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啃著最便宜的饅頭,卻給我買好吃的東西和昂貴的水果;
看著他衣服洗得泛白、破了洞都捨不得換,卻給我買漂亮裙子,在我生日時送我漂亮的項鍊,我實在說不出口更惡毒的話。
11
生日這天夜裡,我給秦厭塗藥時,發現他的肋骨處有傷。
輕輕一碰,哪怕是在睡夢中,他也會皺緊眉頭。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工傷。
……
第二天,我實在不放心,於是偷偷跟著秦厭出了門。
早上五點,他確實去了碼頭。
上午九點,他去了修車廠。
中午去了一趟工地,一直到晚上。
他的午餐和晚餐都極其簡單,倉促吃完又急忙幹活去了。
秦厭把自己活得很苦很苦。
晚上八點,他走進了一個偏僻街區的出租屋入口。
我躲在街轉角,看見那個入口處掛著一塊不起眼的牌子:「泰河健身」。
秦厭是在這裡上夜班嗎?
我有些疑惑地往裡面看去,只見黑漆漆的一片。
不一會兒,有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站在入口守著。
我在附近費盡心思幾經輾轉,終於打聽到了那裡面是幹什麼的。
那不是什麼健身場所,而是地下拳場的入口。
所以,根本不是什麼夜班。
秦厭,他居然是去打黑拳!
怪不得,最近他身上總是有不明來歷的新傷…
他這是在用命換錢!
他每天身上都是傷,過得很差。
他把自己活得不像話,卻把我當公主一樣供著。
……
兩個小時後,秦厭從裡面走了出來,滿頭大汗、嘴角還有血跡,他躬身緩了緩,甚至需要扶著牆站一會兒。
他掀起衣角擦了擦額頭的汗,我看見了他身上新的淤傷。
眼淚瞬間湧出,在系統的不斷警告下,我才忍住沒有直接衝上去。
——
我趕在秦厭回家前,先到了家。
不一會兒,秦厭就回來了。
他若無其事地伸手遞給我一個紙袋,裡面裝著我最愛吃的糖炒板栗。
「路過順便買的,還是熱的。」
看著他明顯不太自然的肢體動作,我再也忍不住,聲音發抖地質問他:
「你是不是去打黑拳了?」
秦厭身形微滯後,顯然意識到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一場五百。」他輕聲,「來錢快。」
我搶過那包板栗砸在地上,「秦厭你是瘋了嗎?!那種地方會死人的!」
那種地方容易受各種嚴重的傷,斷肋骨之類的更是常見。
秦厭緩緩彎下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板栗擦了擦,輕輕放到桌上。
「不會死。」他看著我,眸色很深,「我得活著。」
「你憑什麼這麼自信?」
「因為我還要…養家。」秦厭說得平靜。
養家麼?
秦厭把我也當成家人了嗎?
他的眼底翻湧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在昏暗的燈光下。
……
回屋後,我用被子蒙住頭。
系統不解:【宿主,你的情緒波動格外異常。】
「秦厭受了很重的傷!」我在腦海里嘶吼,「你看不到嗎?!」
系統沉默了幾秒,依舊是那句:【這是推動反派黑化的必要過程。】
「萬一他要是死了呢?!」
系統卻糾正我:【數據顯示,目標反派的生存意志正在增強,是宿主這些日子的行為成功激發了他的鬥志。】
我懵了。
秦厭確實在變化。
雖然他依舊沉默寡言,但最近,他眼裡那潭死水好像是漸漸有了微瀾。
——
夜裡,我做了個噩夢。
夢裡,秦厭躺在拳場台上,閉著眼,渾身是血,我撲到場邊,怎麼也喊不醒他。
我尖叫著驚醒時,發現秦厭正蹲在我床邊,笨拙地輕拍著我的背。
見我醒來,他動作僵住,有些無措。
他急忙語無倫次地解釋:「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進來的,我聽到你一直在叫我名字,所、所以才——」
我忽然撲進他懷裡,打斷了他的解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秦厭的身體僵了僵,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手臂很輕地環住我,輕拍著我的背安撫我。
「你是不是…做噩夢了?」他盡力放柔了聲音。
「我…在。」他說,「別怕。」
這一刻,在這個潮濕狹窄的出租屋裡,我忘了系統,忘了任務,只想抱緊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男人。
渴望在他懷裡多停留幾秒。
我帶著哭腔悶悶開口:「秦厭,你能不能別去那個拳場了?」
秦厭怔了怔。
最後,他點了點頭,答應了我。
12
日子一天天過去。
系統發布的羞辱任務也越來越過分。
每一次,我只能絞盡腦汁地去矇混過關。
系統從一開始的嚴厲斥責,到後來的沉默,再到偶爾,它會在我痛苦不堪地執行任務時,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類似嘆息的電流雜音。
在這期間,秦厭開始研究起一些小生意的門路。
——
