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止愛意完整後續

2026-02-04     游啊游     反饋

「你抽煙了?」

我問。

他戒煙三年了。

「昭昭。」

他聲音沙啞。

「我們談談。」

我給他倒了杯水。

他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交握,指節發白。

「周蔓的事,我查清楚了。」

他開口。

「預約單是她自己放的。她沒有懷孕,只是想逼我給她名分。」

我點點頭,並不意外。

「我已經跟她解約了。」

他繼續說。

「所有的合作全部終止,違約金我付。她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我還是點頭。

「昭昭。」

他抬頭看我,眼睛通紅。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縱容那些緋聞,不該忽視你的感受,不該……」

他哽了一下。

「不該讓你一個人承受這麼多。」

「顧承澤。」

我打斷他。

「你知道嗎?我最難過的,不是周蔓,不是緋聞,甚至不是那張預約單。」

他怔住。

「我最難過的,是你讓我覺得,我不值得被愛。」

眼淚又湧上來,但我忍住了。

「和你在一起的這五年,我一直在縮小自己。

「縮小我的需求,縮小我的情緒,縮小我的存在。

「我變得敏感、多疑、卑微,變得連自己都討厭。」

「不是的,昭昭。」

「聽我說完。」

我深吸一口氣。

「我記得剛和你在一起時,我不是這樣的。我會因為展覽取消跟你發脾氣,會因為你說錯話讓你哄一晚上,會理直氣壯地要求你的時間和注意力。」

「可是後來,你說我太黏人,說我不懂事,說你的工作很重要。於是我學會了不打擾,學會了懂事,學會了在你需要時出現,不需要時消失。」

我看著他。

「顧承澤,愛你愛到最後,我把自己弄丟了。」

他捂著臉,肩膀開始顫抖。

這個男人,在商場上殺伐決斷,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此刻卻在我面前,哭得像孩子。

「對不起,昭昭,對不起……」

他反覆說著這三個字。

我等著他平復。

等他抬起頭,我才開口。

「離婚協議我擬好了,你看一下。公司股權、房產、存款都按婚前協議來,我只要我名下的那部分。」

「我不簽。」

他盯著我。

「昭昭,我不離婚。」

「這由不得你。」

我把協議推過去。

「分居滿兩年,我可以起訴。」

「兩年?」

他站起來。

「你要分居兩年?」

「我需要時間。」

我說。

「不是用來等你回頭,是用來找回我自己。」

他看著我,眼神從哀求變成絕望,最後變成一種我看不懂的執拗。

「好。」

他點頭。

「分居可以。但昭昭,我不會同意離婚。」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到門口時停下。

「我會等。」

他說。

「等你氣消,等你原諒,等多久都等。」

我沒有回答。

門關上了。

我看著茶几上那份離婚協議,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那時他還是個創業青年,我是他招的第一個員工。

公司只有三個人,擠在三十平的辦公室里,吃外賣,睡行軍床。

有天晚上加班到凌晨,我們一起站在窗前看日出。

他指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說。

「昭昭,等公司上市了,我娶你。」

後來公司真的上市了。

他也真的娶了我。

只是那時的日出很美,現在的天空卻只剩暮色。

6

我在酒店又住了半個月,然後搬進了城西的一套小公寓。

那是婚前父母給我的嫁妝,一直空著。

搬家的那天,林溪來幫忙。

她一邊打包一邊罵。

「顧承澤這個王八蛋,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覺得他好!」

我笑了。

「我以前也瞎。」

「那你現在怎麼辦?真離啊?」

「嗯。」

「可他不同意。」

「慢慢來。」

我把書裝進紙箱。

「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新生活比想像中難,也比想像中好。

難的是習慣一個人。

習慣自己做飯,自己逛超市,自己修理壞掉的燈泡。

好的是,我終於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生活。

我開始重新畫畫。

大學時我學的是油畫,後來為了幫顧承澤創業,放棄了。

畫架支在陽台上,每天下午陽光最好的時候,我就坐在那裡塗塗抹抹。

畫的第一幅,是破碎的藍鑽。

畫完那天,我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配文:

【有些東西碎了就碎了,粘起來也是滿手血。】

兩分鐘後,顧承澤點了贊。

又過了五分鐘,他發來微信:

【你喜歡藍鑽,我可以再給你買。】

我看著那句話,突然覺得很諷刺。

他以為我在說鑽石。

他不知道,我說的是我們的婚姻。

我沒有回,直接刪除了對話框。

日子一天天過。

顧承澤偶爾會發消息來,問我在哪兒,過得好不好,需不需要什麼。

我一概不回。

直到兩個月後,一個爆炸性新聞席捲全網。

【顧氏影業總裁顧承澤首次公開回應婚姻狀況:已婚三年,太太是圈外人】

配圖是他在發布會現場的照片,西裝革履,神情嚴肅。

視頻里,記者問。

「顧總,您和周蔓的緋聞……」

「都是假的。」

他打斷,對著鏡頭。

「我在此正式聲明,我已婚三年,太太是圈外人,我們感情很好。之前的緋聞是公司宣傳策略,給大家造成了誤解,我深表歉意。」

全場譁然。

「那周蔓小姐……」

「已解約。」

他語氣冰冷。

「對於試圖破壞我婚姻的人,顧氏永不合作。」

視頻到這裡結束。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朋友、同事、甚至久不聯繫的大學同學,都在問我。

「昭昭,顧承澤說的太太是你嗎?」

我沒有回覆任何一條。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回。

正猶豫時,顧承澤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幾秒,接起。

「昭昭。」

他聲音里有疲憊,也有緊張。

「你看到新聞了嗎?」

「看到了。」

「我公開了。」

他說。

「就像你一直希望的那樣。」

「然後呢?」

我問。

他沉默。

「顧承澤,你覺得你現在公開,我就會感動,就會回去嗎?」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你公開是因為周蔓逼宮,是因為輿論失控,是因為不得不。不是因為你想給我一個名分,不是因為你覺得對不起我。」

「我是真的想。」

「你想什麼不重要了。」

我打斷他。

「重要的是,我已經不需要了。」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昭昭,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聲音哽咽。

「一次就好。我會改,我會學,我會把欠你的都補回來。」

「有些東西補不回來。」

我說。

「比如信任,比如安全感,比如……

「那個毫無保留愛你的我。」

掛斷電話,我關機,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陽台上,那幅破碎的藍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我想起婚禮那天,神父說的話。

「婚姻不是尋找完美的人,而是學會用完美的眼光,看待不完美的人。」

我曾經用最完美的眼光看顧承澤,看到的卻是一地玻璃渣。

也許錯的不是我眼光太好。

而是他,根本不值得被那樣看待。

7

顧承澤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每天早上,公寓門口會有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我喜歡的白色鬱金香,附一張卡片,上面是他手寫的道歉和當日天氣提醒。

每周一,快遞會送來新鮮食材,搭配好食譜,說是「阿姨怕你不會做飯」。

甚至,他開始在我的畫室對面租了間工作室,美其名曰「找靈感」,實際上每天在我上下班時間「偶遇」。

林溪說。

「他這是要追妻火葬場啊。」

我說。

「火葬場也要有屍體才行。我已經死了,燒什麼都沒用。」

但顧承澤顯然不這麼認為。

十一月底,北城下了第一場雪。

我加班到晚上九點,走出辦公樓時,看見他站在路燈下,肩上落了薄薄一層雪。

「昭昭。」

他走過來,手裡拎著保溫盒。

「阿姨燉了雞湯,讓我給你送過來。」

「我不餓。」

「你瘦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心疼。

「搬出來以後,瘦了很多。」

「心寬體胖。」

我說。

「心裡沒事,自然就瘦了。」

他臉色白了白。

「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開車了。」

「那……我看你上車。」

我沒有拒絕。走到車邊,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昭昭,下個月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動作一頓。

「三年了。」

他聲音很輕。

「我們約定過,每三年要去一次冰島,看極光。」

我想起來了。

新婚那晚,我們躺在床上規劃未來。

我說想去冰島看極光,他說好,每三年去一次,一直到老。

「今年是第三年。」

他說。

「機票我買好了,酒店也訂了。你……願意跟我去嗎?」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像眼淚。

我看著這個曾經讓我奮不顧身的男人,心裡一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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