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滿柱兒,就是我那傻弟弟,終究是拼著一身力,打下了一副家當。

夫人一天裡來找了我娘三次,待到傍晚,終於忍不住地問道:「你家啥時候來提親啊?」

把娘驚了個仰倒,提親,向誰提親?

夫人跺著腳:「別人嫁女兒,都是把頭昂得高高的,姿態做得足足的,怎麼我嫁女兒,還要親口來說呢?」

娘這才反應過來,合著夫人是看上滿柱兒了,想把小姐許給滿柱兒。

連忙擺著手說道:「不成不成,小姐金玉一樣的神仙人物,怎好嫁到我們莊戶人家來,這高攀得到天上去了。」

夫人黑了臉:「難道我女兒配不上你家的小子?或是滿柱兒發達了,看上別家千金了罷?」

滿柱兒剛好一頭撞進門來,聽著夫人這樣說,結結巴巴地想回話,憋出了滿頭的大汗也沒說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爹急了,吼著兒子:「你想投軍,想掙個出身,不就是為了日後能娶上小姐嗎?」

最後還是岳老爺趕來,在水井旁逼得滿柱兒親口承認了早就喜歡上小姐,還承諾了一生一世對小姐好,這才促成了這門親事。

七尺男兒對著自己的終身大事,臊得臉紅到了耳朵邊。

大家都很高興,雖論功行賞的批文沒下來,但夫人說,最看重滿柱兒的忠厚,千金難買老實郎,只要小兩口和和氣氣的,比什麼都強。

晚上在被窩裡,我問小姐是真心要嫁滿柱兒嗎?是不是因為我同她調了包,為了報恩才嫁到我家的呢?

小姐嘆了口氣:

「桐兒,你不知道,那年在牢里,我真是害怕極了,我怕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後來爹把我抱回鄉里,我仍是夜夜做噩夢,一會兒怕官兵把我抓走,一會兒怕爹娘哥哥被判死罪,是滿柱兒守在門口,吹著笛哄我睡去。再後來,聽說世道亂了,滿柱兒又怕追兵會找來,我們躲在縣裡,生活得雖然很艱難,但他寧肯自己吃著粗飯,也不能短了我的衣食,辛辛苦苦打了點木工活,掙了點生活費,都還要想著給我買釵環。我想,最好的夫婿也不過如此了罷。」

「桐兒,以後你別喚我小姐了,好嗎?你和爹娘一樣,叫我月兒,雖然我的命是你換的,可我和滿柱兒在一起,是真的安心,為著這一份安心,我就應當做你們家的人,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宅院裡熱熱鬧鬧地辦起了喜事,將軍夫人替月兒挽了頭髮梳了髻,大紅蓋頭蓋著,新人拜了堂。

爹娘笑得合不攏嘴,把月兒扶了又扶,不許她跪,老爺夫人一手拉一個,說咱們是高堂,生養了他們就合該受這一拜。

滿柱兒歡歡喜喜地牽著新娘,進了洞房。

少爺還沒大好,坐著輪椅陪在夫人身邊,夫人看看兒子,又看看我,微微地笑了又笑。

11.

八王爺在北邊登了基,國號新隆,岳老爺、老爺、少爺、滿柱兒都進了京,朝賀新帝。

我們的日子也鬆快起來,大家仍舊住在一塊兒,閒聊著家常,仿佛又回到了在江南的日子。

這一段,不止前方的將士們辛苦,守在後方的女眷也沒閒著,沒日沒夜地納鞋,手指頭不知扎破了多少,衣食也是能省則省。

心裡擔驚受怕,手裡時刻不停,乍地松下來,多少還有些不習慣。

這天,姜媽媽回了夫人,說老爺遣人稍信兒來了,請夫人到內室說話,我不由生起疑來,難道出了什麼事?

待到夫人談完話才告訴我們,岳老爺和老爺上書請辭,功封兒孫,於是新皇給滿柱兒封了武威將軍,從三品,少爺封了懷遠將軍,正二品。

夫人還說了,新皇看中少爺年少有成,指婚給了定國公家的嫡小姐。

此話一出,全家都安靜了,娘哆嗦著嘴,月兒扶著娘,我看著地兒。

晚間,夫人來到了我的房裡,她剛想說話,就被我打斷了:「娘,老天爺原已都把一切安排好了。」

大家都不必說出口,沒有說出口的承諾就不算承諾,沒有說出口的喜歡,也不算喜歡。

夫人摟著我,含著淚說:

「桐兒,如果沒有你的陪伴和照顧,娘在牢里就活不過來了。天冷的時候,你把被褥給娘蓋,自己蓋稻草,吃飯的時候,又把新鮮的菜給娘吃,自己吃白飯。本來娘已不抱什麼希望,想著一家人死在一起就算了,可你還把月兒換出去了,又給了娘一個生的指望,支撐著捱下去。娘一直沒有認你做義女,就是心裡存了個念頭,可如今,終究還是對不起你啊!」

我把頭埋在夫人膝頭,任由夫人撫摸著頭髮,晚間的風吹過來,涼涼的,還夾著一些北地特有的黃花香。

「娘,桐兒從沒想過要讓您和爹虧欠我什麼,我只是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而已。就像您當初救了我家,不是也沒想過回報嗎?我剛進府的時候,您就說我與府上有緣,就為著這點緣分,咱以後就不提從前的事兒,我們看將來,把日子好好地過下去。」

又過了月余,岳老爺,老爺和滿柱兒都回來了,聖人在北暮州敕建了新的武威將軍府,令滿柱兒鎮守北方,從此以後,北暮州就是我們的家了。

少爺始終沒回來,大家也沒有問,日子就這樣流水一般,嘩嘩地往前流,有再多的情緒,也像水一樣,流過無痕。

待到一切都安定下來,已是大半年後,我同滿柱兒說:

「天下安定了,姐姐想回南方走走。小的時候困在鄉里,再後來困在後院裡,始終都沒有真正出過門,小姐教我的詩詞里有那麼多新鮮玩意兒,那或許是一方從沒見過的世界,我想去看看。」

滿柱兒擔心我一個人不安全,彩音聽說,主動要陪著我去,這樣大家也沒什麼好勸的了,任由我倆踏上了回南的船隻。

12.

