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止愛意完整後續

2026-02-04     游啊游     反饋

當律師把離婚協議副本遞到我手裡時,閨蜜林溪正在旁邊塗指甲油。

「顧承澤同意?」

「他簽得比我還快。」

我平靜開口。

林溪把刷子扔進瓶子,猛地坐直。

「為什麼啊?他出軌了?」

「沒有。」

「賭博?家暴?破產?」

「都不是。」

「那到底。」

她抓了把頭髮。

「你們可是圈裡公認的金童玉女,模範夫妻!」

我看著她因震驚而瞪圓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場婚禮。

顧承澤在漫天飛舞的藍白花瓣中走向我。

那時所有人都說,秦昭昭真是好命。

嫁給顧承澤,嫁給娛樂圈最年輕有為的製片公司總裁,嫁給了愛情本身。

「為什麼啊?」

林溪又問了一遍。

我低頭看向無名指,那裡曾經有一顆五克拉的藍鑽,現在只剩一道淺淺的戒痕。

為什麼呢?

大概是因為上周四晚上,我在他的西裝口袋裡,摸到了一張婦產科的預約單。

患者姓名那欄,寫著一個我很熟悉的名字。

而預約時間,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的第二天。

1

拍賣會的聚光燈熱得灼人。

我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掌心微微出汗。

展台上,那枚十九世紀的古董藍鑽胸針在黑色天鵝絨上靜靜躺著。

「下一件拍品,編號 78,維多利亞時期藍鑽胸針,起拍價三百萬。」

拍賣師話音落下,舉牌聲此起彼伏。

「三百二十萬。」

「三百五十萬。」

「四百萬。」

價格一路飆升。

我握緊手中的號碼牌。

顧承澤的生日數字,27。

昨晚他摟著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窩,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慵懶。

「昭昭,明天幫我拍下那枚胸針。外婆九十壽宴,她喜歡藍色。」

「預算呢?」

「隨你。」

他吻了吻我的耳垂。

「你眼光好。」

他剛結束為期半個月的歐洲出差,身上還帶著長途飛行的疲倦氣息。

我給他放洗澡水,收拾行李箱,在西裝內袋裡摸到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是一對珍珠耳釘。

不是我的尺寸,我耳洞敏感,只戴鉑金或鈦鋼。

「給客戶的禮物?」

我當時問。

「嗯。」

他掃了一眼,語氣隨意。

「新劇的女主角,周蔓。算是開機禮物。」

周蔓。

那個名字像一根細刺,扎進指尖。

「五百八十萬!還有更高出價嗎?」

拍賣師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深吸一口氣,舉起號碼牌。

「六百!」

周圍傳來輕微的吸氣聲。

這已經超出市場價兩成。

「六百二十萬。」

前排有人加價。

「六百五十萬。」

我再次舉牌,聲音穩得連自己都驚訝。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是特別關注的微博推送。

【爆!顧承澤攜新晉小花周蔓出席慈善晚宴,疑似戀情曝光!】

配圖裡,顧承澤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臂彎里挽著穿銀灰色魚尾裙的周蔓。

兩人在紅毯上相視而笑,燈光將她的鑽石項鍊照得刺眼。

那項鍊我認識。

C 家今年的高定系列,全球僅三條。

上周我去店裡配禮服時見過,店員抱歉地說。

「顧太太,這條已經被預訂了。」

原來預訂人是他。

「六百八十萬!」

拍賣師落槌。

「恭喜 27 號!」

掌聲響起。

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助理小跑著過來。

「昭姐,顧總電話。」

我接過手機,顧承澤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一貫的從容。

「拍到了?」

「嗯。」

「辛苦了。」

他頓了頓。

「晚上我有應酬,不回家吃飯。」

「和周蔓一起?」

話出口我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昭昭。」

他的聲音沉下來,那是他不悅時的語調。

「她是公司接下來重點培養的藝人,我在帶她見資源。你別多想。」

「我多想什麼了?」

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

「是多想你們紅毯牽手,還是多想你送她 C 家高定?」

「秦昭昭。」

他連名帶姓叫我。

「注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我看著展台上那枚即將屬於外婆的藍鑽胸針,突然覺得很荒謬。

「顧太太的身份,還是顧氏影業公關總監的身份?或者只是幫你拍禮物的工具人身份?」

「你非要現在跟我吵?」

「我沒吵。」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扔給助理。

「走流程,我去洗手間。」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口紅已經斑駁。

我擰開水龍頭,冷水衝過手腕,卻沖不散心頭那股鬱結。

三年了。

結婚三年,顧承澤從沒在公開場合與我並肩。

他說要保護隱私,說娛樂圈的聚光燈會灼傷我們的婚姻。

我信了,心甘情願做他背後的女人,打理公司公關事務,處理家族人情往來,在他需要時扮演溫婉得體的顧太太。

可周蔓才簽約三個月,就已經挽著他的手走上紅毯。

手機又震。這次是微信。

顧承澤:

