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派破產後,我這個惡毒妻子陪他搬進了出租屋,我的日常就是羞辱落魄的老公。
系統讓我對反派進行肢體羞辱,且必須在他身上留下肉眼可見痕跡。
於是我瑟瑟發抖地撲倒了反派,埋在他鎖骨咬了一口,狠狠留下一串咬痕。
系統尖叫:「你擱這兒跟反派調情呢?」
我癟了癟嘴:「咬痕也是痕嘛。」
反派老公神色陰鬱地注視著我,聲音沙啞:「今天…只是這樣嗎?」
1
幾個月前,系統綁定了我,說我是反派秦厭的惡毒前妻,我的使命就是刺激反派黑化。
於是,在和秦厭前往民政局離婚的路上,我當場反悔,從此賴上了破產後的秦厭,和他擠在狹小老舊的出租屋裡。
屋裡水龍頭滴滴答答漏著水,隔壁傳來情侶的爭吵聲,樓上嬰兒在哭。
這就是我和秦厭現在的生活。
我正盯著這個月的繳費單發愁時,腦子裡那個編號 0731 的系統再次準時出現,給我布置今日羞辱任務:
【請宿主在三分鐘內對反派進行肢體羞辱,並且在反派身上留下肉眼可見的痕跡。】
我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小聲問:「必須要留下痕跡嗎?」
【是的。】系統回答得斬釘截鐵,【這是推動劇情、刺激反派黑化的必要環節。】
我看向不遠處那個高大的身影,有一瞬失神。
秦厭這會兒剛洗好了碗,正拿著抹布在認真擦拭老舊的灶台。
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破產,他現在應該還是那個眾星捧月的秦家少爺。
從前耀眼奪目的秦家少爺,如今落魄渾噩,只能穿著二十塊兩件的老頭背心,和我一起擠在狹小又陰暗背光的出租屋裡。
2
【宿主,趕緊動手,倒計時三十秒。】
【逾期未完成,將實施一級電擊懲罰。】
系統催促的聲音將我飄遠的思緒拽回。
電擊…我打了個寒顫。
上次不小心延時後受罰的滋味,我還記得。
我深吸一口氣,朝廚房裡那個背影一步步挪過去。
聽到我靠近的腳步聲,秦厭動作沒停,只是背脊似乎更僵硬了些。
「秦厭。」我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叫他。
男人身形微頓後緩緩轉過身,漆黑眼眸安靜地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下文。
昏暗燈光下,他的臉龐依然英俊,只是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面霧蒙蒙的一片,沒有光。
我攥緊掌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學著系統教給我的那種刻薄語氣:「秦厭,我討厭你!」
然後,在秦厭因這句話而微微分神的瞬間,
我心一橫,猛地朝他撲了上去!
不是扇耳光,不是捶打掐擰,而是——
我踮起腳,埋到秦厭鎖骨處,狠狠咬了上去!
牙齒陷進溫熱的皮肉里。
慌亂中,我抓住了他腰側的衣服。
秦厭身形高大,站在我面前時,影子幾乎將我完全籠罩。
我能清晰感覺到秦厭的身體驟然繃緊了一瞬。
他極低地悶哼了一聲,壓抑在喉嚨里。
但秦厭沒有動,沒有推開我,只是站在原地,近乎麻木地承受著我這個惡毒妻子突如其來的荒謬行為。
甚至在我撞上去時,他的手臂還下意識環過來,虛虛扶住了我的腰。
溫熱掌心貼著我的背脊,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卻燙得我渾身發軟。
這半年以來,秦厭早就習慣了我隔三差五的「發作」。
一時之間,空氣仿佛凝固。
我閉著眼,感受著秦厭脖頸處的脈搏,一下,又一下。
直到系統爆發出尖銳爆鳴:【宿主!你在幹什麼!你擱這兒跟反派調情呢?!】
【我是讓你實施肢體羞辱,管你是扇巴掌還是什麼,反正不是讓你撲上去啃他鎖骨啊喂!】
調情…嗎?
