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小遇……姓林……所以謝明硯應該叫……
「林遇。」
轟。
我腦子瞬間炸開。
像是感應,謝明硯幾乎立刻回頭,看向樓梯的轉角處,將夫妻二人的呼喚拋之身後,疾步走上前。
那裡空空蕩蕩,空無一人。
14
我被嚇跑了。
論誰知道一直困擾著自己多年的噩夢主角就在身邊,還成為了自己最親近的人。
都會嚇跑的。
更別說手機不斷振動,一個一個打過來的通話像催命符。
其中,還夾雜著一條陌生的簡訊:
「杳杳,我是阿洵,回來了。」
從那次之後再沒出現在學校的沈洵。
我果然一頓,點了進去,然後跳轉到拉黑頁面。
他不說我還忘了。
簡訊忘記拉黑了。
要是讓謝明硯知道,肯定又要凶我……等等,我怎麼又想到他了。
他現在已經不是我哥了,不是謝明硯,是林遇,是男主。
是未來會把我家弄破產,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存在。
我心緒複雜,也就在拉黑的前一秒,沈洵似乎猜到我在做什麼,急忙又發了一條:
「杳杳,給我個機會,消失的這些日子,我發現了謝明硯最大的把柄!」
我點拉黑。
「他就是個變態!瘋子!」
頁面彈出是否拉黑。
「我一定會讓他身敗名裂!」
我指尖一頓。
點了否。
回:「你現在在哪兒?」
那頭欣喜地給我發了個地址。
15
在市中心的酒店。
推開門時,沈洵高興地迎上來,和大學時溫柔學長的偽裝不一樣,現在的他,臉上滿是自得。
洗得發白的外套變成了大牌定製。
「杳杳!」
他張開雙臂。
然後在看見我身後四個一米八的壯漢保鏢時,臉色瞬間想吃了屎一樣難看。
「你以前從來沒對我這麼生疏過。」
他苦笑落寞。
裝什麼呢,我只是涉世未深,但又不是蠢。
都被他騙過一次了,還想讓我毫不防備?
我直截了當:
「你說的謝明硯最大的把柄是什麼?」
我已經想好了,要是他這次還敢騙我,他就等著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吧!
提到謝明硯,沈洵立刻不憂傷了。
「你不知道吧?他其實叫林遇,是 B 市林家失蹤的那個獨子。」
「就這?」
我扭頭就走。
他急忙: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早就知道了!」
我腳步瞬間頓住,回頭,表情有一瞬空白:
「你說什麼?」
16
與此同時,謝明硯、不,該叫林遇。
依舊在找我。
他推開了我的房門,窗戶打開,窗簾飄蕩。
身後,林家父母不明所以,還在繼續:
「我們知道對不起你,放心吧,小遇,我們會好好補償你的,你記不清了也沒關係,爸爸媽媽依舊愛你。」
「誰說我記不清?」
林遇回答,林家父母愣住,也是此時,他們才發覺,自己記憶中可愛開朗的兒子。
此時面若冰霜,眉眼陰鬱。
17
「他早就查到自己的身份了,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去認親?反而當作無事發生,繼續留在蘇家?」
沈洵和盤托出。
他本是沈家的私生子,這些年一直被養在外面,見不得光。
「可這不公平,憑什麼那個女人高高在上,我媽和我卻只能東躲西藏?明明我爸媽才是真愛。」
提起沈總原配,他眼中帶著恨意。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計劃著有一天能風光回去。
剛好,他遇到了我。
金融系新來的學妹,豪門蘇家的獨女。
這樣的身份,只要坐穩我男朋友的位置,沈家根本無法拒絕認回沈洵。
「我承認我卑鄙,那天在包房差點做了傻事,但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到最後已經愛上你了。」
他表情偏執,湊上來似乎想要證明什麼。
我被嚇到了。
條件反射地扇了他一巴掌:
「說、說正事!」
他咬牙,不甘地進入正題:
「謝明硯就是變態、瘋子!」
他又被我打了一巴掌,不可置信。
這次又是為什麼?!
