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不客氣?你想怎麼不客氣?像上次喝下午茶那樣,請我喝一杯發霉的咖啡嗎?」
「你!」白翎翎被我戳到痛處,氣急敗壞,「你真以為赫連絕愛你嗎?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選擇你一個普通的人類?」
我挑眉:「因為我長得美,心地善,還會擼毛?」
「因為你是個活的『鎮定劑』!」白翎翎尖叫道,「赫連絕的血脈有嚴重缺陷!他的精神力非常不穩定,隨時可能徹底失控,變成一隻只會拆家的野獸!而你的出現,你身上那股奇怪的氣息,能安撫他的精神力!他根本不愛你,他只是把你當藥而已!」
【對!就是這樣!摧毀她的信念!讓她知道自己只是個工具人!看她還怎麼得意!】
藥?鎮定劑?
我低頭聞了聞自己,還是那股99塊兩大瓶的洗髮水味啊。
白翎翎見我沉默,以為自己說中了,更加得意。
「現在知道了吧?你不過是個可憐的替代品!等我們妖族研究院開發出真正的穩定藥劑,你就會被像垃圾一樣丟掉!」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說完了?」我問。
「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就算我是藥,那也是赫連絕選的藥。你呢?你連當藥的資格都沒有,酸不酸啊?」
「你找死!」
白翎翎徹底被激怒了,她身後「唰」地一下,張開了一對華麗但充滿殺氣的孔雀尾羽!
無數根羽毛像鋼針一樣,朝我射了過來!
我瞳孔一縮。
臥槽!玩真的啊!
說好的都市言情,怎麼突然變玄幻武打了?
我一個普通人類,哪躲得過這個啊!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一陣風聲從我身邊刮過。
我睜開眼,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我面前。
是赫連絕。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張開雙臂,把我護得嚴嚴實實。
那些鋼針般的羽毛,全都被他用後背硬生生扛了下來!
「赫連絕!」我驚叫出聲。
他回頭,對我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
「小榆,別怕。」
【嗷嗚!好疼!這臭鳥的毛扎死我了!但是小榆在看我!我不能慫!要帥!】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個傻狗!
白翎翎看到赫連絕,也是一臉震驚:「絕哥哥?你怎麼會來?」
赫連絕轉過身,臉上的傻笑瞬間消失。
他那雙清澈的眼睛,此刻變成了深邃的冰藍色,裡面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一股強大的,令人戰慄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整個廢棄工廠,仿佛都進入了寒冬。
「白翎翎,」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誰給你的膽子,動我的人?」
白翎翎被他嚇得後退了兩步,連孔雀尾羽都收了起來。
【怎……怎麼會這樣?他的氣息……好可怕!比族裡長老們說的還要可怕!他不是失控了嗎?為什麼……】
赫連絕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他身上那些被羽毛刺穿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我本來不想對你出手,看在兩家多年的交情上。」他緩緩地說,「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一股黑色的霧氣,開始從他身上瀰漫出來。
他那條哈士奇尾巴也變成了純黑色,上面還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
我震驚地看著他的背影。
說好的純種哈士奇呢?
這明明是地獄三頭犬的配置啊!
「你……你不是赫連絕!」白翎翎驚恐地尖叫,「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赫連絕歪了歪頭,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我當然是赫連絕。不過,是另一個他。」
他伸出手,黑色的霧氣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長刀。
「現在,為你剛才的行為,付出代價吧。」
他舉起刀,就要朝白翎翎砍下去。
「住手!」
我大喊一聲,沖了過去,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赫連絕!你清醒一點!看著我!」
他身體一僵。
那股暴戾的氣息,似乎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我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和劇烈的心跳。
「別這樣,赫連絕,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我小聲說,「我喜歡的是那只會在客廳追自己尾巴,會叼著飛盤求我陪他玩的傻狗。」
「我不是……」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就是!」我打斷他,「你就是我的二哈,全世界最帥最蠢的二哈!」
我抱著他,開始輕輕地給他順毛。
就像平時安撫他那樣。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他身上那股黑色的霧氣開始慢慢消散。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也漸漸恢復了平時的清澈。
他手中的黑刀化為一縷青煙,消失了。
他轉過身,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小榆……我……我剛才……」
【嗷嗚?我怎麼在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小榆為什麼抱著我?好開心!】
我:「……」
好傢夥,你不僅是雙重人格,其中一個還沒記憶是吧?
