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緣淺,奈何情深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不知過了多久。

風雨暫歇。

傅飛白已經昏睡過去,臉上淚痕未乾,眉頭卻微微舒展,像是終於找到了片刻安寧。

我撐著發軟的身體,看著一片狼藉的床榻,和身邊熟睡的人,腦子裡只剩下幾個大字:

完蛋了!

我乾了什麼?

我又把攝政王傅飛白給壓了?!

我懷揣著不安,漸漸陷入沉睡。

13

次日清晨,我的意識慢慢回籠。

昨晚那些混亂、灼熱、失控的畫面碎片,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我的身體瞬間僵硬,血液似乎都沖向了頭頂,又迅速凍結。

我一點點,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傅飛白就睡在我旁邊。

他側躺著,面對著我,似乎還未醒。

晨光勾勒出他安靜的側臉,睫毛很長,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唇還有些紅腫,破了的地方結了暗紅的血痂。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一隻手臂還搭在我的腰上,掌心溫熱。

而我正把他半摟在懷裡。

「……」

我屏住呼吸,試圖不動聲色地挪開自己的手臂。

剛一動,傅飛白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

他眼底初醒的迷茫,在看到我的瞬間,迅速被驚愕、怔忡、然後是一片空白的茫然取代。

顯然,昨晚的記憶也正在他腦海里復甦。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裸露的肩膀,再移到凌亂的床褥,最後落回我搭在他腰上的手。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爬滿了紅暈,一直蔓延到脖頸。

然後,他像被烙鐵燙到一樣,整個人觸電般彈坐起來!

動作太大,牽扯到某處,他悶哼一聲,臉上血色褪盡,瞬間又浮起一層尷尬的薄紅。

我也立刻扯過皺巴巴的被子,胡亂蓋住自己,同樣坐起身,動作間鐵鏈嘩啦一響。

我們倆各自縮在床的兩頭,中間隔著一片狼藉的戰場,誰都不敢看誰。

寢殿里靜得可怕,只有我們倆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空氣里瀰漫著曖昧又尷尬的氣息。

最終還是傅飛白先有了動作。

他背對著我,僵硬地彎腰,從地上撈起自己皺得不成樣子的親王袍,胡亂披在身上,試圖遮掩吻痕。

「我……」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只說了一個字,就卡住了,仿佛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王爺昨夜喝多了。」我乾巴巴地接了一句,試圖給昨晚的荒唐定個性。

傅飛白的背影僵了一下。

半晌,才低低「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然後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個……你腿還疼嗎?」他沒回頭,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還……還行。」我盯著自己腳踝上的銀鏈。

「藥你按時喝。」他繼續背對著我囑咐,語氣有些生硬,「早膳本王一會兒讓人送來。」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有些虛浮地快步走向殿外,連外袍的帶子都沒系好。

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癱倒回床上,盯著帳頂繁複的花紋。

臉上後知後覺地發起燒來。

這叫什麼事兒啊!

14

接下來的日子,進入了一種詭異至極的相處模式。

傅飛白依然每天來看我,親自過問我的傷勢和飲食。

但我們都心照不宣地絕口不提那晚的事。

喂藥時,他會把藥碗放在床邊小几上,然後退開兩步,示意我自己喝。

檢查腿傷時,他會先輕咳一聲,目光只專注在夾板上,手指碰到我皮膚時一觸即分,快得像被火燒。

夜裡,他依舊會回寢殿睡覺。

但我們會很默契地各自占據大床的一邊,中間隔著幾乎能再睡一個人的空隙。

背對著背,誰都不說話,只有刻意放輕的呼吸聲,和偶爾翻身的窸窣聲。

有時候,我能感覺到他在黑暗中睜著眼,很久都沒有睡。

有時候,我自己也會失眠,聽著身後均勻的呼吸,心裡亂成一團麻。

天氣漸漸轉暖。

傅飛白允許我在侍衛的攙扶下,到寢殿外的小院裡坐一會兒曬太陽。

他下朝回來,遠遠看到我坐在石凳上,腳步頓了頓,似乎想走過來,又停住了。

我低著頭,假裝沒看見。

他最終還是走了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下人奉上茶點,又悄無聲息地退下。

我們各自捧著一杯茶,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說話。

時間一點點流逝。

我終於忍不住,沒話找話:「今日……天氣不錯。」

「嗯。」他應了一聲,眼睛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茶葉。

「朝中……沒什麼事吧?」我又問。

「尚可。」他回答得言簡意賅。

然後,又沒話了。

我簡直想抽自己嘴巴,問的什麼廢話!

