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年代開飯館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失敗品依舊會有,但越來越少。

她對火候的掌控,幾乎到了憑直覺就能感知油溫高低的境界。

周師傅偶爾會進來,默不作聲地看她操作,有時會突然開口:「油溫再低半度」、「蒸的時候氣壓不足」、「填料太濕了」。

簡短的指點,卻總能切中要害。

沈夏每次都認真記下,點頭道謝。

大賽前一天,沈夏最後一次試做葫蘆雞。

從剔骨到裝盤,行雲流水,毫無滯澀。成品完美無瑕。

她看著那隻堪稱藝術品的葫蘆雞,眼神堅定。

然後,她開始仔細檢查明天要帶去的刀具、調料、以及熬制蟹粉所需的最新鮮的螃蟹。

夜色漸深,沈記酒樓的廚房燈火通明。

沈夏將最後一件工具擦拭乾凈,收入箱中。

準備好了。

32

美食節在市中心的廣場舉辦。

臨時搭建的灶台區飄出各式各樣的香氣,來自全市各個個體餐館的廚師們摩拳擦掌,空氣中瀰漫著競爭的火藥味和食物的誘人氣息。

沈夏抽到的號碼靠後。

她站在分配給沈記的灶台前,默默整理著刀具和配料,目光快速掃過其他選手。

有的在做精緻的面點,有的在調製複雜的涼菜,油煙蒸騰間,儘是忙碌的身影。

她的自選菜金玉滿堂所需的蟹粉是提前熬好帶來的,此刻正密封放在冰桶里保鮮。

而她為指定食材雞準備的,卻並非練習了無數次的葫蘆雞,而是一道看似簡單,實則極考驗巧思的奶黃流心酥。

以雞肉鬆為餡料基底,融入鹹蛋黃流心,外皮是酥脆的起酥層次。

這是她的策略。

葫蘆雞是殺手鐧,要留到決賽。

初賽,她要用一道顛覆常規、將雞肉以全新形式呈現的點心,先聲奪人。

評委席上,幾位飲食協會的老師和相關領導正襟危坐。

沈夏注意到,那位泰豐樓的廖師傅也坐在其中,面色嚴肅,目光如炬地掃視著賽場。

看到沈夏時,視線明顯多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

輪到沈夏上場。

她深吸一口氣,繫緊圍裙。

點火,熱鍋,少量油滑鍋。

她並不像其他選手那樣大火猛炒,而是取出一塊光滑的金屬板架在火上預熱。

接著,她拿出準備好的起酥麵皮,快速擀開,包入提前炒制好的雞肉鬆和那顆凝固的鹹蛋黃流心球,收口,塑成精巧的圓餅狀。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將酥餅生坯放在了預熱好的金屬板上,然後拿起另一個同樣的金屬板,輕輕壓在上面。

「這是做什麼?」台下有觀眾竊竊私語。

「沒見過這樣做點心的……」

兩面受熱,酥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外表泛起漂亮的金黃色,層次分明。

更奇特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復合香氣瀰漫開來。

起酥油特有的奶香、雞肉鬆的咸鮮、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蛋黃的醇厚氣息。

時間到。

沈夏用鏟子小心鏟起酥餅,放入白瓷盤中。

酥餅外觀飽滿,色澤誘人。

她將酥餅呈到評委面前。

一位評委好奇地用筷子輕輕一夾。

「咔嚓——」

極其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酥皮如同雪花般層層散開。

而就在酥皮破開的瞬間,一股金黃油亮的、濃稠的流心餡料如同熔岩般緩緩湧出,熱氣騰騰,混合著雞肉鬆的纖維和鹹蛋黃的顆粒,香氣瞬間爆發!

評委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雞肉做的點心?」一位評委驚訝道,忍不住吹了吹氣,小心地嘗了一口。

外層酥皮入口即化,奶香濃郁。

內里的雞肉鬆提供了紮實的咸鮮底味和咀嚼感。

而最驚艷的是那口滾燙的流心,鹹蛋黃的油潤沙糯與特調醬汁的鮮美完美融合,口感層次豐富到了極致,咸甜交織,妙不可言。

「好!」另一位評委忍不住讚嘆,「將雞肉做出點心的形式,創意十足!外酥里潤,流心效果震撼,味道融合得也非常巧妙!」

評委們交頭接耳,紛紛點頭,在本子上快速記錄著。

沈夏微微鞠躬,退到一旁,心跳如鼓。

她看到廖師傅也嘗了一口,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咀嚼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盯著那流心餡料看了好幾秒。

接下來是金玉滿堂。當那盅金光燦燦、鮮香撲鼻的蟹粉豆腐被端上評委席時,再次引起了驚嘆。

極致的鮮味和嫩滑的口感,與剛才創意十足的酥點形成了鮮明對比,全方位地展示了沈夏既能創新又能傳統的紮實功底。

毫無懸念,沈夏以高分成功晉級決賽。

宣布結果時,趙小軍和酒樓的幾個夥計在場下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沈夏自己也鬆了口氣,手心微微出汗。

