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緣淺,奈何情深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越走,我心越沉。

這路看著不像是去其他牢房,也不是去什麼偏院柴房。

直到傅飛白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前停下。

這是攝政王府的主院,是他傅飛白的臥房。

我徹底懵了。

他想幹什麼?把我關進他臥室里折辱?還是他發現了什麼?

不等我想明白,門被推開。

傅飛白徑直走進去,對侍衛道:「把他鎖在床頭。」

侍衛統領愣了一下,顯然對這命令也感到意外,但不敢多問,立刻執行。

他們把我拖到那張寬大的烏木拔步床邊。

「咔嗒」一聲,鎖扣與鐵環咬死。

侍衛迅速退了出去,關上門。

寢殿里只剩下我和傅飛白。

我僵在床邊,扯了扯那銀鏈,冰冷的觸感貼著皮膚。

這算怎麼回事?

我還在盤算等出了地牢,找個看守鬆懈的夜晚。

試試這十來天攢下的一點微末內力,看能不能弄開鎖頭溜走。

這下好了,直接鎖他眼皮子底下了,還是臥室!

8

寢殿里只點了一盞角燈。

老大夫手腳麻利地打開藥箱,瓶罐輕碰,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正要上前查看我,傅飛白卻忽然開口。

「慢著。」

他幾步走過來,擋住大夫,自己卻蹲下了身。

我下意識想縮腳,鎖鏈嘩啦一響。

傅飛白的手已經握住了我的左腳踝。

他的手指很涼,輕輕挽起我破爛的褲腿,露出下面猙獰扭曲的小腿。

我的小腿腫脹未消,皮膚上布滿紫黑和深紅的淤痕,還有潰爛後新生的嫩肉。

老大夫在一旁低聲道:「王爺,這腿傷耽擱太久,骨痂錯位,若要恢復如初……」

「能治嗎?」傅飛白打斷他,聲音沉沉的。

「能,只是需重新打斷,正骨,固定。過程極為痛苦……」

傅飛白沉默了片刻,道:「治好他的腿。用最好的藥,找最好的接骨師傅。他身上所有的傷,一處不許落下。」

他頓了頓,補充道:「治好他。不准落下病根。不准讓他死。」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重,帶著一種執拗。

老大夫連忙躬身:「老朽定當盡力。」

接骨的過程,我沒吭一聲。

額頭的冷汗浸濕了鬢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視線里只有傅飛白近在咫尺的雲紋靴尖。

他始終站在一旁看著,背脊挺得筆直,手指在廣袖下蜷緊,指節泛白。

上好夾板,處理完其他傷口,又灌下一碗苦澀的湯藥後,老大夫退下了。

殿內又只剩下我們兩人。

傅飛白走到桌邊,端起一碗一直溫著的燕窩粥,坐到了床邊。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唇邊。

我偏開頭。

「吃。」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王爺這是何意?」我啞著嗓子,忍著喉嚨因藥力泛起的噁心,「對一個囚犯,何必費這等功夫?」

「本王樂意。」他手腕穩穩地停在原地,勺沿幾乎碰到我乾裂的下唇,「張嘴。」

我盯著他。

他眼底有紅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很久沒有睡好。

那執拗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我無法理解的緊張。

對峙半晌,腹中的飢餓和虛弱最終壓倒了我那點可笑的骨氣。

我張開嘴,吞下那勺溫熱的粥。

他喂得很慢,一勺一勺,極有耐心,仿佛這是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

偶爾有粥漬沾到我嘴角,他會用拇指指腹輕輕擦去,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我渾身僵硬,任由他擺布。

心裡的疑團越滾越大。

吃完粥,他又遞來溫水漱口,甚至拿來濕熱的布巾,親手替我擦了臉和手。

太詭異了。

我被他莫名其妙的舉動弄得心裡發毛。

難道傅飛白也一樣被別人借屍還魂了?

9

夜深了。

傅飛白自己寬了衣,吹滅了大部分燭火,只留床角一盞小燈。

然後他掀開錦被,躺在了我身邊。

我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拖著傷腿拚命往床角縮,鎖鏈被扯得筆直。

「別動。」他側過身看著我。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有些模糊,他說:「你的腿今日剛接好,別讓腿受力。」

