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碗雞湯,我自己先干為敬。
謝聿遲今天沒有再跑,而是坐在他那個「監工專座」上。
看似在看財經報紙。
實際上,餘光一直往我這邊瞟。
中午時分,店裡來了第一位客人。
他點了可樂雞翅,嘗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老闆娘!你這雞翅絕了!比我吃過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我心裡樂開了花,面上還要保持謙虛:
「喜歡就好,慢用。」
有了第一個客人的好評,陸陸續續又來了幾桌。
「哇,這個雞翅真的好吃!」
「故事也好感人,我想我前男友了,他也為我做過飯,雖然很難吃。」
「老闆娘,你這個『男友系列』還有別的菜嗎?我都想嘗嘗!」
13
我看著店裡漸漸多起來的客人。
聽著此起彼伏的讚美聲。
激動得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後空翻。
我成功了!
我下意識地看向角落裡的謝聿遲。
他放下了報紙,正看著我。
四目相對,他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嘲諷和冰冷。
我竟從裡面看到了一絲絲溫柔!
就像在看一件自己親手打磨。
終於綻放出光彩的珍寶。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男友系列」徹底火了。
我每天推出一道新菜。
從「學霸男友的麻婆豆腐」(精準配比,辣度適中,好吃不上火)到「暖男男友的奶油蘑菇湯」(口感絲滑,奶香濃郁,暖心又暖胃)。
每一道菜都經過了謝聿遲的「指導」。
他總是用一種「我只是順便路過指點一下你這個蠢貨」的口吻。
把最核心的炒菜要點告訴我。
而我,也樂得配合他。
每天在他面前上演「茅塞頓開」的戲碼。
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
「拾光」的生意越來越好。
甚至開始有人排隊了。
營業額也像坐了火箭一樣,蹭蹭往上漲。
離一個月的賭約還剩最後一周。
我算了一下帳,離營業額翻十倍的目標。
只差最後一點了。
只要最後一周穩住,我就贏定了。
然而,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將順利進行下去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這天,我正在後廚忙得熱火朝天。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進了店裡。
「請問,岑絮小姐在嗎?」
他彬彬有禮地問。
「我就是,請問您是?」
「你好,我是蘇月工作室的律師。」
男人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一下關於您侵犯我們蘇月小姐肖像權和名譽權的事情。」
我腦子「嗡」的一聲。
蘇月?
那個女明星?
我什麼時候侵犯她了?
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列印好的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我餐館門口的小黑板。
上面寫著各種「男友系列」的菜名和故事。
「岑小姐,您在沒有任何事實依據的情況下,杜撰這些所謂的『愛情故事』進行商業宣傳,已經對蘇月小姐的聲譽造成了嚴重影響。最近網絡上出現了很多關於蘇月小姐和某位餐飲大亨的緋聞,而您的這些『故事』,無疑是火上澆油。」
我懵了。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故事裡寫的都是「笨蛋男友」、「學霸男友」。
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而且……」
律師扶了扶眼鏡,眼神變得銳利。
「據我們所知,您故事裡的男主角,原型就是謝氏集團的總裁,謝聿遲先生。而謝聿遲先生,目前正在和我們蘇月小姐交往。您這種行為,不僅是商業炒作,更是對他人感情的惡意插足!」
我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不是,
這本日記本謝聿遲寫了兩本??
蘇月也有一本?
還有。
謝聿遲……和蘇月……在交往?
這是真的?
14
謝聿遲和蘇月在交往。
所以,那天晚上他不是去應酬。
而是去約會。
還說什麼蘇月只是代言人。
還說什麼自己單身。
果然啊。
呸!
所以,他每天來我這裡,不是因為對我余情未了。
只是單純地履行賭約。
順便……看我的笑話?
那我算什麼?
一個被蒙在鼓裡、自作多情的小丑。
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怪不得那晚就只說了一句。
也是,人家女朋友關我啥事。
「岑小姐,我們蘇月小姐念在您創業不易,不想把事情鬧大。」
律師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們要求您,立刻停止使用這些故事進行宣傳,公開向蘇月小姐道歉,並賠償精神損失費,一百萬。」
一百萬?
他怎麼不去搶!
動動嘴皮子就一百萬?