眼瞅著系統最近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連忙順竿子往上:「系統,我想去上班。」
因為我想減輕一點秦厭的負擔。
沒想到這次,系統居然沒有反對。
在我嘗試投出幾份簡歷後,很快收到了一個公司的面試邀約。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我很快通過了面試,順利入職,得到一份文員的工作。
……
入職半個月後,公司突然空降了一位新老闆。
同事們議論紛紛,說那位年輕帥氣又多金。
新老闆叫傅寒舟,來視察的第一天,見到我的第一眼,他的眼神就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獵物。
男人的目光牢牢鎖定了我,那種志在必得的灼熱,讓我感到格外不適。
傅寒舟吩咐主管要見我。
會議室長桌盡頭,男人坐在寬大的皮椅上轉過身時,露出一張帶著陰鬱氣息的臉。
「你叫什麼名字?」傅寒舟一開口,聲音低沉磁性。
「姜眠。」我小聲回答。
「姜眠?好名字。」男人玩味地重複我的名字,勾起嘴角。
……
這時,系統激動地冒出來:
【注意,本世界男主傅寒舟已經出現!恭喜宿主,成功解鎖新階段劇情!】
【之前忘了跟宿主說,你不只是反派的惡毒前妻,你同時也是本世界「強制愛」篇章的女主!而傅寒舟,就是你的官配男主!】
我如墜冰窟。
所以……我還是被強制愛的女主?
簡直荒唐又狗血!
像是為了驗證系統說的——
從這天起,男主傅寒舟開始頻繁出現在我周圍,對我開始了明目張胆的糾纏。
鮮花、昂貴的禮物、珠寶、晚餐邀約、升職加薪……
他的「追求」來得猛烈、迅疾、粗暴。
在我全部拒絕後,傅寒舟的眼神逐漸陰鷙。
我的拒絕顯然沒什麼用,傅寒舟是那種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看一件所有物。
我本能地覺得危險。
系統卻興奮不已:【宿主,既然男主已經出現了,你得加快進度,刺激秦厭主動跟你離婚了!」
13
在我又一次拒絕了傅寒舟的私人邀約後,
下班路上,一輛黑色轎車直接截停我。
車窗降下,露出傅寒舟的臉。
幾個黑衣男人將我「請」上了車。
傅寒舟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送你。」
我連忙擺擺手:「不用了,謝謝傅總,我自己回家就好!」
「姜眠。」傅寒舟突然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別讓我說第二遍。」
傅寒舟側身給我系安全帶時,距離近得可怕。
他身上散發著危險的侵略氣息。
車子沒有駛向我家的方向。
「我要回家!」我聲線顫抖。
「以後那裡就不是你家了。」傅寒舟冷笑地看著前方,「你會有新的家。」
「我已經結婚了!我有丈夫!」
傅寒舟輕飄飄地笑了,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慄,「我查過了,你們只是協議結婚,並沒有感情。」
我頭皮發麻。
「那我也不——」
「姜眠,」傅寒舟轉過頭打斷我,眼神幽暗,「我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我被傅寒舟帶到了他在郊區的別墅。
「以後你會習慣的。」傅寒舟對我說:「你那丈夫給不了你的,我都能給你。他保護不了你,我能。」
我惱怒地大聲反駁:「他才不是廢物!他比你好一千倍!」
傅寒舟怒極反笑,決定好好馴服我。
他將我囚禁在頂樓的房間,窗戶封死,門外派了數名保鏢看守。
果然強制愛文里的男主,都是視刑法為無物。
我拚命拍門,喊得嗓子都啞了,卻無人回應。
手機也被沒收了,我無法聯繫秦厭。
絕望和恐懼將我淹沒。
系統這才出現,它勸我試著向傅寒舟「示弱」,進而推進感情線。
可我根本不想被什麼霸道男主強制愛!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秦厭回家看到空蕩蕩的屋子,發現我不見了時,他會怎樣。
他會擔心我、找我嗎?
……
我被傅寒舟囚禁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夜裡,別墅外突然傳來巨響和混亂的打鬥聲。
別墅里響起警報聲……
房門被人猛地破開,出現在門口的不是保鏢,而是秦厭。
逆著走廊昏暗的光,他的額角淌著血,眼底赤紅。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緊繃。
他的眼神我從沒見過,狠戾決絕,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孤狼。
在確認我安然無恙後,秦厭的眼神才稍微軟化。
「眠眠,別怕,我們回家。」他幾步衝進來,朝我伸出手。
我不顧系統在我腦子裡瘋狂地尖叫,吐槽反派違背劇情之類的廢話,顫抖著把手放進秦厭沾滿血污卻異常溫暖的手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