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年代開飯館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沈夏這邊的隊伍明顯短了一截。

王嬸幫著收錢,急得直扯沈夏的袖子:「小夏,你看這李老歪!真不要臉!學人精!還壓價!」

沈夏抿了抿唇,看著李老歪那邊。

他做的餅顏色暗淡,一看就是面沒揉開,油也捨不得放,硬邦邦地堆在那兒。

所謂的酸梅湯顏色渾濁,怕是只有點糖精和色素兌的。

但低廉的價格,對生活拮据的人們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

這在她意料之中。

模仿和競爭,是常有的事。

只是,用低質低價來攪局,未免太下乘。

她沒有像王嬸那樣焦急,反而沉靜下來。

目光掃過自己攤位上所剩不多的食材,心裡飛快盤算。

麵粉、油、蔥花是基礎,但濱城臨海,夏末秋初,正是本地小土豆大量上市的時候。

價格最便宜。

她昨天就看到市場角落堆著不少小土豆。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王嬸,別急。」她低聲對王嬸說,「明天,我們賣點不一樣的。」

當天收攤後,沈夏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市場角落,用極低的價格買了一小筐個頭不均的新鮮小土豆。

又去調料攤,買了辣椒粉、孜然粉、還有一小把本地人偶爾用來涼拌折耳根。

第二天,沈夏的出攤時間比平時稍晚一些。

她的攤位上,除了照例的餅和湯,多了一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大鍋,裡面煮著剝了皮的小土豆。

空氣里瀰漫著土豆特有的樸實物香。

李老歪見狀,嗤笑一聲,吆喝得更起勁了,覺得沈夏是沒了辦法,開始煮土豆賣了。

快到上班高峰時,沈夏的土豆也煮得差不多了。

她撈出一個,用筷子能輕鬆扎透。她將土豆撈出瀝水,然後取出一把刀刃呈波浪形的刀。

是她昨晚用舊鋸條和木片勉強改造成的。

在周圍人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她拿起一個溫熱的小土豆,放在案板上,用那波浪刀輕輕一壓一推,土豆便被切成了厚薄均勻,帶著波浪花邊的厚片。

再切成同樣波浪形的粗條。

這獨特的造型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姑娘,你這是做的啥呀?怪好看的!」

「狼牙土豆!」

沈夏朗聲回答,手上動作不停。

越來越多的土豆條在她手下成型,像一排排可愛的小狼牙。

接著,她在一個大鋁盆里放入切好的還溫熱的土豆條,依次撒上細鹽、辣椒粉、孜然粉、一點點提味的白糖,淋上幾滴珍貴的香油。

最後撒上一把切得極碎的折耳根末和蔥花。

然後用長筷子快速而均勻地攪拌。

剎那間,復合型的霸道香氣猛地爆發出來!

土豆煮熟後質樸的澱粉香氣打底,熾熱的辣椒粉和粗獷的孜然粉的辛香強勢介入,香油的醇厚點綴其間,最後是折耳根那特殊而清新的氣息和蔥花的香辛穿插而過。

將所有味道巧妙地串聯、提升起來。

這香氣熱烈、奔放、帶著市井的潑辣和直接,瞬間蓋過了李老歪那寡淡的餅香和糖精水的甜膩。

「狼牙土豆,五分錢一份!嘗鮮啦!」沈夏吆喝了一聲。

這新奇的模樣,這勾人食慾的濃香,這並不算貴的價格,立刻將所有人的目光和腳步都拉了回來。

「給我來一份!」

「這是什麼吃法?沒見過,來一份嘗嘗!」

鋁盆里的土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每一份都用油紙包著,波浪形的土豆條裹滿了紅亮誘人的調料,折耳根和蔥花點綴其間,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顧客們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根放入口中。

口感奇妙。

波浪形的邊緣帶來了更豐富的感受,外層因為調料而滋味十足,內里卻還是土豆的粉糯溫熱。

辣、咸、香、麻、還有一絲回甘和折耳根獨特的清涼感。

味道層次極其豐富,極其開胃,讓人吃了一根就想第二根,根本停不下來!

「好吃!這味兒太足了!」

「比干吃餅得勁兒!過癮!」

沈夏的攤位前再次排起了長龍,甚至比之前更熱鬧。

李老歪那邊的攤位瞬間冷清下來,他做的那些干硬寡淡的餅,在色香味俱全,模樣新奇有趣的狼牙土豆面前,顯得毫無吸引力。

他臉色鐵青,看著沈夏那邊熱火朝天的景象,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人群中,那個沉默的高大身影再次出現。