我有些心虛,梗著脖子:
「不許你說我哥壞話。」
他後退了兩步,確定在我扇不到的距離後開口: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當時他先將你送回家後,包間裡發生了什麼嗎?」
沈洵說,當時的謝明硯在我離開後,表情就變得很可怕。
脫下了外套,摘下了我送的手錶。
然後把他和給他出主意的一群狐朋狗友打了一頓。
肋骨斷了幾根數不清了,只記得他離開時回頭說了一句:
「如果你們不能在她面前永遠消失,那我就會讓你們永遠消失。」
「他以為他是誰?!不就是蘇家養的一條狗嗎?!誰比誰高貴!」
沈洵怒罵,他當然不服氣。
所以聯合那群人一起給謝明硯下了個套。
我慌了:
「你們敢!我哥要是出事,我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沈洵看我的眼神突然變得怪異,笑得更怪:
「只是下了些藥而已,我們當時也只想報復拍下商業新貴的醜聞,讓他身敗名裂。」
「但安排好的女人才走進去兩秒,就被他轟出來還把門鎖了。」
我鬆了一口氣。
然後就看見沈洵播放了一個視頻:
「本來我們以為計劃失敗了,可後來我們得到了一段錄像。」
視頻里,謝明硯身影踉蹌,將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推出房間,反鎖房門。
他的眼睛有些發紅,像一頭野獸一樣巡視周圍,額間青筋鼓起。
發狂地將房間內的東西砸爛,連帶著監控器也瞬間黑屏。
只聽得見片刻後,黑暗中傳來水聲,他似乎撥打了某個電話。
等待接聽的振動聲格外清晰。
伴著他粗重了幾分的喘息。
滴。
電話那頭,有人接聽了。
少女的聲音愉悅:
「謝明硯,你打電話給我幹嘛?!」
那段時間是他強迫我不許叫他哥,我不高興正和他冷戰。
接到他的電話,以為他服軟了,得意地哼哼:
「怎麼樣?知道錯了吧?現在給我道歉我就原諒你……你怎麼不說話?」
急促的呼吸聲滯了一下,開口:
「我在健身房。」
「那你知道錯了嗎?」
我堅定立場。
他促笑了一聲:「不知道。」
「謝明硯!」
男人的聲音沙啞:
「杳杳,多叫幾遍。」
我氣得半死:
「謝明硯謝明硯謝明硯!」
這麼想我不叫他哥,那我就叫他名字叫個夠!
對面的喘息聲加重,電話里的我毫不知覺。
看著視頻的我卻瞪大眼睛,在接下來的事還沒發生時,衝上前把沈洵的手機砸了個稀巴爛。
一個從來沒想過的可能直衝我的腦門。
謝明硯!
你這個變態!
瘋子!
可很快,另外一個念頭又湧起。
不能被別人發現。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的話……
謝明硯就完了。
我狠狠地補了兩腳,看向錯愕的沈洵,大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錄音的基本原理!」
「就你們還想汙衊謝明硯!?」
「就算他不是我哥,那他也是我家養大的!誰允許你動他的!信不信我回去就告訴爸爸,要你們好看!」
沈洵抓狂:
「你就這麼相信他?!這明擺著就是真的!」
「還有他為什麼知道自己身份了還要留在蘇家?那是因為他不僅對你有齷齪的心思,還知道了在他失蹤後,林家父母過繼了同族的孩子收養,早就取代了他的位置!」
「為了能爭家產,他當然要得到蘇家,而你,是蘇家唯一的繼承人!」
利用。
還是利用。
像極了夢裡的男主忍辱負重,蟄伏復仇的場景。
那接下來是什麼?
成功上位,惡毒女配家破人亡,送去精神病院?
我心亂如麻,夢境與現實交織,讓我有些分不清該信哪一個。
故我在沈洵的期待中張了張口:
「我……」
吧嗒。
門開了。
沈旭的表情從期待化為驚恐。
而我。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人從身後捂住眼睛。
耳邊傳來沈洵的掙扎恐嚇,再是威脅最後拖遠。
頭頂男人的聲音低沉:
「我說過,做不到在她面前永遠消失,我就會讓你永遠消失。」
我心跳如雷,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覺到身後寬厚的胸膛和臉上手掌的微涼。
咽了咽口水:
「哥……我沒信他。」
「他說的都是假的。」
所以讓他消失了可就不能讓我消失了哦。
我甚至邀功:
「他剪得亂七八糟的東西一看就知道是編的,我都砸了!」
回答我的是一陣沉默。
「哈哈。」
我尷尬地乾笑,快哭了:
「肯定是假的啊,是吧?」
心裡已經快要跪了。
哥,你別沉默了,我害怕。
然後我就聽到身後無奈寵溺的嘆息:
「還是被杳杳發現了麼。」
「杳杳應該還是要信一些的。」
我:「!」
18
我重見天日。
要後退的動作被抵住。
那雙大手扣著我的肩膀,不給我半分躲閃的餘地。
我虛張聲勢:
「你要幹什麼?!」
謝明硯依舊是溫和寵溺的模樣。
聲音繾綣:
「杳杳不是說過,想要和我永遠不分開的嗎?」
「難道你忘了,媽媽說過,自己說的話,必須遵守承諾。」
我破防了:
「那怎麼能一樣!還有那是我媽不是你媽!不許你這麼叫!」
他明明是在騙我!
我回神,推開他:
「謝明硯,你就是個瘋子!」
「我可是你妹!你在媽媽碑前發過誓要永遠護著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