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真要去啊?」
「去。」許靜的眼神很堅定,「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再說了,我只是去聽個會,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
小張看著許靜,忽然笑了。
「行吧,『許大俠』又要重出江湖了。」
「不過,這次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他轉向李哲。
「李律師,那個峰會,能再多搞一張入場券嗎?」
「我是做IT的,去參加個技術峰會,合情合理吧?」
「我陪靜姐一起去。多個人,多個照應。」
李哲愣了一下,隨即欣然點頭。
「當然可以!那真是太好了!」
就這樣,一個臨時的「臥底小組」,在飯桌上迅速成立了。
許靜和小張,從並肩作戰的「復仇者聯盟」,搖身一變,成了潛入商業峰會的「雌雄雙探」。
接下來的幾天,李哲給他們發來了詳細的資料。
包括峰會的流程,會場的地圖,以及目標人物趙俊峰的照片和個人信息。
趙俊峰大概四十歲,梳著一個油亮的大背頭,照片上笑得春風得意。
一看就是那種精明又自負的類型。
周三下午,峰會如期舉行。
許靜和小張,都換上了一身商務正裝。
許靜把那枚蝴蝶胸針,別在了自己的西裝領口。
小張則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背著一個雙肩包,活脫脫一個技術宅男的模樣。
兩人拿著李哲給的電子邀請函,順利通過了安檢,進入了富麗堂皇的會場。
會場裡人頭攢動,到處都是西裝革履的業界精英。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和一種名為「商業機會」的浮躁氣息。
許靜和小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緊張和興奮。
他們很快就在人群中,鎖定了目標。
趙俊峰,正被一群人簇擁著,站在會場中央,高談闊論,意氣風發。
許靜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口的胸針。
好戲,要開場了。
15
許靜和小張交換了一個眼神,開始分頭行動。
小張端著一杯咖啡,裝作四處閒逛的樣子,慢慢朝著趙俊峰所在圈子的外圍靠攏。
他的任務是觀察環境,注意趙俊峰身邊的人,並在必要時吸引注意力,為許靜創造機會。
許靜則顯得更加從容。
她手裡拿著一份峰會的宣傳冊,姿態優雅地走到旁邊的茶歇區,取了一小塊蛋糕。
然後,她不緊不慢地走到距離趙俊峰大約三米遠的一張高腳桌旁,假裝認真閱讀宣傳冊,一邊小口品嘗著蛋糕。
這個位置,經過她和李哲的反覆研究,是最佳的「黃金聽力區」。
既不會因為離得太近而顯得刻意,又能保證胸針上的錄音設備,清晰地捕捉到趙俊峰的談話內容。
趙俊峰的聲音,很快就傳了過來。
他的嗓門很大,帶著一種表演式的亢奮。
「王總,您放心,我們『新啟科技』的技術,絕對是行業領先的。」
「什麼?您說我們的技術,和『藍海創科』的很像?」
趙俊峰誇張地笑了起來。
「哈哈,這話說反了。應該是他們像我們才對!」
「我跟您說句實話,『藍海』那套東西,核心代碼的底層邏輯,都是我當年一手搭建的。」
「只不過,他們的思路太保守,太陳舊!一個好的技術,在他們手裡,簡直就是浪費!」
「所以我才決定自己出來干。我這是把一個本來只能賣一百萬的東西,做成了一千萬的生意!他們不但不感謝我,還反過來告我,你說可笑不可笑?」
趙俊峰的話,引得周圍人一陣附和的笑聲。
許靜握著宣傳冊的手,微微收緊。
就是這些!
