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要殺我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我身上有什麼能讓您圖謀的東西?」

他一愣,那雙看誰都深情的眼睛溢出了笑意。

「殿下忘了?我說,公孫慕傾慕你已久。」

「所作所為皆是自願,沒有半分圖謀。」

10

我如願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因為我撞破七哥餘孽是功勞一件,再加上攝政王幫我擋了那些罪責,於是我不再是戴罪之人,甚至有了有功勞。

不過哥哥應該是不高興,他那日板著個臉不怎麼情願。

「功過相抵,但是還是要讓你長個記性。」

「禁足三月,罰俸一年。」

「滾回你的王府吧。」

我想起哥哥的話,就覺得前些日子像是倒了大霉。

算了,無所謂,反正現在也回來了。

然而還是我想早了。

在王府呼呼大睡了幾天後,沒有漂亮美人,沒有春風樓的酒,沒有戲班子和說書人。

我生無可戀,無聊透頂。

臘月初八,外頭放著鞭炮,而我一個人孤獨地畫圈圈。

哈哈。

無聊死了啊啊啊。

我不敢跑出門,因為哥哥為了預防我亂跑,給我配備了一個貼身侍衛。

我睡覺,他守在房樑上勘測。

我吃飯,他遞給我一個我愛吃的點心。

就連我如廁,他都要隔著門守著我!!

我百無聊賴的時候,這侍衛還突然塞給我一片梅花花瓣。

幹什麼!

還要不要人活了?!

我正盤算著怎麼甩掉他,還沒找到一個好辦法,侍女通傳有客人到訪。

我還在想是誰,一身緋紅的衣袍就出現在我面前。

「九殿下喜樂。」

「攝政王同樂。」

怎麼是他。

先前公孫慕一次兩次幫我,我就暫時不再稱呼他為這廝。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攝政王大駕光臨是?」我問。

「想邀請九殿下共度節日。」

示好嗎?但是你不是知道我不能出去嗎?

我疑惑看他,又看了一眼侍衛,他好像了明白我的意思,於是,在我震驚的目光下,這人讓侍衛離開了。

離開了。

就這樣離開了?

那我這些日子磨破嘴皮子算什麼?

「現在呢?殿下要出去嗎?」

去!當然去!再不出門我就要憋死了!

我戴著兜帽漫步,看見燈籠照著長街,牆角還有幾枝梅花。

公孫慕幫我拍掉衣服上落下的細雪,他垂下眼,我才發現這人不笑的時候竟然有種破碎感。

我站定。

「攝政王殿下能講講,你為何喜歡我嗎?」

他眼中一絲詫異被我完整地捕捉到,我錯開眼,靜靜聽著他的話。

「殿下應該不記得了,您五歲時,曾給過一個少年一片金葉子。」

「他拿著金葉子,買了書,考取了功名,當了官。」

11

我記得。

事情太久遠,我那時太小,但是這件事我卻記得很清楚。

原來是他。

原來一晃眼,我們都長大了。

……

我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雖然禁足沒有結束,但是那個侍衛已經離開了王府。

我猜大概是攝政王求情,陛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我溜出去玩。

我又開始吃吃喝喝逗花吃酒。

我去了經常去的畫舫上,美人見著我,嗔怪一聲說我這麼久沒來就想往我身上撲。

我有點不自在,糊弄了幾句就連忙逃出來。

從畫舫出來的時候我還在疑惑,怎麼回事,明明之前不是這樣。

腦海中突兀地出現公孫慕的身影。

噫,太怪了。

過了幾日安生日子,某日吃酒的時候,我突然從小廝口中聽見「九王爺暗中籠絡舊部」的謠言。

我直覺不妙,戴上頭帷緊忙找了個說書的館子。

一聽不得了了,說書人正在講「九王爺因七王爺之死,對陛下心懷不滿,暗中聯絡舊部」。

我匆匆回到王府,找來暗衛問話,想辦法把這些流言給壓下去。

流言傳播需要時間,我不故意搜集,這些話如今被我知道,就意味著已經傳了一定範圍了。

說不準……陛下已經知道了。

我一想便是一身冷汗。

要不要這麼頻繁?

剛吩咐下去暗衛,我便也沒有了玩樂的心思,這幾日除卻讓身邊人壓流言外,我自己也在王府待著不再亂跑。

期間公孫慕曾來過讓我不要擔心,他會幫我,我艱難扯起一個笑臉對他,卻被他抹平了嘴角。

「笑不出便不笑,不用在我面前逞強。」

大概是我心思沉重的樣子也影響到了府上下人,九王府從熱熱鬧鬧又變成了沉寂的模樣。

我憂慮著這次能不能無事發生,但是天不遂人願,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陛下的口諭傳到府上,我跪下聽旨,緊接著就被帶到了大殿前。

