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他笑了笑:「跟你結婚,我當然緊張。」
「別怕。」淡然緊緊握住我的手,「結了婚,我們也不會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
還不一樣嗎?
現在和以前都不一樣了!
我在心底怒吼,面上卻是對他微微一笑:「嗯。」
無名指一涼,一個素圈被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我一怔,哪有這樣毫無預兆地給人套戒指的。
「走吧,該錄信息了。」他淡然牽著我的手,他的無名指也有一枚。
心頭不自覺微微一動。
星際時代大家的身份早已和臉綁定。
人臉識別後,所有信息會自動錄入。
只是——
「淡然!」
摘下口罩,淡然立刻被工作人員認出來。
淡然的臉太具有辨識度了。
淡然抬起食指,放在唇邊。
工作人員忙閉緊嘴點頭。
淡然沖他的粉絲微笑起來:「承蒙喜歡,今天來帶我愛人登記結婚。」
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紅包,遞給粉絲:「沾沾喜氣。」
粉絲眼冒星星,瘋狂點頭。
莫名不爽,我翻了個白眼。
剛好那一瞬,快門按下。
媽呀,那得多醜!
我簡直不敢想。
淡然看我一眼,走過去,低下身,又發出幾個紅包。
那邊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臉色由不耐煩轉成高興。
淡然走回我身邊,道:「可以重拍,覃覃,放鬆。」
這一次,我沒亂動。
「好了。」工作人員說,「恭喜你們。」
話音剛落,我餘光瞥到一輛熟悉的車。
我看看淡然緊緊抓住我的手,心底發愁,去廁所,他也肯定會跟著我。
就在這時,旁邊最先認出他的粉絲衝過來,拿著小本本要淡然簽名。
我立刻捂住肚子,表情痛苦:「然然,我想去衛生間。」
淡然正在接過紙筆,說:「等我一下。」
但我怎麼可能等。
幾乎是他剛鬆手的瞬間,我拔腿就跑:「忍不住了。」
我不忘補上一句。
11
「媽的,真刺激。」
好兄弟錘了一把方向盤,興味盎然。
「趕緊好好開車。」我踹了他一腳。
我都要緊張吐了,他倒好,還覺得在玩呢。
好兄弟收起臉上的興奮。
他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不過,葉覃,淡然對你多好啊,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地逃跑?」
我翻個白眼:「這麼好,給你你要不要?他想把我艹到懷孕,然後關起來!這誰能受得了?」
「啊?你不是 Beta 嗎?怎麼,你 O 裝 B 啊,這麼潮流?」
我:「……我是 B,但他是 E。」
好兄弟短暫地沉默後,道:「……牛。」
片刻後,他又說:「難怪你身上一股好濃的信息素味兒,他不會把你標記了吧?」
好兄弟是 Omega,能聞到信息素。
就我聞不到。
我鬱悶地想,閉上眼再不想搭理他。
「不過要我說,你也是活該。」好兄弟語氣感慨。
我擰著眉睜開眼:「什麼意思?什麼叫我活該?」
好兄弟道:「嘖嘖,還裝傻呢,要是我是淡然,早把你這渣男踹了,還要跟你結婚……他也是個神人。」
我一愣:「你到底什麼意思?我怎麼就渣了?」
好兄弟瞥了我一眼:「你真不知道?」
我搖頭。
「那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跟他在一起後都幹什麼了吧,瞧瞧把人淡然逼的,黑化成啥樣了。」
我幹什麼了?
我除了張嘴撒了幾句謊,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吧。
「行,」好兄弟道,「我再提醒你,淡然的命定之番出現,你在想什麼,淡然怎麼處理的?你想想你,你怎麼做的?」
我怎麼做的?
我想起了很多和淡然在一起的細節。
當年,我剛開學,和一群朋友約好蹦迪泡吧。
聽說有個地下酒吧請來的樂隊主唱很帥,我便興致勃勃地去了。
果真不虛此行。
淡然的臉,淡然被天使吻過的嗓音……
對我這個重度顏控和聲控患者簡直是致命誘惑。
我對他展開了猛烈地追求。
第一次通過經理約到淡然時,我阻止了經理的介紹。
我看著他,笑意盈盈地湊近他:「親親。」
淡然倏地紅了臉,如臨大敵般猛地後退一步,眉峰緊蹙:「你幹什麼!」
我哈哈大笑,道:「想什麼呢?很高興認識你,我是說,我的名字叫葉覃,你可以叫我——覃覃。」
這一次,淡然從耳尖到脖子紅了個通透。
但這次,卻是因為尷尬了。
後來,為了快速拉近距離,我總纏著淡然叫我「覃覃」。

他拗不過我,只得順從。
那時,我是出手闊綽的富家子。
知道他是孤兒,還有個生病的老院長後,就幾次三番地在他登台後打賞、點歌。
淡然那時對我有感激,但沒有喜歡。
我很著急。
直到我看到他接受了一個小記者的採訪。
Beta 小記者臉紅紅地問:「你會喜歡什麼樣的伴侶?」
他淡然面對鏡頭,垂下眸,卻又好像往這邊看了一眼:
「我嗎?我是一個比較傳統的 Alpha,更偏向於找個 Omega……」
喜歡 Omega 啊!