她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她抬起頭,正對上廖師傅看過來的視線。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複雜,少了幾分輕蔑,多了幾分探究和凝重,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沈夏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然後便移開了目光。

沈夏明白,初賽的驚艷,只是讓這位老師傅真正將她視作了值得一戰的對手。

真正的較量,在決賽。

33

初賽晉級的興奮只持續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沈夏就回到了沈記的廚房。

決賽,容不得半點疏忽。

她正埋頭擦拭灶台,門上的風鈴響了。

顧盛走了進來,手裡沒拿任何東西,只是目光在她略顯疲憊卻異常明亮的臉 上停頓了一下。

「晉級了。」他陳述道。

「嗯。」沈夏直起身,用圍裙擦了擦手,「運氣好。」

顧盛走到她慣常使用的案板前,手指無意識地划過冰涼的台面:「決賽的指定食材,定了。」

沈夏擦灶台的動作停住,抬眼看他。

「魚。」顧盛吐出這個字,目光與她相接,「鱖魚,或者鯉魚,任選。要求整魚出菜,體現傳統技法。」

魚。

整魚。

傳統技法。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沈夏腦海中炸開。

這命題,刁鑽,且意有所指。

鱖魚和鯉魚,都是經典宴席菜式的常用魚鮮,最能考驗廚師對火候、刀工、尤其是給魚剔骨卻不破形這類基本功的掌握。

這幾乎是明晃晃地偏向於廖師傅那樣經驗老道的傳統派。

她幾乎能想像出廖師傅聽到這命題時,臉上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清蒸鱖魚、醋溜鯉魚、干燒魚……這些對他來說,怕是閉著眼睛都能做得爐火純青。

她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抹布。

顧盛看著她瞬間繃緊的唇角和驟然專注起來的眼神,知道她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他沒再多說,只是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知道了。」沈夏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謝謝。」

顧盛點了下頭,轉身離開了。

廚房裡重新恢復安靜,只剩下沈夏自己的呼吸聲。

她放下抹布,走到水缸旁。

裡面有幾尾鮮活的鯉魚正在遊動,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微弱的光。

魚。

整魚。

她的思緒飛速旋轉。

傳統的做法她當然會,清蒸、紅燒、干燒、醋溜……

但若只是中規中矩地做一道傳統菜,在廖師傅面前,恐怕難有勝算。

她必須做得比他更好,或者……

另闢蹊徑。

既要符合傳統技法的要求,又要展現出足以撼動評委的驚艷感。

一個大膽的念頭,伴隨著極高的風險,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型。

或許……可以那樣做?

但那對火候和時機的把握,要求太高了,幾乎是在走鋼絲。

她沒有太多時間猶豫。

決賽就在後天。

她深吸一口氣,從水缸里撈起一尾最生猛有力的鯉魚。

魚尾劇烈地拍打著,水珠濺了她一臉。

她毫不在意,將魚重重摔在案板上,魚身彈動了一下,很快不動了。

抽過厚背廚刀,刀背精準地敲在魚頭上,確保其完全昏厥。

然後,刮鱗、去鰓、剖腹去內臟,動作流暢迅捷,一氣呵成。

但接下來,她沒有像尋常那樣打花刀或直接下鍋。

她換了一把極薄極鋒利的窄刃尖刀,刀尖從魚鰓處探入,緊貼著主刺,極其小心地向魚尾方向推進。

她在練習另一種更極致技法——整魚脫骨。

保持魚皮完好無損,僅剔除主刺和主要肋骨,使魚身成為一個完整的口袋。

這是許多傳統大菜的前置步驟,但通常用於釀製餡料。

而她想的,卻不止於此。

刀刃在魚體內狹窄的空間裡謹慎遊走,全靠手感判斷骨骼的位置。

稍有偏差,就會刺破魚皮,前功盡棄。

她的額頭再次沁出細汗,眼神凝注在刀尖與魚身的連接處,呼吸都放輕了。

第一次,刀尖在靠近魚腹最薄處劃開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口。

第二次,一根細小的肋骨被遺漏。

第三次……

失敗的魚屍在案板旁堆積。

廚房裡瀰漫著淡淡的魚腥氣。

周師傅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門口,這一次,他沒有抱臂旁觀,而是慢慢走了過來。

他看著沈夏那近乎自虐般的練習和那些被棄用的魚,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丫頭,」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想做『麒麟魚』?還是『荷包魚』?」

他說的都是需要整魚脫骨的傳統工藝菜。

沈夏停下手,用胳膊擦了一下額角的汗,搖了搖頭,眼神卻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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