天下果然安定了,老百姓們都忙著拾掇活計,到處是一派繁忙的景象,我們姐倆一路南下,來到了福泉州。

福泉州之所以叫做福泉州,是因為州里繞著一方泉眼,世世代代地淌著活水,庇佑著一方生靈,百姓們都稱為福泉。

這裡的風可真柔啊,一下子就讓我們想到了廣南府,彩音慫恿著:「要不我們在這兒住下吧,走了一路,也有些累了呢。」

正巧合我心意,於是便在福泉邊上賃了間小小的房,一共有二層,樓下可以做門面,樓上可以做住宿,就這麼安身了下來。

我和彩音商量著,住著也是白住,不如一邊住一邊做點小生意,攢點銀子,也好過坐吃山空。

彩音想了想,便提議說賣點心吧,以前在府里的時候,李嬤嬤教過丫頭們做點心,本錢小活兒又輕巧,特別是我,做得怪好吃的咧!

我心裡盤算著,也覺著是個好辦法,這樣一拍即合,說干就干,點心鋪子就這樣支棱起來了。

可想名兒的時候就犯了愁,雖說我們跟著小姐都學了些字,可正經地題款兒,確實還有些難度。

正在為難之際,房東大爺剛巧過來,看到兩個女娘坐在桌前發獃,就介紹說不如讓他家兒子幫想個店名。

公子戰亂前就中了秀才,現在在州里當教諭,十里八鄉都有些賢名。

那可是旱地里下起了大雨,正解燃眉之急。

彩音連忙端出一盤才做好的兔兒糕讓大爺品嘗,再請他務必請公子過來,幫忙題個好名。大爺笑呵呵地應了,一邊吃一邊誇讚:「這手藝可真不錯,看著鮮亮,吃到嘴裡甜滋滋的,在這泉眼邊上賣,正好讓游春的客人們歇歇腳,那可不得賺個盆滿缽滿!」

晚間,公子果然過來了,只不過略一思索,就大筆一揮:清歡記。

人間有味是清歡,果然是好名字。

我和彩音連忙請師傅裱了,預備著後天就正式開張。

生意果然如預想中的一樣好,經過我和彩音的改良,減少了糖分,再加上福泉州特有的芝麻油,甚得人們喜愛。

再加上賣的數量不多,主要是兩個人也做不了那麼多,經常都是中午開鋪,日落前就能賣完。

經過題名的事兒,房東家與我們漸漸相熟起來,公子下了堂,也常常到店裡來坐。

這樣也好,我和彩音畢竟是外鄉人,又是弱質女流,有房東家照料著,公子又是衙門裡的人,因此地痞流氓也不大敢來找麻煩。

這天大家閒聊起來,公子說:「州里新來了個總督,是聖上欽點到南邊來辦事的,因此,大家都要比往常更勤謹,生怕錯了事,被新官的三把火給燒了。」

彩音看著公子一臉的神往,便問他:「可知辦的什麼事呢?」

公子壓低了聲音:「聽說請了尚方寶劍,要在南方誅貪吏呢!要是我也能像他一樣就好了,年紀輕輕就有那麼大的能量,就能幹很多想干而不能幹之事。」

彩音打趣他說蚍蜉撼大樹。

公子倒也不惱:「大丈夫頂天立地,自當讀聖賢書,養浩然氣,立不世之功!」

正說著,房東大娘提著食盒進門來。

原來是大爺見我們兩個女娘忙得太厲害,就讓大娘來幫幫忙,多個人搭手,也能多做些點心。

大爺還說了,點心現在好賣,是大家圖個新鮮樣式,說不準過個一年半載就膩味了,不如趁著現在多攢些銀錢。

我和彩音連連稱是,和大娘一道在灶頭忙得歡快。

女人們湊在一起,就喜歡說些家長里短。

大娘問我們出身來歷,我只說與彩音是表姐妹,家原在廣南府,因戰亂流落到了北方,現在天下大定了,姐妹倆結伴還往廣南府去尋親人。

大娘嘖嘖嘖,說姐倆感情真好,又問婚配了嗎?

彩音羞紅了臉,我只笑笑不說話。

公子最喜歡吃彩音做的杏仁小餅,一口一個嘎嘣脆,常常把店裡的賣品吃得一個也不剩。

彩音伸手問他拿錢,他倒腆著臉說是在幫我們改良口味,氣得彩音上手要揍。

這時候通常我都是離得遠遠的,因為彩音跟著夫人,也學過幾天武,這手勁可不甚小。

游啊游 • 21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4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徐程瀅 • 129K次觀看
徐程瀅 • 36K次觀看
連飛靈 • 8K次觀看
徐程瀅 • 17K次觀看
徐程瀅 • 122K次觀看
徐程瀅 • 10K次觀看
連飛靈 • 18K次觀看
徐程瀅 • 5K次觀看
徐程瀅 • 42K次觀看
徐程瀅 • 27K次觀看
徐程瀅 • 47K次觀看
徐程瀅 • 86K次觀看
徐程瀅 • 39K次觀看
徐程瀅 • 7K次觀看
徐程瀅 • 10K次觀看
徐程瀅 • 24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