「咬痕也是痕嘛……」我有些心虛。
口腔里漫開淡淡的鐵鏽味,我猛地鬆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燈光下,秦厭鎖骨上那道泛紅的新鮮咬痕清晰可見。
他臉色有些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一片沉寂濃黑,看不清情緒。
我連忙問系統:「我這算完成任務了嗎?」
系統沉默了幾秒,像是氣笑了,聲音都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
【判定中…體表肉眼可見痕跡…符合。】
【判定完成,痕跡達標…】
【…算。】
系統繼續喋喋不休,說著什麼「偏離人設」「後續任務需注意」之類的廢話。
但我一點也聽不進去了。
完成了?那就好。
我腿一軟,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但下一秒,對上秦厭那雙眼睛,我有些無措和…羞恥。
秦厭一定覺得我是個瘋子。
一個莫名其妙咬人的瘋子。
我難堪地別開眼,根本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因此,我沒看到秦厭慢慢抬手,指尖輕輕觸了觸那道咬痕,看向我的眼神晦暗難辨。
秦厭沒有說話,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我轉身想逃去衛生間,手腕卻陡然被秦厭抓住。
「解氣了嗎?」他的聲音有些啞,「今天…只要這樣嗎?」
秦厭說這話時,讓我想起過去幾個月里的每一回,我這個刻薄貪婪的妻子一邊故意挑剔他做的飯菜太咸、出租屋太爛、他太廢物,一邊用各種蹩腳的理由向他要錢時,秦厭也是像今天這樣,默默承受著。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但我強迫自己甩開了秦厭的手,惡聲惡氣地對他說:
「沒有!除非你明天拿三百塊錢回來給我!」
我捂著臉衝進衛生間鎖上了門,背靠著門板,無聲流淚。
手腕上被秦厭握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我起身走到鏡子前,擰開水龍頭將涼水撲在臉上,才堪堪壓住心底那股酸澀。
抬頭看著鏡中的人,一雙無害的杏眼、一張沒什麼血色的臉,看著就好欺負。
事實也如此,在孤兒院待了十八年的我,膽小又財迷。
我不懂系統為什麼會選中我,覺得我這樣的人適合當反派的「惡毒前妻」。
3
半年前,秦家破產,我跟著秦厭搬進了這個出租屋。
系統找上了我。
【滴!檢測到合適宿主:姜眠。0731 系統很高興為您服務。】
系統告訴我,這個世界是本小說,秦厭是這個世界的反派,而我是秦厭的惡毒前妻。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刺激秦厭,讓他嘗盡屈辱與背叛後黑化,讓他拚命往上爬,成為這個世界合格的反派,然後才好去跟那個即將出現的天命男主抗衡,進而推進劇情。
見我猶豫,系統又說,只有這樣,秦厭才會真正振作起來。
確實,自從不久前搬進出租屋那天起,秦厭就一蹶不振,將自己封閉起來,整天悶著,不吃不喝。
那時候,我盯著外間角落單人床上那個頹唐鬱郁的背影,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系統還說,作為獎勵,等任務完成後,我可以獲得兩千萬現金獎勵。
兩千萬嗎?