我咬牙切齒地回家找到我高中的體檢報告,拍在了他面前。
那晚我喝多了酒。
把他叫過來後,我強勢地闖進他懷裡,趴在他耳邊吐著熱氣:
「淡然,你喜歡 Omega,我也是啊。
「而且,我還是一個延遲分化的 Omega,你現在跟我在一起,還能避免我懷孕的麻煩。到以後,我分化完成,你就又有個 Omega 老婆,何樂而不為?」
那晚,淡然沒推開我,但也沒趁機上手。
他沉默了很久,問了我那四個問題:
「確定要談?談了就要結婚。以後會要小孩。真的不後悔?」
可當時蟲上頭答應得痛快,等醒來後我就有些後悔。
但——
我看著睡在我身旁的帥得一塌糊塗的 Alpha,大咧咧地想:
人生得意須盡歡嘛,先泡到手好好玩玩再說。
剛開始是很上頭很喜歡的。
但我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是三分鐘熱度。
對淡然,我堅持了一學期,自認已經夠久了。
我提了分手。
淡然當時的表情我已經記不清了,依稀有印象的是,他好像哭了。
我從沒看過他哭,哪怕養大他的院長去世,他也只是紅著眼在墓碑前跪了許久。
「覃覃,」淡然啞著嗓音,「我不想分手。」
我嘆口氣,過來人般安慰他:「淡然,你這只是習慣,21 天就能改掉一個習慣,很快的。」
淡然沒說話,無聲地啜泣,眼淚叭嗒叭嗒淋濕了一小片地面。
瞧著實在可憐。
我一心軟,第一次沒分成。
但很快,我遇到了一個很漂亮的 Omega。
她長得實在好看,我忍不住去搭訕。
哪怕人家對我愛答不理。
某次,我腆著臉送那個 Omega 回宿舍,被來找我的淡然撞了個正著。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一聲不吭地拽住我的手腕,惡狠狠地將我拉到無人的角落。
他赤紅著眸子,壓抑著怒氣,儘量平靜地對我說:
「葉覃,解釋。」
12
我當時怎麼解釋的?
我漫不經心道:「早跟你說過叫你和我分手,不分手就是這樣,我依然會喜歡上別人。
「我就是個喜新厭舊的人。現在後悔了?後悔了剛好,分手吧。」
淡然定定看了我許久,轉身離開。
那一刻,我湧起一股心慌。
卻很快被我拋在腦後。
我以為我們這次是徹底分手。
但某天,下著傾盆大雨。
我下課後,在宿舍樓下看到了等在樓下連把傘都沒撐的淡然。
畢竟是真心喜歡過的人,我忙把傘撐在他頭頂,罵他:
「神經病啊,分都分了,還來幹嘛?」
淡然看著我,被雨澆得蒼白卻愈顯瑰麗的臉讓我呼吸微微一窒。
淡然說:「分手,我沒答應。」
淡然的臉實在讓我沉迷,我再次起了興趣。
我點頭:「好,沒分。」
這一次在一起,淡然似乎變乖很多。
他對我再和其他人的曖昧視而不見,也不再問我「在哪兒、在幹嘛」。
我為他的懂事而欣慰。
為談戀愛後依舊自由而舉杯。
我忽略了自己當時心底隱隱的不適。
淡然是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完美戀人。
就這樣談到大學畢業。
淡然也就是這時候突然走紅。
我大學期間,幫他搞到一張旁聽證,他天天去蹭音樂學院的課程,還常常泡圖書館。
他能寫出一炮而紅的歌,我並不意外。
他有顏有才,人品也沒得挑,能火是遲早的事。
但很快,隨著他的走紅,我在他面前的優越感蕩然無存。
我心裡升起彆扭。
儘管淡然一直沒有改變過對我的態度。
但我就是不舒服。
我提了第三次分手。
這一次,淡然沒有再哭,也沒再生氣跑走。
他靜靜看著我,說:「覃覃,你得給我理由。」
那樣的理由當然說不出口。
我別過頭,說:「沒有為什麼,移情別戀而已,跟你在一起這麼久,我早累了。」
淡然看著我一言不發。
良久後,他垂下頭,淡聲道:「好。」
可這次換我不舒服了。
我叫上好兄弟跑到酒吧借酒消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