【胸針拍貴了。下次別這麼衝動。】

我盯著那行字,指甲掐進掌心。

2

回到家時已近午夜。

別墅燈火通明,顧承澤坐在客廳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

聽見開門聲,他抬眼。

「回來了?」

「嗯。」

空氣里有淡淡的酒氣,混合著他常用的雪松香水。

我換鞋時注意到玄關多了一雙女士高跟鞋。

銀色細跟,37 碼,不是我的。

「周蔓來過了?」

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她來對明天的採訪稿。」

顧承澤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

「你怎麼還在計較這個?」

「我不是計較。」

我走到吧檯倒水。

「只是好奇,什麼樣的採訪稿需要深夜到已婚老闆家裡對。」

「秦昭昭。」

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出長長的陰影。

「我和周蔓是工作關係,僅此而已。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敏感?」

敏感。

這個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某個開關。

我想起三個月前,公司年會上,周蔓穿著幾乎透明的紗裙,端著酒杯走到顧承澤身邊,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周圍高管們起鬨,說「顧總好福氣」。

顧承澤笑著推開她,動作看似拒絕,手卻在她腰側停留了太久。

那天晚上我問他,他皺眉。

「她是新人,不懂分寸,我已經說過了。」

我想起兩個月前,他在浴室洗澡,手機亮著放在洗手台上。

微信彈窗一條接一條:

【顧總,今天謝謝您替我解圍。】

【那條裙子真的很好看,我會好好珍藏。】

【晚安,好夢[愛心]】

發件人:周蔓。

我問他,他擦著頭髮走出來,語氣無奈。

「昭昭,她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對我有點崇拜很正常。我總不能把她拉黑吧?」

想起一個月前,我在他車裡聞到陌生的香水味。

甜膩的晚香玉,是周蔓代言的品牌。

他說是順路送她回家。

「總不能讓她自己打車」。

每一次,都是我敏感。

每一次,都是我不懂事。

「顧承澤。」

我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今天是我深夜帶男同事回家對稿,你會怎麼想?」

「那不一樣。」

他皺眉。

「哪裡不一樣?」

「你是已婚女性,要注意影響。」

我笑出了聲。

真的,太好笑了。

笑得眼眶發酸。

「所以已婚男性就可以深夜帶女藝人回家,已婚女性就不行?」

我把水杯放在吧檯上,玻璃與大理石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顧承澤,你這套雙標玩得真熟練。」

他臉色沉下來。

「我不想跟你吵。明天周蔓有重要採訪,關係到新劇宣傳,我得休息了。」

他轉身往樓上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

「我們公開吧。」

他腳步一頓。

「公開我們的婚姻關係。」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我不想再當隱形人了。不想再被媒體寫成疑似顧承澤助理,不想再被你的藝人當成可以隨意挑釁的對象。」

沉默在客廳里蔓延。

良久,顧承澤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昭昭,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是?」

我問。

「等你捧紅周蔓?等你帶她走完所有紅毯?」

我深吸一口氣。

「還是等所有人都默認她是你的正牌女友?」

「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

我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他。

「顧承澤,我是你妻子。我想要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這很過分嗎?」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那裡面有疲倦,有不耐煩,有我看不懂的情緒,唯獨沒有歉意。

「公司正在籌備上市。」

他終於開口,聲音冷靜得像在開董事會。

「這個時候公開婚姻,會分散市場注意力。而且……」

他頓了頓。

「周蔓正在上升期,需要話題度。我和她的緋聞,對新劇有利。」

我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

原來如此。

原來我的身份,我的感受,都要為他的事業、為周蔓的前途讓路。

「所以。」

我聽見自己空洞的聲音。

「我活該當隱形人,活該看著我的丈夫和別人傳緋聞,活該。」

「夠了。」

他打斷我,語氣嚴厲。

「昭昭,我以為你成熟了。婚姻不是過家家,你不能只考慮自己的感受。」

他走過來,試圖抱我。雪松香水的氣味籠罩下來,曾經讓我安心的味道,此刻只覺得窒息。

「等公司上市,等周蔓站穩腳跟。」

他放軟聲音。

「到時候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公開,好嗎?」

我沒有回答。

他的吻落在我額頭,像蓋章,像安撫,像給寵物順毛。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他上樓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看著玄關那雙銀色高跟鞋,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禮。

那天他也穿著黑色西裝,在神父面前說。

「我承諾,無論順境逆境,富貴貧窮,健康疾病,都會愛你,珍惜你,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開。」

原來承諾是真的會死的。

只是沒想到,死得這麼快。

3

周蔓的採訪在周五上午十點。

我作為公關總監,本該到場協調。

但顧承澤說。

「你別去了,免得媒體亂寫。」

「亂寫什麼?」

我問。

「寫顧太太現場監工,嚴防死守?」

他皺眉。

「昭昭,別這樣。」

最後我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賭氣,是因為這是我的工作。

採訪安排在顧氏影業的會客室。

我到的時候,周蔓已經化好妝,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清純得像朵梔子花。

看見我,她眼睛彎起來。

「秦總監好。」

聲音甜得發膩。

我點點頭,檢查流程單。

主持人是我們合作多年的媒體人,看見我,壓低聲音。

「昭昭,今天的問題有點猛,你做好心理準備。」

「多猛?」

她遞給我一張紙。

我掃了一眼,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請問顧總和周蔓小姐的戀情是真的嗎?】

【有傳言兩位已同居,是否屬實?】

【顧總已婚的消息是煙霧彈嗎?】

最後一個問題旁邊,顧承澤用鋼筆批註:

【可適當回應,保持曖昧。】

他的字跡我認識,凌厲張揚,就像他這個人。

「這是他批的?」

我問主持人。

「顧總昨晚親自改的。」

我攥緊紙張,指尖發白。

採訪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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