顧盛看著沈夏攤位上那新奇的食物和周圍食客熱烈的反應,深邃的目光在她靈巧拌料的手和那盆紅亮誘人的土豆上停留了片刻。

依舊沉默地買了一張餅,轉身離開。

只是這一次,他離開的步伐似乎稍緩了一些。

沈夏忙得腳不沾地,甚至沒注意到他的來去。

她看著迅速見底的鋁盆和口袋裡越來越多的零錢,心中篤定。

模仿只能得其形,創新和品質,才是立身的根本。

這一局,她贏了。

6

鋁盆見底,最後一份狼牙土豆被一位急匆匆趕來的工友買走。

暖水瓶也倒不出最後一滴酸梅湯。

喧鬧的清晨漸漸歸於平靜,只剩下巷口瀰漫不散的的鮮辣香氣。

沈夏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開始收拾攤子。

王嬸幫著擦洗用具,臉上笑開了花:「小夏,了不得!那李老歪的臉都快氣成紫茄子了!你這腦袋瓜是咋長的,那波浪土豆條,拌得也太香了!」

沈夏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她更關心的是今天的收穫。

她走到攤位後面避人處,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縫製粗糙的小布錢袋。

「嘩啦」

一把毛票、分幣、還有幾張珍貴的塊票,被她小心地倒在乾淨的案板上。

硬幣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紙幣散發著油墨和食物混合的氣味。

王嬸也湊過來,眼睛發亮:「嚯!今天可不少!」

兩人頭碰頭,開始仔細清點。

沈夏的手指飛快地將硬幣按面值分開,毛票捋平疊好。

五分、一角、兩角、五角……

最後,是那幾張讓她心跳微微加速的大團結。

一元、兩元的紙幣。

「一共三塊八毛五分!」

王嬸壓低了聲音,激動地報出數字,比划著手指頭,「這才一早上啊!比廠里一級工一天工資還多哩!」

沈夏的心也落回了實處,一股踏實而滾燙的暖流涌遍全身。

三塊八毛五。

這在 1988 年,對於一個幾乎山窮水盡的家庭來說,是一筆實實在在的巨款。

她仔細地將錢分好。拿出八毛五分錢作為明天的本錢,剩下的三塊錢,被她用手帕仔細包好,緊緊攥在手心。

那三塊錢,仿佛帶著溫度,熨帖著她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惶恐和艱辛。

「王嬸,今天多謝您了。」

沈夏真誠地道謝,塞給王嬸兩個雞蛋,「我先去趟醫院和藥店,家裡麻煩您幫著照看一下。」

「哎,快去吧!正事要緊!」王嬸爽快地答應,看著沈夏急匆匆離去的背影,眼裡滿是欣慰。

沈夏先跑去附近的公立醫院。

她找到給母親看病的那個老大夫,遞上用手帕包著的兩塊五毛錢,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輕快。

「大夫,我來交錢,給我媽預約那個止咳針,再用好一點的藥!」

老大夫推了推眼鏡,看了看這個前幾天還愁雲慘澹,今天卻眉眼間透著光亮的小姑娘,又看了看那疊得整整齊齊的鈔票,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點頭,開了單子。

「好,能按時治療就好。你媽媽這病,得堅持。」

從醫院窗口拿到繳費單和一小疊新藥方,沈夏的心又安定了幾分。

她攥著剩下的五毛錢,又跑去藥店,照著藥方抓了三天劑量的中藥。

最後,她用最後一點零錢,在副食品商店稱了半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很久沒見葷腥了,弟弟正在長身體,母親也需要營養。

提著肉和藥,沈夏幾乎是跑著回家的。

推開家門,中藥的苦澀味似乎都淡了許多。

弟弟沈棟樑正在寫作業,看到她手裡的東西,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姐!肉!」

裡間,母親也掙扎著撐起身子。

看到沈夏手裡提的東西和臉上輕鬆的神色,蠟黃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小夏,這……哪來的錢?」

「媽,我擺攤掙的。」

沈夏走到床邊,將繳費單和藥遞給母親看,聲音清脆,「醫院的針錢我也交上了,明天就帶您去打針。

「藥也換了好的。咱們好好治,一定能好起來。」

沈母顫抖著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繳費單,渾濁的眼睛看了又看。

嘴唇哆嗦著,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用力點了點頭,眼角滲出了混濁的淚滴。

沈夏又揚了揚手裡的肉:「晚上咱們吃肉!我給您和棟樑做好吃的!」

沈棟樑高興歡呼一聲,圍在沈夏身邊,像一隻小狗。

沈夏看著母親似乎挺直了些的脊背,弟弟興奮雀躍的樣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口袋裡的錢所剩無幾,但心裡卻無比充實。

7

紅燒肉的濃郁醬香和肥腴口感似乎還在唇齒間留戀。

第二天天不亮,沈夏從睡夢中醒來。

這段時間,她早已習慣這個點起來了。

李老歪的模仿和壓價雖然被狼牙土豆暫時擊退,但紅袖章那日的警告言猶在耳。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是長久之計,要想穩定賺錢給母親治病,這個攤位必須保住。

至少,不能天天提心弔膽。

她想起那天那位市管同志接過餅和湯時,眼神里一閃而過的緩和。

食物能拉近距離,這是廚師的直覺。

或許……主動比被動更好。

清晨準備食材時,她額外多和了一盆面,多熬了一壺酸梅湯。

又將昨天特意留下的一碗狼牙土豆的調料汁單獨用個小罐子裝好。

今天,她打算再推出一樣適合夏日午後,清爽又新奇的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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