我剛剛有點起色的餐館。
全部賣了也不值一百萬!
「我沒有侵權!」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的故事裡沒有提到任何人的名字,你們這是敲詐!」
「是不是敲詐,法庭上自有公斷。」
律師冷笑一聲。
「不過我提醒你,岑小姐,跟我們打官司,你耗不起。到時候不僅店開不成,可能還要背上一身債。」
我死死地攥著拳頭。
指甲陷進肉里都感覺不到疼。
他說的是事實。
我只是個普通人,怎麼跟一個大明星的專業法務團隊斗?
就在我絕望之際,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誰說她耗不起?」
謝聿遲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一步步走進店裡,強大的氣場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他走到我身邊,看都沒看那個律師一眼,直接對我說道:
「別怕,有我。」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像一道堅固的堤壩。
瞬間擋住了所有向我湧來的惡意。
我的眼眶一熱,差點又哭出來。
「謝……謝總?」
律師顯然沒料到謝聿遲會親自出面,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您怎麼來了?我們也是為了維護您和蘇小姐的……」
「我跟她,什麼關係都沒有。」
謝聿遲冷冷地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和厭惡。
「以後別把我的名字跟她綁在一起,我嫌髒。」
律師的臉色變得煞白。
「至於你……」
謝聿遲終於將視線轉向他,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回去告訴蘇月,想打官司,我奉陪到底。謝氏的法務部,很樂意跟你們切磋一下。」
「另外,事實的真相如何,關她八竿子打不著的蘇月有什麼關係?」
律師嚇得腿都軟了,灰溜溜地跑了。
店裡恢復了安靜。
我看著謝聿遲冷峻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他剛才說,他跟蘇月沒有關係。
「謝謝你。」
我低聲說。
他轉過頭看我,臉色緩和了一些,但眉頭依然緊鎖:
「你是不是傻?這種事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告訴他?
以什麼身份?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他不由分說地拿出我的手機,輸入了他的號碼。
然後撥通了他自己的手機。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塞回我手裡,語氣生硬地說:
「存好,這次別再弄丟了。」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謝聿遲」兩個字。
心裡怦怦亂跳。
但很快,我又想起了那個一百萬的賠償金。
和那個官司的威脅。
「可是,那個官司……」
「不用擔心。」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蘇月不敢。她要是敢鬧大,我有一百種方法讓她在娛樂圈待不下去。」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我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
已經不是那個會在宿舍里把雞翅燒成炭的笨拙少年了。
他是我惹不起的餐飲大亨。
也是能為我遮風擋雨的,謝聿遲。
危機暫時解除了。
但這件事,也給我敲響了警鐘。
我的「男友系列」雖然火了,但根基太不穩。
它建立在一個虛構的故事上,一旦這個故事被戳穿,或者被有心人利用。
我的餐館就會立刻被打回原形。
我需要一個真正屬於「拾光」。
屬於我岑絮的,無可替代的核心競爭力。
是什麼呢?
我苦思冥想,把那本日記翻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我看到最後一頁,那張我的偷拍照。
和那句「我還沒學會她最愛吃的那道糖醋排骨,她就畢業了」。
糖醋排骨。
這是我從小到大最愛吃的菜。
也是他日記里,唯一的遺憾。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我腦海里形成。
如果,我能做出最好吃的糖醋排骨呢?
如果,我能完成他未完成的遺憾呢?
這不僅僅是一道菜,這是我和他之間。
橫跨了整個青春的連接點。
這將是「拾光」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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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後,我立刻行動起來。
我關了店門,掛上了「老闆閉關修煉,暫不營業」的牌子。
我把餐館裡里外外又打掃了一遍。
把所有的鍋碗瓢盆都洗得鋥亮。
然後,我去了最大的菜市場。
買了最新鮮的豬肋排。
和各種品牌的糖、醋、料酒。
我要研究出屬於我自己的……
獨一無二的糖醋排骨。
謝聿遲對於我的突然閉關,表現出了強烈的不滿。
「岑絮,你瘋了?離賭約結束只剩三天,你現在關門?」
他堵在我的店門口,一臉「你是不是想賴帳」的表情。
「謝總,稍安勿躁。」
我胸有成竹地對他笑。
「我這是在憋大招呢。」
「什麼大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