我跪在殿前,身側是撐著傘替我遮雨的公孫慕。

哥哥沒有出來,他身邊的公公也不讓我見他。

我甚至無法向哥哥解釋一句。

哪怕一句。

12

我在雪中跪了很久。

我不知道到底多久,而且哥哥其實並沒有讓我跪。

他的口諭只是說讓我等在他的殿外,沒有傳令便不能進來。

是我自以為是跪在風雪中,以為他能早點見我。

然而我等了很久很久,陸陸續續有談政的官員從陛下那裡出來,陸陸續續離開。

他們小聲譏諷著我,我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說哥哥寬宏大量,我謀逆的罪名一直摘不下,他都一直忍著我沒有把我關進大牢。

他們說我不識好歹,哥哥對我這麼好我卻還要忘恩負義。

他們說公孫慕真是眼瞎,竟然看上我這麼個紈絝王爺。

他們說……說我大逆不道,簡直反了天了。

我很想反駁一句不是的。

我沒有做。

我也想和哥哥解釋,告訴他我真的是清白的。

但是哥哥始終沒有見我。

哪怕我出門時沒有來得及更衣,只穿了薄薄的兩層衣裳。

哥哥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不願意聽我說一句話。

大雪紛飛,我看見公孫慕被凍得發紅的手。

他為我撐著傘,叫我沒被風雪沾上一絲一毫。

而那人為了讓我放寬心,保持著我們之間的距離,他自己的鬢邊和肩膀上便落滿了霜雪。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然後喚他。

「攝政王殿下,回去吧,陛下在氣頭上,您這樣,陛下若是震怒怕是會連你一起罰了。」

他只是搖搖頭,用那雙含情脈脈的雙眸看著我,向我傳達著不必擔憂。

我側目,看見翻飛的風中他捲起的緋紅衣袍。

好像陛下登基之前,我尚且幼時在御花園裡看見的一樹梅花。

「九殿下想要樹上的花嗎?」

「我為您折下來如何?」

一個不清晰的影子這樣說。

我點點頭,將從哥哥那裡偷來的花剪遞給他。

他生得高大,只是一抬手,便輕易為我取下了我少年時期求之不得的物件。

我捧著一枝梅,仰頭看他的臉。

好暈……

為何這樣暈?

「殿下醒了?可還頭暈?你在殿前的雪地里發燒昏迷,陛下令我送你回來。」

為我摘花之人的臉同眼前的公孫慕重疊。

我想起來了。

原來是他。

怎的這般難受呢?

我若有所感般迅速低下頭,幾滴淚便落到床褥間。

公孫慕放下藥碗,輕撫著我的臉讓我抬起頭,又伸手拭去我臉上的淚。

「不哭了,九殿下,我們已經回來了,不哭了。」

聽到這話,我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撲便投入他的懷中。

「為什麼……為什麼哥哥不信我,他甚至連見都肯不見我……」

幼時公孫慕為我取下的那枝梅花,本就是我想送給哥哥的禮物。

我已然不記得為我取花之人,卻依舊記得哥哥收到花時冷漠的表情。

他說:「我不喜歡,也不需要。」

就如同現在這般,陛下不肯聽我的解釋,只是一味讓我等在殿外當做懲罰。

我喃喃自語。

「是什麼時候變了呢?」

「還是說,哥哥從一開始……便厭惡我至極呢。」

公孫慕欲言又止,他似乎想提醒我什麼,卻又礙於旁的東西無法言說。

我想起暫居攝政王府時他說的話。

「陛下鞏固皇位無可指摘。」

我睜大了眼。

為何說什麼也不信我?

除非陛下一開始就知道,我是清白的。

那麼「九王爺因七王爺之死,對陛下心懷不滿,暗中聯絡舊部」的流言。

是哥哥散播的嗎。

13

我大病一場,足足有幾日高燒不退無法清醒。

陛下下令我禁足王府,再加三月不得出府以示懲戒。

除此之外,由於公孫慕陪我同在殿外長跪,陛下下令罰俸,並不許攝政王踏進王府一步。

我那日少有清醒時看見公孫慕,是他實在不放心偷偷潛入來陪我。

我忽然覺得愧對於他。

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

因為那點幼時情誼?

愛就這般偉大?

我先前流連花叢不假,但是我對他們並沒有幾分真心。

逢場作戲罷了。

他們圖我的錢我的地位,我圖他們的溫柔鄉。

合情合理。

我在恍惚中卻突然又想到。

本來我其實會信公孫慕的。

他實在是美好。

我身上也實在是無利可圖。

可是我想到了哥哥。

就連哥哥對我都不是真心。

那麼只是幾面之緣的公孫慕呢?

我的病漸漸好轉。

但我已然不似從前。

我得勸著自己,時刻警醒自己,哥哥並不喜歡我這件事是真的。

但是我還是不願意相信、不想和哥哥鬧掰。

公孫慕撩起我的衣袍,輕柔地為我的膝蓋上藥。

那日跪得太久,造成了凍傷,不知道何時才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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