏離和尷尬。

看完畫展,陽光依舊明媚。

我們隨著人流走出藝術館。

「喝杯咖啡?」

陸景深很自然地提議。

「附近有家不錯的咖啡館,露台可以看到海。」

我猶豫了一下。

上次吃飯是情況特殊。

這次……似乎沒有理由再接受他的邀約。

他似乎看出我的猶豫,補充道。

「剛好關於藝術基金和拾光後續的合作,有些細節想聽聽你們一線的想法。Maggie 最近好像很忙。」

他搬出了公事作為理由,得體又讓人無法拒絕。

「……好。」

我點了點頭。

咖啡館的露台視野極佳,微鹹的海風吹拂著臉頰,很是愜意。

我們聊了一會兒工作,陸景深問了些很具體的問題,關於本土文創的痛點,年輕設計師的需求。我根據這段時間在拾光的見聞,坦誠地說了自己的想法。

他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頭,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咖啡杯沿。

正事談完,氣氛有片刻的鬆弛和沉默。

就在這時,隔壁桌几個年輕女孩的議論聲,不太清晰地飄了過來。

「哇!真的假的?顧氏那個鑽石王老五要聯姻了?」

「你看財經網爆出來的消息啊!雖然沒點名,但暗示得很明顯了,就是蘇家的千金蘇晴嘛!」

「門當戶對啊!聽說他們最近走得很近,還被拍到一起去看了婚戒!」

「嘖嘖,果然豪門最後都是商業聯姻,之前的那些女朋友啊,都是玩玩而已……」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冰冷的麻木感。

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溫熱的咖啡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燙意。

原來是這樣。

他所謂的找我,不過是不甘心失去所有物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早就有了新的目標,門當戶對,強強聯合。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然後猛地擲入冰窖。

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臉色在一點點變得蒼白。

陸景深的談話聲停下了。

他顯然也聽到了那些議論,目光落在我瞬間失血的臉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對不起,陸總……我,我突然有點不舒服,先走了。」

我的聲音乾澀發顫,幾乎語無倫次。

不等他回應,我抓起包,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衝下了露台。

海風撲面而來,帶著咸腥的氣息,我卻覺得窒息。

我沿著海濱長廊漫無目的地快步走著,眼前的碧海藍天變得模糊不清。

那些被我強行壓抑、試圖埋葬的過往,瘋狂地翻湧上來,嘲笑著我的天真和愚蠢。

他怎麼可能會有半分悔意?

他的人生早已規劃好了康莊大道,而我,不過是路邊一朵被他隨手採摘、又隨手丟棄的野花。

巨大的恥辱感和悲傷如同海嘯般將我吞沒。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夕陽西下,海面被染成一片淒艷的橙紅。

手機在包里震動個不停,我麻木地拿出來看,是趙茜,還有周薇。

甚至還有一兩個很久不聯繫的北京舊友。

我統統沒有接。

不用接我也知道她們想說什麼。

無非是看到了新聞,來安慰我。

多麼可笑。

全世界都知道了,我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不,或許我早就應該知道,只是愚蠢地不願意相信。

我在海邊的長椅上坐下,抱著膝蓋,看著潮水一次次湧上沙灘,又一次次退去。

眼淚終於後知後覺地涌了出來,無聲無息,卻洶湧澎湃。

不是為了顧衍舟,而是為了那徹頭徹尾被否定的八年,為了那個付出全部真心卻被人踐踏如泥的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眼淚流乾了,海風也變得刺骨。

一件帶著體溫的羊絨大衣,輕輕披在了我的肩上。

我渾身一顫,猛地抬頭。

陸景深站在我面前,夕陽在他身後勾勒出修長的輪廓,他的表情隱在逆光里,看不真切。

「海邊風大,小心著涼。」

他的聲音平靜如常,仿佛只是碰巧路過。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哭,沒有提那則該死的新聞,更沒有一句空洞的安慰。

他只是遞過來一張乾淨的手帕。

素雅的灰色格紋,帶著淡淡的、和他身上一樣的雪鬆氣息。

我看著那方手帕,沒有接。

他也沒有強求,只是將它輕輕放在我身邊的椅子上。

然後,他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了下來,與我隔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

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坐著,他看著遠處沉入海平面的夕陽,我看著腳下被潮水打濕的沙子。

誰都沒有說話。

海鷗在頭頂盤旋鳴叫,潮聲起伏不定。

直到夜幕徹底降臨,華燈初上。

陸景深才緩緩站起身。

「回去吧。」

他說。

「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

他向我伸出手,不是要拉我起來,而是等著我將肩上的大衣還給他。

我脫下大衣,遞還給他。

布料上還殘留著我的淚水和他的體溫。

他接過大衣,搭在臂彎,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沒有詢問,沒有告別,就像他來時一樣自然。

我獨自坐在長椅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拿起椅子上那方灰色的手帕,緊緊攥在手心。

是的,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

而有些人,有些事,也該徹底埋葬在今天這個夜晚了。

11

或許是吹了太久的海風。

海邊的那個夜晚之後,我生了一場小病。

發燒,咳嗽,整個人昏昏沉沉地在出租屋裡躺了兩天。

Maggie 讓我好好休息,不用擔心工作。

趙茜每天幾個電話遠程噓寒問暖,罵顧衍舟罵得花樣百出。

我沒有再哭,也沒有再去看任何關於北京、關於顧氏、關於聯姻的消息。

那些東西像被海潮帶走的泥沙,沉入了我意識深處不願觸碰的角落。

病好後,我像是蛻掉了一層舊皮。

我甚至把那頭為顧衍舟留了多年的長髮剪短了。

利落的及肩發,看起來清爽又幹練。

陸景深那方灰色手帕,我洗乾淨熨燙平整,想著找機會還給他。

但他沒有再聯繫我,仿佛那晚海邊的沉默陪伴,也只是他順手為之的紳士風度。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軌道,忙碌,充實,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平靜。

直到這天傍晚,我加完班從工作室出來,遠遠看到公寓樓下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我的心猛地一沉,腳步頓住。

顧衍舟靠在車身上,指間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晦暗不明的神情。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憔悴,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昂貴的西裝也起了些褶皺,整個人透著一股濃重的疲憊和落魄。

這不像他。

他一向是精緻而鋒利的,像出鞘的寒刃。

從未如此失魂落魄。

他看到我,掐滅了煙,直起身。

我站在原地,沒有上前,也沒有後退,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心裡不再有恐懼,也不再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距離拉近,我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煙草味,還混雜著一絲酒氣。

「年年……」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卑微。

這個稱呼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我一下。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過我了。

「顧先生。」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對待一個陌生的訪客。

「有事嗎?」

我的冷淡似乎刺痛了他。

他眼底掠過一絲痛楚,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哽住了。

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遞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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