這個數字確實足以讓任何財迷心動。
尤其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我,從小就知道錢有多重要。
沒錢就意味著挨餓,意味著冬天沒有厚衣服。
「好。」我答應了系統。
系統滿意了,很快躍躍欲試地告訴我:【宿主當前階段任務:通過羞辱、壓榨、傷害目標,激發其生存慾望與野心。】
……
過去幾個月也是像今天這樣,系統指使我對秦厭做出了很多惡毒行為,每回系統都告訴我:
【這是推動劇情、刺激反派振作的必要環節。】
每當我心軟時,系統就會毫不留情地警告我:
【請宿主立即執行,否則將受到電擊懲罰。】
我膽小又怕疼,只好一次次照做。
於是,從半年前的某一天起,我和系統的日常就是——
【宿主,快去罵秦厭是個廢物,連個像樣的房子都租不起。】
於是我站在秦厭床前,深吸一口氣:「你...你這個廢物!」
我說出口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哼。
秦厭一動不動地躺著,沒有理我。
系統:【宿主音量不夠,情感不足,重來!】
我只好閉上眼睛大喊:「秦厭!你連個像樣的房子都租不起!你看看我們現在住的地方!像個狗窩一樣!」
喊完,我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被電擊,而是因為愧疚。
隔天,秦厭起床了。
他用小鍋煮了一鍋麵,鍋里翻滾著幾片青菜,和一個荷包蛋。
「先吃飯。」他把面盛進兩個碗里,多的那碗推給我,荷包蛋也在我的碗里,「小心燙。」
他語氣平靜。
我默默坐下,拿起筷子。
面很燙,熱氣熏得我眼睛發酸。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
就這樣,我用尖銳惡毒的語句,終於硬生生把秦厭罵醒。
又隔了兩天,秦厭開始出門找工作。
但由於秦家曾經商業上的競爭對手從中作梗,秦厭現在只能找到一些體力活。
秦厭開始去工地幹活後,我又開始在系統的指示下作妖:
「家裡連泡麵都沒有了,你什麼時候領工資?」
秦厭沉默了兩秒:「明天發。」
「明天明天,永遠是明天!」
「嫁給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秦厭眼神暗了暗,裡面是麻木的平靜:「對不起。」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心裡。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家道忽然中落?
對不起讓我跟著受苦?
可明明是我主動走向他的。
該說對不起的,其實是我啊。
「我…我們可以離婚。」秦厭認真地看著我。
我瞪著他:「你就知道離婚!我就不離,我就要纏著你,怎麼著?」
出租屋逼仄。
空氣里一股散不掉的潮氣。
十幾平米的空間裡,秦厭就站在門邊,低垂著頭。
昏黃的節能燈光落在他瘦削的肩線上,映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
就這樣,秦厭曾經的少年意氣被磨得沉寂。
天之驕子跌落泥潭,和我擠在月租三百的出租屋,變成一個靠做體力活勉強維生、還要每天承受惡毒妻子刁難的沉默糙漢。
4
入夜,萬籟俱靜。
我卻輾轉難眠,想到今晚咬秦厭咬得有點重。
凌晨兩點,估計秦厭已經睡沉了,我才悄悄爬起來,從抽屜里摸出已經用了大半管的藥膏和棉簽。
這些日子,我已經習慣了半夜偷偷起床去給秦厭塗藥。
我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出租屋很小,外間狹窄角落裡,秦厭就躺在那張摺疊單人床上,呼吸均勻。
他果然睡得很沉。
「秦厭。」我輕聲叫他。
沒有任何反應。
我這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系統正在我腦海里聒噪:【宿主,你幹嘛又要這樣!】
我跟它據理力爭:「劇情只讓我在秦厭面前維持惡毒妻子人設,又沒說私下不准給他塗藥,反正秦厭又不知道,所以這也不算是違背人設。」
系統竟一時找不到可以反駁我的話,終於選擇老實閉麥。
窗外漏進來一絲慘澹的月光,勉強勾勒出秦厭的輪廓。
他側躺著,背心捲起一角,露出精瘦緊實的腰腹。
因為天熱又沒有空調,家裡唯一一個電扇還是放在我的小房間裡用。
曾經挺拔的身姿,如今蜷縮在這一張小床上。
秦厭的睡顏很安靜,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下巴上有青色胡茬。
我揉了揉眼睛,挪到秦厭身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開秦厭的衣服。
借著那點月光,我再次看清了他身上的那些青紫傷痕,新的舊的都有。
甚至好像又多了好幾處淤青。
有些傷是工地上受的,還有些……我不知道來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