就在我搜腸刮肚想再找個話題時,傅飛白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猶豫:

「你……以前,喜歡吃什麼?」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西街的桂花酥,東市王婆家的羊肉泡饃,還有……」

話說到一半,我猛地剎住。

這些都是曾經那個大將軍,也就是我沒死之前喜歡吃的。

臥槽,他在套我的話!

傅飛白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我,目光深邃複雜,裡面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我抓不住。

「是嗎?」他低聲說,然後又垂下眼帘,「我記下了。」

我的腿傷在最好的藥材和接骨師傅的照料下,癒合得很快。

有一天,傅飛白來到床邊,看著我已經能自如活動的腳踝,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鑰匙。

「咔噠」一聲輕響。

禁錮了我不知多少時日的銀鏈,應聲而開。

冰涼的金屬從皮膚上剝離的瞬間,我竟有些恍惚和不真實感。

「可以在這府里走走,別出院子。」他收起鑰匙和鎖鏈,語氣平淡,「腿剛好,別走太遠。」

我動了動重獲自由的腳踝,感受著毫無束縛的輕盈。

「謝王爺。」我低下頭,掩去眼底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從那以後,我的活動範圍從那張拔步床,擴大到了整個攝政王府的主院。

起初,只是小心翼翼地在廊下踱步。

府里的下人見到我,無不恭敬低頭,眼神里卻藏著好奇與謹慎。

沒人限制我,也沒人主動與我攀談。

我整天無所事事的遊蕩在府里,偶爾會遇到傅飛白。

有時是在迴廊轉角,他正與幕僚低聲議事,見到我,會微微頷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一瞬,便繼續前行。

有時是在花園,他獨自站在一株老梅下發獃,我遠遠看見,便會繞道而行。

直到一個休沐日。

傅飛白不用上朝,按理說應該在府中。

可我幾乎把主院逛了個遍,也沒見到他的人影。

問起下人,只含糊說王爺在書房處理要務,不許打擾。

書房?

我心中一動。

攝政王府的書房,位置和我當年將軍府的書房幾乎一樣。

那裡面,是不是也藏著什麼秘密?

鬼使神差地,我放輕腳步,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四周越發安靜,連個洒掃的僕役都沒有。

這種刻意的清場,更顯得不同尋常。

我屏住呼吸,躲在一叢茂密的湘妃竹後,觀察著緊閉的書房門窗。

裡面隱約有談話聲傳出,壓得很低,聽不真切。

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借著竹影掩護,悄無聲息地挪到書房側面的一扇雕花木窗下。

窗戶關著,但窗紙很薄。

我舔濕指尖,在窗紙上輕輕戳了一個小洞,然後湊上去,眯起一隻眼朝里看去。

書房內,傅飛白背對著窗戶,站在書案前。

而他面前,躬身站著一人,穿著明黃色的常服,頭戴翼善冠。

是皇帝?!

我心頭一震。

當今聖上,竟然微服出宮,親臨攝政王府?所為何事?

而且,為何連個通傳侍衛都沒有?

只見皇帝姿態極為恭謹,甚至可以說是卑微。

他低聲對傅飛白說著什麼,傅飛白只是偶爾點一下頭,氣氛凝重。

突然,皇帝抬手,做了一個讓我血液幾乎凍結的動作。

他雙手扣住自己臉頰邊緣,用力一掀!

一張薄如蟬翼、精緻無比的人皮面具,被整個撕了下來!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平凡無奇的中年男人的臉。

而那張代表著至高無上皇權的「臉」,則被他恭敬地雙手捧起,遞向傅飛白。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假的?!

當今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是假的?!

是傅飛白的手下假扮的?!

那當年的三皇子……真正的皇帝呢?!

極度的震驚讓我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手肘不小心碰到了窗欞。

「咔。」

一聲輕微的木頭摩擦聲,在過分安靜的環境里,顯得格外清晰。

15

書房內的兩個人瞬間轉頭,目光如電,射向我這扇窗戶!

「誰在外面?!」假皇帝厲聲喝道。

傅飛白的臉色在看清窗外隱約人影的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幾乎就在他變臉的同一秒,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屋頂暴射而出!

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幾雙鐵鉗般的手死死按住肩膀、反剪雙臂,臉被狠狠壓在了冰冷粗糙的牆壁上。

「唔!」我痛哼一聲。

下一秒,書房門被猛地拉開。

我被兩個暗衛粗暴地拖了進去,扔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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