「王爺,」我聲音發澀,吞吞吐吐:「你和我睡一張床,這不合適吧。」

「這是本王的床。」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偏執,「本王說合適,就合適。」

我後背抵著冰冷的床柱,無處可退。

疲憊和藥力一陣陣湧上來,眼皮沉重。

可我怎麼能在他身邊睡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

傅飛白的呼吸漸漸平穩綿長,似乎真的睡著了。

我緊繃的神經在極度睏倦下慢慢鬆弛,黑暗和寂靜侵蝕著意識。

終於,我沒忍住,慢慢陷入睡眠。

熟悉的淡淡冷香混合著藥味,縈繞在我的鼻尖。

八年。

整整八年。

我曾夜夜擁著傅飛白入眠。

我的身體比我的理智更先投降。

不知過了多久,在半夢半醒的混沌中,我仿佛又回到了將軍府那張寬大的床上。

懷裡空落落的,很不習慣。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

到處摸索著,終於觸碰到一片溫熱的肌膚。

細膩光滑,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我滿足地喟嘆一聲,手臂熟練地環過去,將他整個人撈進懷裡,緊緊摟住。

臉頰無意識地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嗅著那令人心安的熟悉氣息。

這樣才對。

我暗暗想著。

接著,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黑暗中,傅飛白的身體在我摟上去的瞬間,僵硬如鐵。

他一直沒有真正的睡著。

當那隻手臂帶著刻入骨髓的習慣性力道環抱住他時,他幾乎停止了呼吸。

傅飛白猛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在眼下投出濕潤的陰影。

他像是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借著朦朧的微光,他貪婪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陌生的臉。

他的手指顫抖著抬起,懸在半空,想去碰觸,卻又不敢落下。

「是你嗎?」他喉結滾動,氣音輕得如同囈語,帶著無盡的痛苦和幾乎卑微的祈求,「是你回來找我了,對嗎?」

滾燙的液體,毫無徵兆地衝破眼眶,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滲入鴛鴦錦枕,悄無聲息。

他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更深地埋進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懷抱里,肩膀無聲地聳動。

而我,對此一無所知,只在夢中將他摟得更緊。

10

晨光透過窗紗。

我習慣性收緊手臂,想把懷裡溫熱的身軀摟得更舒服些。

突然意識到不對,我已經重生了呀。

我猛地驚醒!

映入眼帘的是玄色繡金線的帳頂,鼻尖縈繞著清冷矜貴的龍涎香。

我僵硬地轉動脖頸。

傅飛白側躺著,臉幾乎貼在我頸窩。

他呼吸均勻,眼睫在晨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竟有幾分安寧的錯覺。

我的手臂,正牢牢箍在他腰間。

「……」

我觸電般縮回手,鐵鏈嘩啦一響。

傅飛白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

他眼底沒有剛醒的朦朧,清明得像是早就醒了。

「睡得可好?」他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目光落在我僵在半空的手上。

我喉嚨發乾:「王爺恕罪……小人睡相不佳……」

「無妨。」他竟笑了笑,坐起身,月白寢衣松垮,露出一截鎖骨,「你摟得很緊,像怕我跑了。」

我頭皮發麻。

「王爺說笑了……」我拖著傷腿想往後退,鎖鏈限制了我的動作。

傅飛白忽然傾身過來。

我後背抵住床柱,退無可退。

他的手指撫上我頸側,那裡有昨晚他自己失控留下的指痕。

「還疼麼?」他問。

「不疼。」我偏頭想躲開他的觸碰。

「撒謊。」他指尖用力,按在淤痕上。

我疼得吸氣。

「這才叫疼。」他鬆開手,語氣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你昨天說的那些將軍舊事,還知道多少?」

我心一緊:「小人……記不清了。」

「是記不清,還是不想說?」他下床,披上外袍,「今日起,你住在這裡。想起什麼,隨時告訴本王。」

「王爺要把小人鎖在床頭一輩子?」我忍不住嗆聲。

傅飛白系衣帶的手頓了頓,回頭看我,眼神幽深:

「等你腿好了,或許可以換個地方鎖。」

我環住他脊背的手臂猛地僵住。

接下來幾日,傅飛白親自給我喂飯、喂藥,夜裡同榻而眠。

甚至在我腿傷不便時,他會屏退下人,親手幫我擦洗身體。

他的手指帶著薄繭,擦過我新生皮膚時,會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每到這時,我就會死死閉上眼,心裡翻湧著屈辱和一種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不行。

我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

傅飛白,你毒死了我,現在又看上個男的囚在身邊,肆意擺布?

憑什麼?你憑什麼就忘了我?

恨意和一種扭曲的報復心,像毒藤一樣在我心底瘋長。

我開始報復他。

不再抗拒他的喂食,甚至偶爾會主動張口,舌尖無意擦過他的指尖。

夜裡他躺下時,我不再僵硬地縮在角落,反而會側過身,面朝著他。

呼吸故意放得綿長溫熱,拂過他頸側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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