李哲要的,就是這些狂妄自大,又不經意間泄露了核心事實的言論。
「底層邏輯都是我一手搭建的。」
「我把一個一百萬的東西,做成了一千萬的生意。」
這些話,就是最致命的證據。
許靜的心跳有些加速,但她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她甚至配合著周圍人的笑聲,也微微揚起了嘴角,仿佛只是一個聽了有趣八卦的路人。
這時,趙俊峰的演講時間到了。
他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上了演講台。
許靜和小張,立刻找了前排的位置坐下。
趙俊峰的演講,充滿了煽動性。
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打破常規,勇於創新的行業顛覆者。
PPT上,展示著他公司產品的各種優越性能。
而這些性能數據,和李哲給許靜看的,「藍海創科」的內部資料,驚人地相似。
演講到高潮處,趙俊峰指著螢幕上的一個複雜的技術架構圖,意氣風發地說。
「各位,請看這個架構!」
「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整個行業里,能夠獨立設計出這個架構的人,不超過三個。」
「而我,就是其中一個!」
「我花了整整五年時間,才把它從一個不成熟的想法,變成了現在這個完美的形態!」
他話音剛落。
台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突然舉起了手。
是小張。
趙俊峰顯然沒想到會有人在他演講時提問,愣了一下,但還是故作大度地抬了抬手。
「這位先生,請問有什麼問題?」
小張站起身,扶了扶眼鏡,用一種非常專業的口吻問道。
「趙總,您好。您剛才說,這個架構您花了五年時間才完成。」
「但據我所知,這個架構的核心模塊,『星塵算法』,三年前才由『藍海創科』的團隊正式發布。」
「請問您是如何在五年前,就開始設計一個基於三年後才出現的算法的架構呢?難道您會穿越時空嗎?」
小張的問題,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戳破了趙俊峰吹起的牛皮。
整個會場,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的趙俊峰身上。
趙俊峰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個他自以為的主場,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問出如此致命的問題。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是啊,一個三年前才出現的算法,他怎麼可能在五年前就開始研究?
這個謊言,編得太離譜,太不走心了。
他剛才只顧著吹噓自己的豐功偉績,完全忘了這個最基本的時間邏輯。
許靜坐在台下,看著趙俊峰狼狽不堪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輕輕按了一下領口的蝴蝶胸針,關閉了錄製功能。
她知道,證據,已經足夠了。
小張的這一個問題,更是神來之筆,成為了壓垮趙俊峰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不僅讓趙俊峰當眾出醜,更讓他之前所有關於「獨立研發」的言論,都成了一個笑話。
任務,完美完成。
許靜站起身,在眾人還處于震驚和議論中時,和小張一起,悄然離開了會場。
走出酒店大門,沐浴在陽光下。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張,乾得漂亮。」
「姐,你才是,奧斯卡影后級別的演技。」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正靜靜地等著他們。
李哲和陳清,就坐在車裡。
16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入城市的車流。
車內,氣氛熱烈而輕鬆。
「李律師,幸不辱命。」
許靜取下領口的蝴蝶胸針,遞給了李哲。
那隻銀色的小蝴蝶,在車內燈光的映照下,閃著細碎的光。
它剛剛記錄下了一場精彩的「審判」。
李哲鄭重地接過胸針,像是在接過一枚軍功章。
「許靜,小張,今天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們。」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真誠的感激。
陳清從后座探過身,握住許靜的手。
「是啊,你們倆真是太棒了,簡直是神兵天降。」
小張靠在椅背上,一臉得意。
「主要是我的那個問題,問得太有水平了。」
「你們沒看到趙俊峰那個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瞬間就垮了。」
「我懷疑他現在還在台上想,自己到底是怎麼把時間線搞錯的。」
大家都笑了起來。
李哲將胸針連接到車載電腦上,很快調出了裡面的錄音和視頻。
當趙俊峰那句「底層邏輯都是我一手搭建的」響起時,李哲的眼睛亮了。
當小張那個關於「穿越時空」的致命提問,和趙俊峰啞口無言的尷尬場面出現時,李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關閉了文件,長長舒了一口氣。
「結束了。」
李哲看著許靜和小張,語氣無比肯定。
「這些證據,足夠把他釘死在被告席上。」
「他不僅要面臨我當事人提出的天價民事賠償,更重要的是,他的行為已經涉嫌侵犯商業秘密罪,這是刑事犯罪。」
「他偷走的,不是一個快遞,是一家公司幾百號人幾年的心血。等待他的,不僅是破產,還有牢獄之災。」
聽到這個結果,許靜的心裡,湧起一種和扳倒王大媽時截然不同的滿足感。
那一次,是為了捍衛自己的底線。
這一次,是為了維護一個更宏大的公義。
她發現,自己似乎很享受這種用智慧和勇氣,將那些自以為是的「聰明人」拉下馬的感覺。
陳清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許靜。
「許靜,小張,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
信封很厚,不用想也知道裡面是什麼。
許靜把它推了回去。
「陳姐,這個我們不能要。」
「我們答應幫忙,不是為了錢。」