白翎翎趁機連滾帶爬地跑了。
工廠里,只剩下我和一臉懵逼的赫連絕。
我看著他,嘆了口氣,伸手捏住他的臉。
「赫連絕,你瞞得我好苦啊。」
「瞞你什麼?」他還是一臉無辜。
我指了指他那條還沒變回來的,燃燒著藍色火焰的黑色尾巴。
「解釋一下吧,哈士奇先生。你們家的哈士奇,都是從地獄進口的嗎?」
7
回到赫連家,客廳里的氣氛嚴肅得能結出冰來。
赫連嘯、蘇晚媚、赫連霜,一家三口排排坐。
赫連絕則耷拉著腦袋,跪在我旁邊的搓衣板上,那條黑色的火焰尾巴也蔫蔫地垂在地上,火苗都快滅了。
「所以,」我喝了一口蘇晚媚女士給我泡的壓驚茶,緩緩開口,「這一切,都是你們演給我看的戲?」
蘇晚媚女士的狐狸眼都快哭紅了。
【我的傻兒子啊!怎麼就暴露了呢!這下老婆要跑了!】
赫連嘯的臉色鐵青。
【吼!——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赫連霜則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嫂子不會真的要走吧?以後誰給我翻譯仙人球的心情啊?】
在我死亡凝視」下,他們終於把真相和盤托出。
原來,赫連絕根本不是什麼基因突變的哈士奇。
他的真實身份,是上古凶獸——地獄三頭犬的後裔。
只不過他的血脈極其不穩定,身體里住著兩個人格。
一個人格,就是我平時看到的,蠢萌、黏人、酷愛拆家的「哈士奇人格」。
另一個人格,則是剛剛在工廠里出現的,強大、冷酷、暴戾的「地獄犬人格」。
這兩個人格,平時由哈士奇主導,所以他看起來像個傻子。
但一旦受到強烈刺激,或者他珍視的人受到威脅,地獄犬就會被喚醒。
而地獄犬人格一旦出現,破壞力極強,且六親不認。
赫連家這些年,一直在尋找能夠穩定他血脈的方法。
直到他們發現了我。
我身上有一種他們也說不清的,與生俱來的親和力,不僅對動植物有效,對妖族,尤其是對赫連絕,有著天然的安撫作用。
所以他們才策劃了那場見家長的戲。
假裝自己是普通的虎妖狐妖,假裝赫連絕是只蠢萌的二哈,目的就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留在他身邊,成為他的人形鎮定劑。
他們賭的就是我會被哈士奇人格的赫連絕吸引,愛上他。
聽完他們的解釋,我久久沒有說話。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赫連絕終於忍不住了,他挪到我腳邊,把頭枕在我的膝蓋上,用那雙狗狗眼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小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條黑色的尾巴也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我的腳踝。
【嗚嗚嗚……小榆生氣了……她不要我了……我要變成流浪狗了……】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火氣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大半。
我能怎麼辦呢?
對著這麼一張帥臉,這麼一雙真誠的眼睛,我還能怎麼辦呢?
我只能選擇原諒他啊!
我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所以,你那些高冷總裁的人設,也是裝的?」
赫連絕瘋狂點頭:「嗯!我媽教我的!她說女孩子都喜歡霸道總裁!」
我看向蘇晚媚女士。
蘇晚媚女士心虛地移開視線。
【失策了失策了,早知道小榆喜歡擼毛,我就該讓兒子直接現原形去碰瓷的!】
我又問:「那我能聽懂動植物說話的能力,也跟你們有關?」
赫連嘯沉聲說:「這個我們也不清楚。我們猜測,你可能是某位上古大能的後人,血脈里天生就帶著親和萬物的力量。」
【能馴服地獄犬的女人,絕對不是凡人!我赫連家的血脈,要崛起了!】
我:「……」
行吧,我不僅是個翻譯器,還是個隱藏的大佬。
「最後一個問題,」我看著赫連絕,「你到底是哈士奇,還是地獄犬?」
赫連絕愣住了。
他抬起頭,眼神里有些迷茫。
「我……我不知道。」
【我是誰?我在哪?我只知道我愛小榆。】
就在這時,他身上的氣息突然一變。
那雙眼睛再次變成了冰冷的藍色。
是地獄犬人格。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表情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